第16章 侯門寡嫂與養子小叔16
謝凌走進東院的時候，腳步快得帶風。
守在院門口的初初剛喊了一聲"二——"，後半截話就被他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夏夜從耳房裡探出頭來，還沒來得及行禮，謝凌已經抬手示意。
"都出去，院子裡不用留人。"
初初和夏夜對視一眼，誰也不敢多問，低著頭快步退了出去，還順手把院門帶上了。
郁皎正坐在窗下的小几旁，手裡捏著一塊桂花糕，腮幫子微微鼓著，嚼得正歡。
她跟0709說。
"這個時代的甜品真的可以，甜度剛好不膩人，比現代那些糖精糕點強多了"，
下一秒就看見門被推開，一道玄色的身影裹著外頭的寒氣大步進來，帶起的風把她鬢角的碎發都吹得飄了一下。
謝凌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張被邊關風沙打磨得稜角分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眼底翻湧的東西沉沉地壓著，看著像是暴風雨前的那一霎寧靜。
郁皎嘴裡的桂花糕還沒咽完，她眨了兩下眼，不急不慢地嚼完咽了，還端起旁邊的茶盞抿了一口潤了潤喉。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一臉煞神的男人，在心裡對0709說。
"你看他那樣子，嘖嘖嘖，臉拉得比驢還長。"
0709的聲音帶著一種"我早就提醒過你"的無奈。
【宿主，0709建議您注意措辭。謝凌現在的狀態屬於'高情緒波動下的直接對峙'，您要是再用這種態度對他，可能會——】
郁皎在心裡哼了一聲。
"能怎麼樣？他還能吃了我不成？以我倆現在的關係——長嫂和小叔子，他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傳出去他比我還慘。"
可她忘了，謝凌是個在邊關打了十年仗的人。
打仗的人最擅長的就是——不按規矩來。
"聽說你在替我相看親事？"
謝凌開口了，聲音沒有起伏，可他站在那裡的姿態讓郁皎想起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所有的力量都收在筋骨里，只等一個契機。
郁皎把茶盞放下，面上浮起一個溫和妥帖的笑來，語氣不急不躁，帶著長嫂對小叔子該有的關切。
"小叔子來了，坐下說。妾身確實在留意幾家適齡的姑娘。小叔子今年二十四了，常年在北境領兵，京中又沒什麼人替二叔操持這些事。妾身身為長嫂，理應為二叔分憂。丞相府的壽宴正好是個機會，妾身到時候仔細看看各家小姐的人品樣貌，若有合適的——"
"不必。"
謝凌打斷她，兩個字像兩塊石子扔進水裡，連水花都沒濺起來，可水底下的暗流已經動了。
郁皎沒有被他這冷硬的態度嚇到，反而柔聲細語地繼續勸。
"小叔子別急著推辭。妾身知道小叔子一心撲在北境軍務上，可成家立業也是人生大事。妾身看戶部侍郎家的三小姐性情溫婉，知書達理，又有在江南長大的經歷，往後若隨小叔子去北境，想來也能適應那邊的水土——"
"我說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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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凌的聲音又沉了一分，這回連尾音都壓下去了，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站在她面前，身量高大得把她整個人籠在他的影子裡，那雙深色的眸子牢牢鎖著她，不肯移開半分。
郁皎終於收起了那副溫和勸說的口吻，微微蹙了蹙眉。
"小叔子這是做什麼？妾身一片好心替二叔籌謀，小叔子就算不領情，也不該這般態度。妾身是長嫂，替小叔子張羅婚事本就是本分——"
"你當真覺得這是本分？"
謝凌忽然往前跨了一步。
那一步極近，近到郁皎能感覺到他衣料上帶進來的寒氣撲在自己的面頰上。她下意識往後靠了靠，後背抵上了椅背，退無可退。
謝凌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東西終於壓不住了。
他看著她微微瞪大的眼睛、看著她捏著茶盞的指尖泛白、看著她明明心跳已經亂了卻還要強撐著那副"長嫂"的架子，忽然覺得心裡那團煩躁被什麼柔軟的東西點燃了。
"你要替我相看親事？"
他又問了一遍，這回聲音低了下去，可那低裡帶著一種灼人的熱度。
"你替我相看親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晚你叫我'阿凌'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郁皎張了張嘴，喉嚨里那個"小叔子"還沒出來，就被他下一句話堵了回去。
"你替我挑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留著你的帕子，是為什麼？"
他的聲音不重，可每一個字都像石子一樣砸進水裡，砸得郁皎的心湖猛地盪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看著他俯下來的面孔，看著他眉心那一道微微蹙起的褶痕，看著他深色的眸子裡自己的倒影——那個倒影穿著素白的衣裳，頭髮松挽著，手裡還攥著一塊沒吃完的桂花糕，整個人看起來又狼狽又心虛。
她在腦海里對0709說。
"完了。他居然直接問出來了。"
0709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早說了"的平靜。
【宿主，您方才說他不能把您怎麼樣。現在您覺得呢？】
郁皎在心裡飛快地回了一句。
"我覺得他能。"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揚起下巴，用最後一點"長嫂"的架勢撐著自己的聲音。
"小叔子，那晚的事是意外，妾身被藥物所控，言行失當。小叔子若是因此誤會了什麼——"
"誤會？"
謝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極淡，嘴角只往上動了不到半寸，可郁皎從他那一眼裡看出了某種讓人心慌的、近乎自嘲的無奈，
"你覺得我是會因為你中了藥叫了我一聲'阿凌'就把一塊帕子留到現在的人？"
他從懷裡抽出一塊素白的方帕，邊角繡著一枝茉莉花，針腳細密。
郁皎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她夾在食盒裡給他的那塊。
被他貼身揣著，帕子上還帶著他身上溫熱的氣息。
謝凌把那塊帕子放在桌上，手指在帕角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她。
"沈皎。"
他開口，沒有叫"大嫂"，沒有叫"少夫人"，直接叫了她的名字，聲音又低又沉，像是終於把那扇門推開了，
"你替我相看親事之前，能不能先問問——我想娶的人，是誰？"
守在院門口的初初剛喊了一聲"二——"，後半截話就被他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夏夜從耳房裡探出頭來，還沒來得及行禮，謝凌已經抬手示意。
"都出去，院子裡不用留人。"
初初和夏夜對視一眼，誰也不敢多問，低著頭快步退了出去，還順手把院門帶上了。
郁皎正坐在窗下的小几旁，手裡捏著一塊桂花糕，腮幫子微微鼓著，嚼得正歡。
她跟0709說。
"這個時代的甜品真的可以，甜度剛好不膩人，比現代那些糖精糕點強多了"，
下一秒就看見門被推開，一道玄色的身影裹著外頭的寒氣大步進來，帶起的風把她鬢角的碎發都吹得飄了一下。
謝凌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張被邊關風沙打磨得稜角分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眼底翻湧的東西沉沉地壓著，看著像是暴風雨前的那一霎寧靜。
郁皎嘴裡的桂花糕還沒咽完，她眨了兩下眼，不急不慢地嚼完咽了，還端起旁邊的茶盞抿了一口潤了潤喉。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一臉煞神的男人，在心裡對0709說。
"你看他那樣子，嘖嘖嘖，臉拉得比驢還長。"
0709的聲音帶著一種"我早就提醒過你"的無奈。
【宿主，0709建議您注意措辭。謝凌現在的狀態屬於'高情緒波動下的直接對峙'，您要是再用這種態度對他，可能會——】
郁皎在心裡哼了一聲。
"能怎麼樣？他還能吃了我不成？以我倆現在的關係——長嫂和小叔子，他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傳出去他比我還慘。"
可她忘了，謝凌是個在邊關打了十年仗的人。
打仗的人最擅長的就是——不按規矩來。
"聽說你在替我相看親事？"
謝凌開口了，聲音沒有起伏，可他站在那裡的姿態讓郁皎想起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所有的力量都收在筋骨里，只等一個契機。
郁皎把茶盞放下，面上浮起一個溫和妥帖的笑來，語氣不急不躁，帶著長嫂對小叔子該有的關切。
"小叔子來了，坐下說。妾身確實在留意幾家適齡的姑娘。小叔子今年二十四了，常年在北境領兵，京中又沒什麼人替二叔操持這些事。妾身身為長嫂，理應為二叔分憂。丞相府的壽宴正好是個機會，妾身到時候仔細看看各家小姐的人品樣貌，若有合適的——"
"不必。"
謝凌打斷她，兩個字像兩塊石子扔進水裡，連水花都沒濺起來，可水底下的暗流已經動了。
郁皎沒有被他這冷硬的態度嚇到，反而柔聲細語地繼續勸。
"小叔子別急著推辭。妾身知道小叔子一心撲在北境軍務上，可成家立業也是人生大事。妾身看戶部侍郎家的三小姐性情溫婉，知書達理，又有在江南長大的經歷，往後若隨小叔子去北境，想來也能適應那邊的水土——"
"我說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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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凌的聲音又沉了一分，這回連尾音都壓下去了，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站在她面前，身量高大得把她整個人籠在他的影子裡，那雙深色的眸子牢牢鎖著她，不肯移開半分。
郁皎終於收起了那副溫和勸說的口吻，微微蹙了蹙眉。
"小叔子這是做什麼？妾身一片好心替二叔籌謀，小叔子就算不領情，也不該這般態度。妾身是長嫂，替小叔子張羅婚事本就是本分——"
"你當真覺得這是本分？"
謝凌忽然往前跨了一步。
那一步極近，近到郁皎能感覺到他衣料上帶進來的寒氣撲在自己的面頰上。她下意識往後靠了靠，後背抵上了椅背，退無可退。
謝凌低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東西終於壓不住了。
他看著她微微瞪大的眼睛、看著她捏著茶盞的指尖泛白、看著她明明心跳已經亂了卻還要強撐著那副"長嫂"的架子，忽然覺得心裡那團煩躁被什麼柔軟的東西點燃了。
"你要替我相看親事？"
他又問了一遍，這回聲音低了下去，可那低裡帶著一種灼人的熱度。
"你替我相看親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晚你叫我'阿凌'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郁皎張了張嘴，喉嚨里那個"小叔子"還沒出來，就被他下一句話堵了回去。
"你替我挑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留著你的帕子，是為什麼？"
他的聲音不重，可每一個字都像石子一樣砸進水裡，砸得郁皎的心湖猛地盪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看著他俯下來的面孔，看著他眉心那一道微微蹙起的褶痕，看著他深色的眸子裡自己的倒影——那個倒影穿著素白的衣裳，頭髮松挽著，手裡還攥著一塊沒吃完的桂花糕，整個人看起來又狼狽又心虛。
她在腦海里對0709說。
"完了。他居然直接問出來了。"
0709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早說了"的平靜。
【宿主，您方才說他不能把您怎麼樣。現在您覺得呢？】
郁皎在心裡飛快地回了一句。
"我覺得他能。"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揚起下巴，用最後一點"長嫂"的架勢撐著自己的聲音。
"小叔子，那晚的事是意外，妾身被藥物所控，言行失當。小叔子若是因此誤會了什麼——"
"誤會？"
謝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極淡，嘴角只往上動了不到半寸，可郁皎從他那一眼裡看出了某種讓人心慌的、近乎自嘲的無奈，
"你覺得我是會因為你中了藥叫了我一聲'阿凌'就把一塊帕子留到現在的人？"
他從懷裡抽出一塊素白的方帕，邊角繡著一枝茉莉花，針腳細密。
郁皎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她夾在食盒裡給他的那塊。
被他貼身揣著，帕子上還帶著他身上溫熱的氣息。
謝凌把那塊帕子放在桌上，手指在帕角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她。
"沈皎。"
他開口，沒有叫"大嫂"，沒有叫"少夫人"，直接叫了她的名字，聲音又低又沉，像是終於把那扇門推開了，
"你替我相看親事之前，能不能先問問——我想娶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