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侯門寡嫂與養子小叔13
謝凌把郁皎送回東院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一層極淡的青灰色。
他沒有進門，只站在院門口的台階下，看著初初打著哈欠出來把郁皎接進去，直到那扇門在郁皎身後合攏，他才轉身離開。
走的時候步子很穩，跟來時的速度差不多，只是他經過荷塘時，又在冰面上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這回什麼都沒看見——天太暗，水面只有一層灰濛濛的薄霧。
郁皎被初初扶著躺回床上，蓋好被子，等人出去了，她才睜開眼望著帳頂。
方才那場鬧劇折騰了大半夜，藥效退了，身體卻像被人抽空了力氣似的發軟。
她翻了個身，裹緊被子，把臉埋進那兩床謝凌送來的棉被裡，鼻尖蹭著柔軟的棉布，在心裡長嘆了一口氣。
然後她聽見0709的聲音響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就說吧"的無奈。
【宿主，0709需要提醒您：方才在書房，是您距離攻略目標最近的一次機會。】
【紅鸞散的藥效加上您主動的肢體接.觸，本來可以將親密度提升至少30個百分點。可您在最後關頭選擇了鬆手，只進行了淺層次的安撫，而沒有深入推進。這導致了資源浪費。】
郁皎在被子裡翻了個白眼，在心裡回道。
"你懂什麼。他都已經把我推開去淋冷水了，我要是還撲上去抱著不放，那跟街頭強.搶民女的有什麼區別？"
【但宿主，您當時的狀態完全可以解釋為藥效影響之下的本能反應。即使您繼續深入，謝凌事後也只會怪罪下藥之人，不會認為是您的主動——】
"0709。"
郁皎打斷它，聲音里多了一絲認真，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我在書房裡面對的是一個什麼狀態的人？他剛淋了冷水回來，頭髮還滴著水，整個人從裡到外都繃著一根弦。那個時候如果我趁著他意志力最薄弱、剛經歷過冷水刺激之後腦子還發懵的間隙去執行任務——你說他會怎麼看我？"
0709沉默了一瞬。
郁皎把被子拉到下巴，聲音輕輕的。
"他會覺得，我是一個'被下了藥所以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可憐寡婦。他會因此對我產生憐憫、愧疚、甚至某種保護欲——但唯獨不會有'尊敬'。他會在心裡把我放在一個永遠需要他拯救的位置上，而不是一個可以與他並肩的人。"
她閉上眼，嘴角彎了彎："我要的可不是他的憐憫。
我要的是他蹲在我面前，看著我的眼睛說'不用怕'的時候，眼裡除了保護欲之外，還有別的什麼東西。"
【……宿主，您的意思是，您故意在那個臨界點上停下來，是為了讓他對您產生更多的——】
"愧疚感加心疼感加一點點'她好像真的跟我想的不一樣'的反差感。"
郁皎的聲音裡帶著睡意，像一隻饜足的貓在卷尾巴，
"他現在肯定滿腦子都是'她中了藥還知道叫我不要叫人來'、'她明明不清醒卻還在替我的名聲著想'、'她被婆母這樣算計卻只跟我說了怕'……你猜他今晚能不能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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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9沉默了很久，最後電子音里只剩下一句認輸般的。
【……宿主，0709服了。】
郁皎心滿意足地閉上眼，沉沉睡了過去。
接下來幾天，整個侯府表面上風平浪靜。
林氏那邊沒再有新的動作，倒是張嬤嬤有一次在廊下遇見郁皎的時候，目光閃閃爍爍的，像是心虛又像是在探什麼底，被郁皎一個溫溫柔柔的"張嬤嬤早"給堵了回去，什麼也沒敢多問。
謝凌去了林氏院子裡三次。
第一次坐了不到一盞茶，出來時臉色如常；
第二次待了大半個時辰，出來時林氏的貼身丫鬟端出來的茶盞蓋子沒蓋穩，一路淌著水；
第三次謝凌沒進去，只站在院門口跟張嬤嬤說了兩句話，張嬤嬤當晚就病倒了，說是頭疼，第二天告了假回鄉下養病去了。
郁皎透過0709的監測了解到了這些，心裡默默給謝凌記了一筆。
這人做事真是不拖泥帶水，敲打人的方式也乾淨利落，不說什麼狠話，可被他盯過的人自己就先慌了。
可她也發現了一件事，謝凌這幾天，好像總是出現在她附近。
她晨起去帳房的時候，遠遠看見他在前院練箭；
她去庫房對帳的時候，聽見他跟親衛在廊下說話的聲音；
就連她去廚房看晚膳備得如何，都能在迴廊轉角處撞見他正從那頭走過來。
每一次都是恰好的路過，每一次都是不遠不近的距離，每一次他的目光都在她臉上停一停。
然後她就會低頭，福一福身，叫一聲"小叔子"，然後快步走開。
自己在躲他。
郁皎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
明明前幾日還可以坦然地把帕子夾在食盒裡送過去，明明還在心裡盤算著"反正還有兩個多月"，可經過那晚之後，她每次遠遠看見那道玄色的身影，心口就會莫名其妙地跳快一拍。
不是因為演戲，而是因為——她想起他蹲在榻前看著她的眼神。
那種眼神讓人心慌。
"0709，"
她窩在屋裡翻帳冊，翻了好幾頁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你說我是不是演過頭了，把自己給演進去了？"
0709的電子音裡帶著一種微妙的幸災樂禍。
【宿主，您在書房那晚說'完蛋，他叫得好聽'的時候，0709就已經開始擔心了。】
郁皎把帳冊往臉上一蓋，仰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完了。我居然開始覺得他蹲下來的時候那個角度特別好看。"
【宿主，根據系統評估，您目前的狀態屬於攻略對象對攻略者產生的情感反噬效應。通俗來說——您有點動心了。】
"閉嘴，我知道。"
她正把帳冊從臉上拿下來，就聽見門口傳來一個熟悉的、低沉的、帶著風沙磨礪過的沙啞質感的聲音。
"你在躲我。"
郁皎猛地坐直。
謝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她門口，手裡捏著一卷公文，深青色的夾袍外頭罩著那件半舊的玄色大氅。
他看著她，目光里沒有責備，只有一種很平很穩的、像是在確認一件事的眼神。
郁皎手裡的帳冊滑到了膝蓋上。
她張了張嘴，那聲"小叔子"卡在喉嚨里，叫出來也不是，不叫也不是。
他沒有進門，只站在院門口的台階下，看著初初打著哈欠出來把郁皎接進去，直到那扇門在郁皎身後合攏，他才轉身離開。
走的時候步子很穩，跟來時的速度差不多，只是他經過荷塘時，又在冰面上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這回什麼都沒看見——天太暗，水面只有一層灰濛濛的薄霧。
郁皎被初初扶著躺回床上，蓋好被子，等人出去了，她才睜開眼望著帳頂。
方才那場鬧劇折騰了大半夜，藥效退了，身體卻像被人抽空了力氣似的發軟。
她翻了個身，裹緊被子，把臉埋進那兩床謝凌送來的棉被裡，鼻尖蹭著柔軟的棉布，在心裡長嘆了一口氣。
然後她聽見0709的聲音響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就說吧"的無奈。
【宿主，0709需要提醒您：方才在書房，是您距離攻略目標最近的一次機會。】
【紅鸞散的藥效加上您主動的肢體接.觸，本來可以將親密度提升至少30個百分點。可您在最後關頭選擇了鬆手，只進行了淺層次的安撫，而沒有深入推進。這導致了資源浪費。】
郁皎在被子裡翻了個白眼，在心裡回道。
"你懂什麼。他都已經把我推開去淋冷水了，我要是還撲上去抱著不放，那跟街頭強.搶民女的有什麼區別？"
【但宿主，您當時的狀態完全可以解釋為藥效影響之下的本能反應。即使您繼續深入，謝凌事後也只會怪罪下藥之人，不會認為是您的主動——】
"0709。"
郁皎打斷它，聲音里多了一絲認真，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我在書房裡面對的是一個什麼狀態的人？他剛淋了冷水回來，頭髮還滴著水，整個人從裡到外都繃著一根弦。那個時候如果我趁著他意志力最薄弱、剛經歷過冷水刺激之後腦子還發懵的間隙去執行任務——你說他會怎麼看我？"
0709沉默了一瞬。
郁皎把被子拉到下巴，聲音輕輕的。
"他會覺得，我是一個'被下了藥所以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可憐寡婦。他會因此對我產生憐憫、愧疚、甚至某種保護欲——但唯獨不會有'尊敬'。他會在心裡把我放在一個永遠需要他拯救的位置上，而不是一個可以與他並肩的人。"
她閉上眼，嘴角彎了彎："我要的可不是他的憐憫。
我要的是他蹲在我面前，看著我的眼睛說'不用怕'的時候，眼裡除了保護欲之外，還有別的什麼東西。"
【……宿主，您的意思是，您故意在那個臨界點上停下來，是為了讓他對您產生更多的——】
"愧疚感加心疼感加一點點'她好像真的跟我想的不一樣'的反差感。"
郁皎的聲音裡帶著睡意，像一隻饜足的貓在卷尾巴，
"他現在肯定滿腦子都是'她中了藥還知道叫我不要叫人來'、'她明明不清醒卻還在替我的名聲著想'、'她被婆母這樣算計卻只跟我說了怕'……你猜他今晚能不能睡著？"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0709沉默了很久，最後電子音里只剩下一句認輸般的。
【……宿主，0709服了。】
郁皎心滿意足地閉上眼，沉沉睡了過去。
接下來幾天，整個侯府表面上風平浪靜。
林氏那邊沒再有新的動作，倒是張嬤嬤有一次在廊下遇見郁皎的時候，目光閃閃爍爍的，像是心虛又像是在探什麼底，被郁皎一個溫溫柔柔的"張嬤嬤早"給堵了回去，什麼也沒敢多問。
謝凌去了林氏院子裡三次。
第一次坐了不到一盞茶，出來時臉色如常；
第二次待了大半個時辰，出來時林氏的貼身丫鬟端出來的茶盞蓋子沒蓋穩，一路淌著水；
第三次謝凌沒進去，只站在院門口跟張嬤嬤說了兩句話，張嬤嬤當晚就病倒了，說是頭疼，第二天告了假回鄉下養病去了。
郁皎透過0709的監測了解到了這些，心裡默默給謝凌記了一筆。
這人做事真是不拖泥帶水，敲打人的方式也乾淨利落，不說什麼狠話，可被他盯過的人自己就先慌了。
可她也發現了一件事，謝凌這幾天，好像總是出現在她附近。
她晨起去帳房的時候，遠遠看見他在前院練箭；
她去庫房對帳的時候，聽見他跟親衛在廊下說話的聲音；
就連她去廚房看晚膳備得如何，都能在迴廊轉角處撞見他正從那頭走過來。
每一次都是恰好的路過，每一次都是不遠不近的距離，每一次他的目光都在她臉上停一停。
然後她就會低頭，福一福身，叫一聲"小叔子"，然後快步走開。
自己在躲他。
郁皎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
明明前幾日還可以坦然地把帕子夾在食盒裡送過去，明明還在心裡盤算著"反正還有兩個多月"，可經過那晚之後，她每次遠遠看見那道玄色的身影，心口就會莫名其妙地跳快一拍。
不是因為演戲，而是因為——她想起他蹲在榻前看著她的眼神。
那種眼神讓人心慌。
"0709，"
她窩在屋裡翻帳冊，翻了好幾頁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你說我是不是演過頭了，把自己給演進去了？"
0709的電子音裡帶著一種微妙的幸災樂禍。
【宿主，您在書房那晚說'完蛋，他叫得好聽'的時候，0709就已經開始擔心了。】
郁皎把帳冊往臉上一蓋，仰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完了。我居然開始覺得他蹲下來的時候那個角度特別好看。"
【宿主，根據系統評估，您目前的狀態屬於攻略對象對攻略者產生的情感反噬效應。通俗來說——您有點動心了。】
"閉嘴，我知道。"
她正把帳冊從臉上拿下來，就聽見門口傳來一個熟悉的、低沉的、帶著風沙磨礪過的沙啞質感的聲音。
"你在躲我。"
郁皎猛地坐直。
謝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她門口，手裡捏著一卷公文，深青色的夾袍外頭罩著那件半舊的玄色大氅。
他看著她，目光里沒有責備，只有一種很平很穩的、像是在確認一件事的眼神。
郁皎手裡的帳冊滑到了膝蓋上。
她張了張嘴，那聲"小叔子"卡在喉嚨里，叫出來也不是，不叫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