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亡約遊戲（55）
除了楚徊留在一層，其他人搭上電梯，去他們各自的樓層。
季游年心裡有點煩。
他都幾個月沒見到楚徊了，好不容易在副本里見面了，可從早上到現在，不是在各自崗位就是在查線索，連句正經話都沒說上幾句。
現在又要分開做單線，他下去負一層，楚徊在一樓急診，不做完任務碰不了頭。
電梯門開了，走廊沒有人。
負一層的走廊比樓上窄，天花板低，日光燈管只亮了一半，剩下的在閃。
季游年拎著拖把走出來，偏頭掃了一眼走廊兩邊。
左邊是停屍間，右邊是倉庫和雜物間，走廊盡頭有一扇鐵門，門牌上寫著「設備間」。
任務上寫明了要做清潔，所以主線肯定是要把地拖完的。
季游年嘆了口氣，把拖把拄在地上，開始擦地，先朝停屍間的移動。
沒過多久，走廊里的燈全滅了。
黑暗中，從遠處傳來濕黏的聲響，像是光腳踩在積水的瓷磚上，一步，又一步。
聲音從走廊盡頭傳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燈重新亮起來，走廊中間多了一個人。
是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孕婦，肚子很大，鼓得像隨時要裂開。
她烏髮及腰，臉被垂下來的頭髮遮住了，脖子朝左邊歪著，歪的角度像骨頭脫了臼。
兩隻手搭在肚子上，光著腳踩在地磚上，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會留下一個淺淺的水印。
季游年把拖把換到左手，偏頭看著她，沒有動作。
他現在也算是個老手了，一眼就看出來，這個鬼的移動速度，不是為了抓他。
走廊里的燈開始閃。
濕黏的腳步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密，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涌過來的。
鬼孕婦在閃光之中疾速朝季游年靠近，最後……
她停在了三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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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不閃了，但更暗了一些。
隨著她的靠近，空氣里多了一股氣味，是一種甜膩的、帶著鐵鏽味的腥。
她慢慢抬起頭，頭髮從臉上滑下來，露出半張臉。
眼睛是灰白色的，沒有瞳孔，那兩團灰白色的東西盯著季游年，不動也不眨。
她的嘴在動，嘴唇是灰白色的，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像嬰兒的哭聲被壓扁了之後，塞進了一個成年女人的嗓子裡。
「我的孩子……找不到了……」
說著，她的肚子忽然動了一下，從左邊鼓到右邊，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身。
季游年眉頭一挑：「你孩子不是在肚子裡嗎？」
「我的孩子……好多好多……找不到了……」
季游年擰起眉毛，這個女鬼看起來挺年輕的，怎麼會有好多個孩子？
難道是……取了卵子？
「好多？是幾個？」
孕婦自言自語的嘟囔著，數著數：「一個、兩個、三個……」
季游年把拖把靠在牆上，靜靜地看著她數。
「……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
直到她數到「二十六」的時候，才停了下來。
季游年頓了頓，又問：「你的二十六個孩子，確定都出生了嗎？」
然而，這個問題似乎觸及到了孕婦都盲區，她灰白的臉上浮現一絲茫然：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季游年沉默了一瞬。
「好，我幫你找。」
畢竟不幫的話，可能也出不去……
他先去了停屍間，畢竟這是最正規儲藏屍體的地方。
推開門的一瞬間，裡面的冷氣頓時涌了出來，撲在他臉上。
他走到那排不鏽鋼停屍櫃前面，一個一個拉開抽屜。
第一個抽屜，空的。
第二個，裡面躺著一個人，蓋著白布。
他掀開白布的一角，下面是一張灰白色的臉，眼睛睜著，嘴張著，胸腔的位置凹下去了。
反正不是小孩就對了。
他把白布蓋回去，淡定的把抽屜推上。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季游年找遍了停屍間，順便做了清潔，確認這裡沒有任何幼崽碎片。
他關上門退出來，孕婦還站在走廊中間，只是她的頭偏了一下，跟著他從停屍間門口，移動到了倉庫門口。
倉庫裡面堆著舊被服、舊器械、一箱一箱的過期藥品。
他翻了每一個角落，貨架後面、箱子底下、柜子上面，什麼都沒有。
他蹲下來看貨架底層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響。
偏頭看了一眼，鬼孕婦站在倉庫門口，一隻手撐著門框，手指在門框的木頭上抓了一下，木屑簌簌掉下來。
她的呼吸聲變重了，那種嬰兒啼哭的底噪越來越響。
遭了，她快生氣了。
季游年加快速度，又去打掃雜物間。
雜物間更小，拖把、水桶、舊椅子、斷了腿的床架。
他蹲下來看床架下面，站起來的時候，頭頂的日光燈管閃了一下，餘光一掃，鬼孕婦已經挪到了雜物間門口，離他不到兩步遠。
孕婦的肚子又動了一下，這次病號服的扣子都崩開了一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長滿妊娠紋的皮膚。
她伸出手，十根手指的指甲正在變長，指尖的皮膚裂開，骨白色的尖刺從裂口裡慢慢拱出來。
季游年收回目光，朝走廊盡頭走去。
生氣歸生氣，這孕婦脾氣還是太好了，都沒有催他一句。
不過他估計，如果沒在她生氣之前找到孩子，她估計一招將他弄死了，也是不需要說什麼話的。
最後一間是設備間，裡面是配電箱和管道，地上堆著幾個黑色的垃圾袋。
在各處都翻了一遍後，季游年認命的蹲下來，翻起了垃圾袋。
第一個，是裝紗布、針頭、空藥瓶的醫療垃圾。
第二個，是舊床單，病號服。
看到第三個時，他的手停了一拍。
裡面是一堆組織。
很小，不成形，灰白色的，帶著暗紅色的血絲。
它們被混在一起，像是一堆被隨意倒掉的廢料，上面還沾著乾涸的暗色黏液。
季游年蹲在那裡，看著那堆東西，心裡抽痛了一下。
他也當過父親，看到這些嬰兒組織，多少有些不忍心。
有些未成形的就算了，可有些都已經成型了，甚至還有十月懷胎那麼大的、健康的兒童，現在依舊死氣沉沉的躺在這裡。
身後，鬼孕婦的腳步聲停了。
「找到了。」季游年說。
鬼孕婦站在設備間門口，沒有再往前走。
她的呼吸聲停了，慢慢低下頭，看著那袋垃圾里的東西。
頓了頓後，她蹲下來，伸出那雙恢復正常的手，把那些組織一塊一塊地從垃圾袋裡捧出來，攏在懷裡。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抱一個睡著的小孩，摟在懷裡輕輕的哄著。
季游年站起來，退到走廊里。
孕婦沒有再看他，抱著那堆東西站起來，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她光腳踩在地磚上，不再有聲音，直至走到走廊盡頭，走進牆壁里。
牆面上留下一小片暗色的水漬，像是有人哭過之後留下的淚痕。
接著，走廊里的燈全亮了，日光燈管不再閃，空氣里那股甜膩的腥味也散了。
季游年把垃圾袋重新紮好，把設備間的門帶上。
他走回停屍間門口，拿起拖把，把走廊從頭到尾拖了一遍。
拖完之後，電梯門自動打開，季游年走進去，按了一樓。
季游年心裡有點煩。
他都幾個月沒見到楚徊了，好不容易在副本里見面了，可從早上到現在，不是在各自崗位就是在查線索，連句正經話都沒說上幾句。
現在又要分開做單線，他下去負一層，楚徊在一樓急診，不做完任務碰不了頭。
電梯門開了，走廊沒有人。
負一層的走廊比樓上窄，天花板低，日光燈管只亮了一半，剩下的在閃。
季游年拎著拖把走出來，偏頭掃了一眼走廊兩邊。
左邊是停屍間，右邊是倉庫和雜物間，走廊盡頭有一扇鐵門，門牌上寫著「設備間」。
任務上寫明了要做清潔，所以主線肯定是要把地拖完的。
季游年嘆了口氣，把拖把拄在地上，開始擦地，先朝停屍間的移動。
沒過多久，走廊里的燈全滅了。
黑暗中，從遠處傳來濕黏的聲響，像是光腳踩在積水的瓷磚上，一步，又一步。
聲音從走廊盡頭傳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燈重新亮起來，走廊中間多了一個人。
是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孕婦，肚子很大，鼓得像隨時要裂開。
她烏髮及腰，臉被垂下來的頭髮遮住了，脖子朝左邊歪著，歪的角度像骨頭脫了臼。
兩隻手搭在肚子上，光著腳踩在地磚上，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會留下一個淺淺的水印。
季游年把拖把換到左手，偏頭看著她，沒有動作。
他現在也算是個老手了，一眼就看出來，這個鬼的移動速度，不是為了抓他。
走廊里的燈開始閃。
濕黏的腳步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密，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涌過來的。
鬼孕婦在閃光之中疾速朝季游年靠近，最後……
她停在了三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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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不閃了，但更暗了一些。
隨著她的靠近，空氣里多了一股氣味，是一種甜膩的、帶著鐵鏽味的腥。
她慢慢抬起頭，頭髮從臉上滑下來，露出半張臉。
眼睛是灰白色的，沒有瞳孔，那兩團灰白色的東西盯著季游年，不動也不眨。
她的嘴在動，嘴唇是灰白色的，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像嬰兒的哭聲被壓扁了之後，塞進了一個成年女人的嗓子裡。
「我的孩子……找不到了……」
說著，她的肚子忽然動了一下，從左邊鼓到右邊，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身。
季游年眉頭一挑：「你孩子不是在肚子裡嗎？」
「我的孩子……好多好多……找不到了……」
季游年擰起眉毛，這個女鬼看起來挺年輕的，怎麼會有好多個孩子？
難道是……取了卵子？
「好多？是幾個？」
孕婦自言自語的嘟囔著，數著數：「一個、兩個、三個……」
季游年把拖把靠在牆上，靜靜地看著她數。
「……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
直到她數到「二十六」的時候，才停了下來。
季游年頓了頓，又問：「你的二十六個孩子，確定都出生了嗎？」
然而，這個問題似乎觸及到了孕婦都盲區，她灰白的臉上浮現一絲茫然：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季游年沉默了一瞬。
「好，我幫你找。」
畢竟不幫的話，可能也出不去……
他先去了停屍間，畢竟這是最正規儲藏屍體的地方。
推開門的一瞬間，裡面的冷氣頓時涌了出來，撲在他臉上。
他走到那排不鏽鋼停屍櫃前面，一個一個拉開抽屜。
第一個抽屜，空的。
第二個，裡面躺著一個人，蓋著白布。
他掀開白布的一角，下面是一張灰白色的臉，眼睛睜著，嘴張著，胸腔的位置凹下去了。
反正不是小孩就對了。
他把白布蓋回去，淡定的把抽屜推上。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季游年找遍了停屍間，順便做了清潔，確認這裡沒有任何幼崽碎片。
他關上門退出來，孕婦還站在走廊中間，只是她的頭偏了一下，跟著他從停屍間門口，移動到了倉庫門口。
倉庫裡面堆著舊被服、舊器械、一箱一箱的過期藥品。
他翻了每一個角落，貨架後面、箱子底下、柜子上面，什麼都沒有。
他蹲下來看貨架底層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響。
偏頭看了一眼，鬼孕婦站在倉庫門口，一隻手撐著門框，手指在門框的木頭上抓了一下，木屑簌簌掉下來。
她的呼吸聲變重了，那種嬰兒啼哭的底噪越來越響。
遭了，她快生氣了。
季游年加快速度，又去打掃雜物間。
雜物間更小，拖把、水桶、舊椅子、斷了腿的床架。
他蹲下來看床架下面，站起來的時候，頭頂的日光燈管閃了一下，餘光一掃，鬼孕婦已經挪到了雜物間門口，離他不到兩步遠。
孕婦的肚子又動了一下，這次病號服的扣子都崩開了一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長滿妊娠紋的皮膚。
她伸出手，十根手指的指甲正在變長，指尖的皮膚裂開，骨白色的尖刺從裂口裡慢慢拱出來。
季游年收回目光，朝走廊盡頭走去。
生氣歸生氣，這孕婦脾氣還是太好了，都沒有催他一句。
不過他估計，如果沒在她生氣之前找到孩子，她估計一招將他弄死了，也是不需要說什麼話的。
最後一間是設備間，裡面是配電箱和管道，地上堆著幾個黑色的垃圾袋。
在各處都翻了一遍後，季游年認命的蹲下來，翻起了垃圾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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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是舊床單，病號服。
看到第三個時，他的手停了一拍。
裡面是一堆組織。
很小，不成形，灰白色的，帶著暗紅色的血絲。
它們被混在一起，像是一堆被隨意倒掉的廢料，上面還沾著乾涸的暗色黏液。
季游年蹲在那裡，看著那堆東西，心裡抽痛了一下。
他也當過父親，看到這些嬰兒組織，多少有些不忍心。
有些未成形的就算了，可有些都已經成型了，甚至還有十月懷胎那麼大的、健康的兒童，現在依舊死氣沉沉的躺在這裡。
身後，鬼孕婦的腳步聲停了。
「找到了。」季游年說。
鬼孕婦站在設備間門口，沒有再往前走。
她的呼吸聲停了，慢慢低下頭，看著那袋垃圾里的東西。
頓了頓後，她蹲下來，伸出那雙恢復正常的手，把那些組織一塊一塊地從垃圾袋裡捧出來，攏在懷裡。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抱一個睡著的小孩，摟在懷裡輕輕的哄著。
季游年站起來，退到走廊里。
孕婦沒有再看他，抱著那堆東西站起來，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她光腳踩在地磚上，不再有聲音，直至走到走廊盡頭，走進牆壁里。
牆面上留下一小片暗色的水漬，像是有人哭過之後留下的淚痕。
接著，走廊里的燈全亮了，日光燈管不再閃，空氣里那股甜膩的腥味也散了。
季游年把垃圾袋重新紮好，把設備間的門帶上。
他走回停屍間門口，拿起拖把，把走廊從頭到尾拖了一遍。
拖完之後，電梯門自動打開，季游年走進去，按了一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