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侯門寡嫂與養子小叔10
日子過得快，謝承落土之後，侯府上下那股緊繃的喪儀之氣總算鬆了下來。
白幡撤了，素服換了，雖說府里人面上還帶著幾分哀容，可底下該吃的吃該喝的喝，日子照舊往前滾。
只有郁皎還穿著素淡的衣裳，每日晨起去靈堂上炷香，風雨不輟。
侯府外頭來弔唁過的幾家夫人都看在眼裡，回去便傳開了——鎮北侯府那位少夫人，是個有心的。
可這"有心"兩個字落在林氏耳朵里，滋味就不大一樣了。
二月里天光漸長，春日宴請的帖子一張接一張地送進侯府。
林氏推了幾回，可推得了一時推不了一世，二月中旬永昌伯府的賞花宴，她終究是去了。
去的時候穿得體面，回來的時候臉色卻不大好看。
郁皎聽夏夜在廊下跟初初咬耳朵，說侯夫人回來之後連晚膳都沒用，在屋裡坐了大半個時辰，佛珠捻得飛快，張嬤嬤出來的時候臉色也不對。
"怎麼了？」
郁皎坐在窗下翻帳冊，頭也沒抬，語氣隨意的像是在問今日的風向。
初初湊過來壓低了聲。
"聽說是永昌伯夫人當著好些人的面，問侯夫人……大少爺走了，少夫人也沒個身子，往後侯府的香火可怎麼辦。又說二爺年紀也不小了，常年在邊關沒個家室，只怕將來爵位傳下去要斷了根……"
郁皎翻冊子的指尖微微一頓。
"還有人說得更難聽，"
初初聲音更低了，
"說大少爺沒留下子嗣，這偌大的侯府遲早是外姓人的囊中之物……侯夫人當時臉就白了。"
郁皎沒說話。
她把那頁帳冊看完，慢慢合上了，望著窗外新抽了嫩芽的柳枝，心裡明鏡似的。
林氏什麼都能忍，唯獨不能忍的是"謝家的東西落到外人手裡"——在她眼裡謝凌就是那個"外人"。
這件事之後，郁皎明顯感覺到林氏看她的目光變了。
從前是把她當棋子，用完了扔在一邊也不怎麼在意，偶爾賞兩件不打緊的東西，算是維持面上的婆媳情分。
可如今那目光里多了別的什麼，像是盯著一個空匣子，琢磨著該往裡頭裝點什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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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清楚，林氏急了。
謝承死了，沒有留下血脈。
謝凌雖然不是親生的，可爵位遲早要落到他頭上，除非——除非謝承能有"遺腹子"。
哪怕是個寡婦生的，只要是在夫家守寡期間懷上的，照樣能上族譜，照樣算謝家的血脈。
可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誰，林氏大約並不介意。
郁皎是在某個深夜被0709叫醒的。
【宿主，宿主！緊急情況！0709監測到您的晚膳湯里被添加了異常成分——根據位面資料庫比對，極有可能是"紅鸞散"，一種催.情類藥物，藥效約在半個時辰後發作。下藥者為侯夫人林氏身邊的張嬤嬤，目標明確，意圖使宿主與……與謝二爺發生關係。】
郁皎在黑暗中睜開眼，盯著帳頂的花紋，沉默了大約三息。
然後她在心裡冷靜地開口。
"什麼時辰了？"
【亥時三刻。】
"謝凌在哪？"
【在書房，尚未歇息。】
郁皎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些，用臉頰蹭了蹭那兩床謝凌送來的厚棉被的柔軟邊緣。
她的心跳比方才快了半拍，可語氣卻穩得像一潭靜水。
"我知道了。不急，先等藥效上來。"
【宿主？您確定？紅鸞散發作後會出現明顯的身體反應——】
"那就對了。"
郁皎閉上眼，嘴角在黑暗中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林氏都替我鋪好路了，我總不能辜負她一片苦心。一個被下了藥的寡婦，慌亂之中跑去敲小叔子的門……這個戲碼，比我自己費心製造機會要合理得多了。"
【……宿主，您在利用林氏下藥這件事來推進攻略進度？】
"0709，話不能說得這麼難聽。"
郁皎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素白的手指攥著被角，
"我是受害者，我被人下藥了，我清白難保，我走投無路才去找謝凌求救的。這叫什麼？這叫'被動與攻略對象產生深度交集'。你系統商城裡那些撩漢秘籍不都寫了麼——'危機時刻是拉近距離的最佳時機'。"
0709沉默了好一會兒，電子音裡帶著一種看透一切卻無力反駁的複雜。
【宿主，您明明是主動選擇了往書房跑，卻還要裝成被迫無奈的樣子……您這演技，不去拿個影后真是屈才了。】
郁皎在被子裡輕輕笑了一聲。
"行了，別廢話了。幫我盯著點，等藥效差不多起來的時候告訴我。"
她閉上眼，安安靜靜地等著。
約莫兩刻鐘後，身體果然開始有了變化——一陣細密的燥.熱從腹部漫上來，像是冬日裡忽然被人塞進了一團炭火，沿著四肢百骸慢慢擴散。
她的呼吸微微重了些，額角滲出細汗，手心也潮了。
"差不多了。"
她掀開被子坐起來，腿有些軟，扶著床沿穩了穩才站起身。
她素白的中衣外頭只披了一件薄薄的月白披風，頭髮散著，光著腳踩在冰涼的磚地上，那股燥熱反而被地面的涼意激得一激。
她推開門，初初和夏夜都睡在東邊的耳房裡，廊下空無一人。
郁皎靠著門框喘了口氣，然後提起裙擺，赤著腳，沿著青石甬道往前院的方向走去。
夜風涼得像刀片，可她渾身滾燙，竟覺不出冷來。
她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算好了——她要在藥效最盛、整個人狼狽不堪的時候，恰到好處地出現在謝凌書房門口。
拐過垂花門的時候，她遠遠看見了書房的燈火。
紙窗上映著一個高大的剪影，正低頭看著什麼，大約是軍報一類的文書。
郁皎深深吸了一口氣，把呼吸調得急促又破碎，然後踉踉蹌蹌地撲到了那扇門上。
手指叩在門板上的聲音輕而亂，像一隻受了驚的鳥在胡亂撲騰。
"小叔子……"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又啞又軟，尾音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墜下去，
"……小叔子，開開門……"
門內那道剪影頓住了。
然後是一陣椅子被匆忙推開的響動，腳步聲大步過來，門從裡面霍然拉開。
謝凌站在門內，燭光從背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極長。
他低頭看見郁皎的一瞬間，瞳孔明顯縮了一下。
她赤著腳，披散著頭髮，月白的披風松松垮垮地掛在肩上，露出一段脖頸，臉色潮紅，額前的碎發被汗打濕了貼在臉頰上，連呼吸都是亂的。
"你怎麼了？"
他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緊繃。
郁皎抬起眼看他。
那雙眼睛濕漉漉的，像是蒙了一層水霧，裡頭慌亂、無助、還有藥效催出來的生理反應。
她伸手抓住他前襟的衣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斷斷續續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小叔子，救、救我……"
白幡撤了，素服換了，雖說府里人面上還帶著幾分哀容，可底下該吃的吃該喝的喝，日子照舊往前滾。
只有郁皎還穿著素淡的衣裳，每日晨起去靈堂上炷香，風雨不輟。
侯府外頭來弔唁過的幾家夫人都看在眼裡，回去便傳開了——鎮北侯府那位少夫人，是個有心的。
可這"有心"兩個字落在林氏耳朵里，滋味就不大一樣了。
二月里天光漸長，春日宴請的帖子一張接一張地送進侯府。
林氏推了幾回，可推得了一時推不了一世，二月中旬永昌伯府的賞花宴，她終究是去了。
去的時候穿得體面，回來的時候臉色卻不大好看。
郁皎聽夏夜在廊下跟初初咬耳朵，說侯夫人回來之後連晚膳都沒用，在屋裡坐了大半個時辰，佛珠捻得飛快，張嬤嬤出來的時候臉色也不對。
"怎麼了？」
郁皎坐在窗下翻帳冊，頭也沒抬，語氣隨意的像是在問今日的風向。
初初湊過來壓低了聲。
"聽說是永昌伯夫人當著好些人的面，問侯夫人……大少爺走了，少夫人也沒個身子，往後侯府的香火可怎麼辦。又說二爺年紀也不小了，常年在邊關沒個家室，只怕將來爵位傳下去要斷了根……"
郁皎翻冊子的指尖微微一頓。
"還有人說得更難聽，"
初初聲音更低了，
"說大少爺沒留下子嗣，這偌大的侯府遲早是外姓人的囊中之物……侯夫人當時臉就白了。"
郁皎沒說話。
她把那頁帳冊看完，慢慢合上了，望著窗外新抽了嫩芽的柳枝，心裡明鏡似的。
林氏什麼都能忍，唯獨不能忍的是"謝家的東西落到外人手裡"——在她眼裡謝凌就是那個"外人"。
這件事之後，郁皎明顯感覺到林氏看她的目光變了。
從前是把她當棋子，用完了扔在一邊也不怎麼在意，偶爾賞兩件不打緊的東西，算是維持面上的婆媳情分。
可如今那目光里多了別的什麼，像是盯著一個空匣子，琢磨著該往裡頭裝點什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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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清楚，林氏急了。
謝承死了，沒有留下血脈。
謝凌雖然不是親生的，可爵位遲早要落到他頭上，除非——除非謝承能有"遺腹子"。
哪怕是個寡婦生的，只要是在夫家守寡期間懷上的，照樣能上族譜，照樣算謝家的血脈。
可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誰，林氏大約並不介意。
郁皎是在某個深夜被0709叫醒的。
【宿主，宿主！緊急情況！0709監測到您的晚膳湯里被添加了異常成分——根據位面資料庫比對，極有可能是"紅鸞散"，一種催.情類藥物，藥效約在半個時辰後發作。下藥者為侯夫人林氏身邊的張嬤嬤，目標明確，意圖使宿主與……與謝二爺發生關係。】
郁皎在黑暗中睜開眼，盯著帳頂的花紋，沉默了大約三息。
然後她在心裡冷靜地開口。
"什麼時辰了？"
【亥時三刻。】
"謝凌在哪？"
【在書房，尚未歇息。】
郁皎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些，用臉頰蹭了蹭那兩床謝凌送來的厚棉被的柔軟邊緣。
她的心跳比方才快了半拍，可語氣卻穩得像一潭靜水。
"我知道了。不急，先等藥效上來。"
【宿主？您確定？紅鸞散發作後會出現明顯的身體反應——】
"那就對了。"
郁皎閉上眼，嘴角在黑暗中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林氏都替我鋪好路了，我總不能辜負她一片苦心。一個被下了藥的寡婦，慌亂之中跑去敲小叔子的門……這個戲碼，比我自己費心製造機會要合理得多了。"
【……宿主，您在利用林氏下藥這件事來推進攻略進度？】
"0709，話不能說得這麼難聽。"
郁皎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素白的手指攥著被角，
"我是受害者，我被人下藥了，我清白難保，我走投無路才去找謝凌求救的。這叫什麼？這叫'被動與攻略對象產生深度交集'。你系統商城裡那些撩漢秘籍不都寫了麼——'危機時刻是拉近距離的最佳時機'。"
0709沉默了好一會兒，電子音裡帶著一種看透一切卻無力反駁的複雜。
【宿主，您明明是主動選擇了往書房跑，卻還要裝成被迫無奈的樣子……您這演技，不去拿個影后真是屈才了。】
郁皎在被子裡輕輕笑了一聲。
"行了，別廢話了。幫我盯著點，等藥效差不多起來的時候告訴我。"
她閉上眼，安安靜靜地等著。
約莫兩刻鐘後，身體果然開始有了變化——一陣細密的燥.熱從腹部漫上來，像是冬日裡忽然被人塞進了一團炭火，沿著四肢百骸慢慢擴散。
她的呼吸微微重了些，額角滲出細汗，手心也潮了。
"差不多了。"
她掀開被子坐起來，腿有些軟，扶著床沿穩了穩才站起身。
她素白的中衣外頭只披了一件薄薄的月白披風，頭髮散著，光著腳踩在冰涼的磚地上，那股燥熱反而被地面的涼意激得一激。
她推開門，初初和夏夜都睡在東邊的耳房裡，廊下空無一人。
郁皎靠著門框喘了口氣，然後提起裙擺，赤著腳，沿著青石甬道往前院的方向走去。
夜風涼得像刀片，可她渾身滾燙，竟覺不出冷來。
她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算好了——她要在藥效最盛、整個人狼狽不堪的時候，恰到好處地出現在謝凌書房門口。
拐過垂花門的時候，她遠遠看見了書房的燈火。
紙窗上映著一個高大的剪影，正低頭看著什麼，大約是軍報一類的文書。
郁皎深深吸了一口氣，把呼吸調得急促又破碎，然後踉踉蹌蹌地撲到了那扇門上。
手指叩在門板上的聲音輕而亂，像一隻受了驚的鳥在胡亂撲騰。
"小叔子……"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又啞又軟，尾音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墜下去，
"……小叔子，開開門……"
門內那道剪影頓住了。
然後是一陣椅子被匆忙推開的響動，腳步聲大步過來，門從裡面霍然拉開。
謝凌站在門內，燭光從背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極長。
他低頭看見郁皎的一瞬間，瞳孔明顯縮了一下。
她赤著腳，披散著頭髮，月白的披風松松垮垮地掛在肩上，露出一段脖頸，臉色潮紅，額前的碎發被汗打濕了貼在臉頰上，連呼吸都是亂的。
"你怎麼了？"
他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緊繃。
郁皎抬起眼看他。
那雙眼睛濕漉漉的，像是蒙了一層水霧，裡頭慌亂、無助、還有藥效催出來的生理反應。
她伸手抓住他前襟的衣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斷斷續續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小叔子，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