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侯門寡嫂與養子小叔12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郁皎感覺到那一聲"阿皎"從她掌心底下透出來的時候,她的心也跟著那悶悶的震動酥了半截。

  她看著他喉結滾動的弧度,看著他暗紅的耳尖,看著他那雙深色眸子裡翻湧的暗流。

  他微微低頭,溫熱的鼻息從她的手腕拂過,順著小臂往上,一點一點地挪向她。

  那是被藥.效和她的氣息共同催出來的、近乎失控的靠近。

  他的呼吸從她的脖子掠過,沿著下頜線,就在馬上就要觸到那片柔.軟的時候,他的動作猛然頓住了。

  像是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謝凌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身體猛地往後仰了一下,雙手從她腰側抽離,用了些力道把她從懷裡推開半寸的距離。

  那距離其實還近得很,但對他來說已經像是劈開了一道天塹。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著她潮紅的、神志不清的、眼睫上還掛著細碎淚珠的模樣,喉結又滾動了一次,可這回不是因為動情,而是因為——愧疚。

  她中了藥。

  她不清醒。

  他方才差點做了什麼?

  "……我真是昏了頭。"

  他低低地罵了一句,聲音含混,像是把這句話嚼碎了咽回肚子裡。

  然後他彎腰,雙手從她膝彎和肩背處穿過,把人整個打橫抱了起來。

  郁皎的意識還在,只是被藥效攪得有些發木。

  她感覺自己被穩穩地托起來,走了幾步,然後後背落進了一片不算太軟也不算太硬的榻面上。

  鼻尖縈繞著謝凌身上那股皮革和皂角的味道,跟她的白茶茉莉混在一起,聞著讓人有些發暈。

  她微微睜開眼,只看見謝凌的背影——玄色的袍角在燭火里一閃,門被推開又合上,腳步聲在院子裡響了兩下,然後是水聲。

  嘩啦啦的,帶著冬日井水特有的清寒。

  郁皎躺在榻上,聽著外頭那一聲接一聲的冷水澆身的聲音,在被藥效燒得發燙的意識里忍不住對0709吐槽。

  "……他叫人打水了?就直接往身上潑冷水了?"

  0709的電子音裡帶著一種"我早就說了"的無奈。

  【宿主,謝凌的意志力在系統評估中屬於S級。您這齣戲演得很好,但他能在最後關頭剎住車,說明他的自制力超過了紅鸞散藥效的常規影響範圍。0709建議您調整策略——】

  "我知道了。"

  郁皎在腦子裡打斷它,聲音里有那麼一絲微妙的咬牙切齒,

  "我總算見識到什麼叫'坐懷不亂'的升級版了。這人把我放下就走了,連看都沒多看我一眼,跑去淋冷水……0709你說,他是不是哪方面有問題?"

  【宿主,根據系統監測數據,謝凌的身體指標完全正常。他只是……非常、非常、非常能忍。】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郁皎閉上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藥效還在,可沒有了近距離的撩撥和親密接觸,那股燥.熱漸漸褪下去了一些。

  她側過身,蜷在謝凌平時小憩的榻上,把臉埋進那床薄薄的被褥里。

  被褥上有他身上的氣息,清淡而沉穩,倒是讓她的心跳慢慢平復了下來。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門被推開了。

  謝凌走進來的時候換了身乾爽的衣裳,頭髮還是濕的,鬢角的水珠沿著下頜滴落下來,在燭光里閃了一下。

  他的臉色恢復了平日的沉肅,耳尖的紅色也退了,整個人看起來跟方才那個被她捂著嘴、耳朵紅得滴血的人判若兩人。

  如果忽略他眼底那一點微微泛紅的血絲的話。

  他在榻邊站定,低頭看了看她。

  郁皎已經調整好了狀態,撐著胳膊坐起身來。

  藥效最猛的那一陣已經過去了,她此刻面色雖然還有些潮紅,但眼神已經清明了七八分,看起來像是一個剛從混沌中醒過來的人。

  她攏了攏散亂的中衣領口,微微低著頭,手指絞著被角,沒有說話。

  謝凌看了她片刻,開口問的第一句話是。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郁皎微微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幾分虛弱和沙啞。

  "……好些了。多謝小叔子。"

  她還叫他"小叔子"。

  可這一聲"小叔子"在經歷了方才那些事情之後,顯得格外刻意,像是要把什麼不該有的東西硬生生推回原來的位置上去。

  謝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停,沒有追究這個稱呼。

  他又問。

  "今晚的事,你知道是誰做的?"

  郁皎抬起頭看他。

  那雙眼睛還有一層沒褪乾淨的水汽,可底下的神色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清醒。她沉默了幾息,然後慢慢點了點頭。

  "……是母親。"

  謝凌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暗了一暗。

  郁皎低下頭,把聲音放得更輕更軟,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一樣。

  "張嬤嬤今早來送過一碗參湯,說是母親特意吩咐的,讓我補補身子。我喝了大半碗,剩下的賞了院裡的貓,貓後來吐了一地……"

  她頓了頓,指尖絞著被角的動作更緊了。

  "我原本沒往那處想,只當是參湯太膩了貓受不住。可方才那藥發作起來的時候……"

  她的聲音顫了一下,

  "我才明白過來。"

  謝凌的眉頭緊緊蹙了起來,下頜繃得死緊。

  他站在榻邊,高大的影子把燭光遮了大半,把郁皎整個人籠罩在他的陰影里。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低而沉。

  "你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郁皎抬起眼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說不出口的東西。

  她咬了咬唇,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出來,最後像是終於下了決心似的,聲音極輕地開了口。

  "小叔子……母親前幾日去永昌伯府赴宴,回來之後一直不太對勁。我隱約聽說了一些……"

  她垂下眼,聲音越來越低,

  "有夫人在宴上說了些關於香火、關於血脈的話。母親心裡不舒服,她是怕……怕謝家的爵位落到外姓人手裡。"

  謝凌的目光一動。

  郁皎沒有抬頭看他,繼續說下去,聲音溫軟而帶著幾分苦澀的顫抖。

  "我原先以為,母親只是想讓我趕緊懷上承郎的孩子。可我方才躺在這裡的時候忽然想到……承郎走了三個多月了,我若現在有了身子,那日子是無論如何都對不上的……"

  她停住了。

  可那話里的意思已經足夠清楚了。

  謝凌站在那裡,看著面前這個頭髮散亂、面色蒼白、中衣上還留著汗痕的年輕女人,看著她絞著被角的手指、微顫的睫毛、和那副連話都不敢說完的怯懦模樣。

  "所以她想做的,是把你送到……"

  謝凌的聲音忽然斷了。

  他沒有說出那個詞,但那雙深色的眸子裡已經翻湧起了暗沉的、近乎駭人的冷意。他的指尖在袖中攥緊又鬆開,指節泛白。

  郁皎終於抬起頭來看他。

  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裡帶著害怕、無助、還有一絲微弱的、近乎哀求的依賴。

  "小叔子……我怕。"

  她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謝凌覺得自己胸口有什麼東西猛地塌了下去,像一面他以為自己築得足夠牢固的牆,被一記輕飄飄的、帶著白茶茉莉氣息的、軟得像一捧水的錘子砸穿了。

  他蹲下身來,平視著她的眼睛,聲音沉而緩。

  "不用怕。我在府里,她動不了你。"

  郁皎看著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樣子。

  這個在邊關殺伐決斷十年、連陛下都誇過"謝家二郎有乃父之風"的男人,此刻穿著一身被冷水浸得發皺的乾衣,鬢角還在滴水,蹲在榻前,用那雙見過血的眼睛看著她,說"不用怕"。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尖又顫了一下。

  這回不是裝的。

  是真在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