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的狀元竹馬歸我了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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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早呢。」扶楹臉頰泛紅,「過兩日先訂親。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姌妹妹若是不嫌棄,可願賞臉來?」

  「我當然來!」李姌忙點頭,又湊近些,「是那日來接你的公子,對不對?」

  扶楹輕輕點了點頭。

  李姌心裡頓時亮堂了。可一想到自己那日衝進父皇書房,說什麼老牛吃嫩草、棒打鴛鴦,臉上又有些發燙。她摸摸鼻子,趕緊換了話頭。

  「楹姐姐,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我與哥哥從小一同長大。」

  「哥哥?」

  扶楹見她疑惑,便解釋道:「我是爹娘抱回家養大的。那年天冷,哥哥先聽見我哭,爹娘才找到我。他們雖不是我的親生爹娘,待我卻比親生的還要好。」

  李姌手裡的糕點停在半空。

  她看看扶楹,又看看窗邊那片紅緞,聲音輕了下來:「你那時候一定很小吧?」

  「聽娘說,才出生沒幾日。」

  「那得多冷啊。」李姌鼻尖一酸,「幸好你哥哥聽見了。」

  扶楹笑道:「是呀。我如今什麼都不缺,你也不必替我難過。」

  李姌用力點頭,把剩下的糕點吃了,卻又悄悄伸手握了一下扶楹的手。

  兩人一道看繡樣,嘗糕點,說了許久的話。直到日暮,春雨才進來稟道:「小姐,少爺來了。聽說姌小姐在,便在樓下等著。」

  扶楹走到窗邊,低頭一望。

  扶景正站在樹下,手裡拎著一隻油紙包。暮色落在他肩上,他似有所覺,抬起頭來。

  兩人的目光隔著窗沿碰在一處。扶景晃了晃手中的紙包,扶楹便猜到裡面多半是她喜歡的栗子酥,唇角不自覺彎了起來。

  李姌也湊過來看,笑得眉眼彎彎。

  「楹姐姐,我該回去了,省得某人等急了。」

  扶楹回頭瞪她:「又取笑我。」

  「哪裡是取笑?」李姌起身,故意學著她方才的模樣,輕輕點了點頭,「是呀,我如今什麼都不缺。」

  扶楹紅著臉去拉她,李姌笑著躲開,帶著丫鬟出了門。

  回到住處時,太后正在院中插花。

  李姌才跨過門檻,太后便將手裡一枝白菊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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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去哪裡鬼混了?仔細叫你父皇知道,罰你抄書。」

  「皇祖母最疼我,怎麼會讓父皇罰我?」

  李姌笑著靠到太后肩上。太后拿沾了花汁的手指點她額頭:「你啊,小潑皮。又去見扶姑娘了?玩得可開心?」

  「開心。」李姌扶著她坐穩,忽然想起正事,「對了,楹姐姐過兩日要訂親了。」

  太后微怔:「是哪家兒郎?」

  「是她自小一同長大的哥哥。」李姌將扶楹今日說的話細細講了,末了嘆道,「楹姐姐剛出生便被丟在山裡,虧得扶家人將她帶回去。」

  太后握著花枝的手慢慢停下。

  「楹姐姐說,那時若不是他先聽見哭聲,扶家人便要從山路上過去了。」


  她轉頭喚高嬤嬤:「將我收著的那對玉如意取來。」

  李姌忙道:「皇祖母,那是您的東西。」

  「既是我給的,你替我送去便是。」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訂親添禮,盼他們事事稱心。」

  高嬤嬤取來錦盒。李姌收好,又陪太后說了一陣話,才捧著盒子離開。

  院裡靜下來後,太后仍坐在原處。她手中那枝白菊遲遲沒插進瓶里,花瓣被指腹碰得微微捲起。

  高嬤嬤走近,輕聲道:「娘娘,外頭起風了,回屋歇著吧。」

  太后沒有動。

  「你說,若蘭兒的孩子還活著,是不是也這般大了?」

  高嬤嬤喉頭一緊:「娘娘,那不是您的錯。」

  太后緩緩搖頭。

  她記得蘭兒出嫁時,穿著嫁衣回過頭,笑著叫她不必擔心。起初鄧家長子待蘭兒也算體貼,後來往京中送的書信卻一封比一封短。太后知道鄧家的心思日漸藏不住,蘭兒獨自在那邊周旋,仍在回信里說自己一切都好。

  婚後第三年,蘭兒有了身孕。臨盆那日鄧家舉兵,蘭兒生下孩子,將孩子交給貼身婢女帶走,自己帶著她先前留下的暗衛趕往京城。待叛亂平息,太后終於見到她時,蘭兒已飲了毒酒,氣息微弱,只反覆求她照顧好孩子。

  太后派人將外孫女接進宮,親手替她挑了寢殿。可那孩子才入宮兩個月,便沒了。

  「蘭兒留給哀家的,只有那麼一點念想。」太后的聲音發澀,「那時哀家若將事情處置得緩些,那些人是不是就不會狗急跳牆?」

  高嬤嬤俯身扶住她的胳膊,沒有再勸。太后手中的白菊折出一道細痕,高嬤嬤伸手替她接過,陪她在風裡坐了一會兒。

  扶家訂親那日,常慧娘名下幾間鋪子都掛出半價的牌子。街上人來人往,連沒打算買東西的,也要停下來看看扶家今日如何辦這場喜事。

  常慧娘卻沒空管這些。她坐在帳房裡,將兩本禮單並排攤開,一筆一筆同管事核對。

  「這邊是滿滿給景哥兒的聘禮,那邊是我們給滿滿備的嫁妝。」她指尖點著帳頁,「兩份都要清清楚楚,不許混在一處。」

  扶茂才在旁聽得頭疼:「都是咱家的人,何必這樣費事?」

  「那也不能委屈了誰。」常慧娘瞥他一眼,「景哥兒是入贅,按禮該由滿滿這邊出聘。滿滿日後要用的東西,是爹娘給她的,不能拿聘禮去抵。」

  扶茂才立刻閉了嘴,轉身去門口迎客。

  禮箱陸續抬進來,院外看熱鬧的人瞧得眼都直了。

  「從前只聽常娘子疼兒子,今日一看,當真半點不含糊。」

  「這哪是招女婿,分明還是一家人過日子。」

  屋裡,扶楹聽見外頭的聲音,有些坐不住。春雨替她理好衣袖,低聲道:「小姐別急,少爺方才還來問了,您這邊可準備好了。」

  「我沒有急。」

  「是,小姐不急。」春雨笑著將一支玉蘭簪插進她發間。

  待禮成,扶茂才站在院門口,揚聲招呼眾人:「都別光站著看,席面擺好了,進去吃飯!」

  李姌趁人群往席間走,將自己的禮盒遞給扶楹,又小心捧出一隻錦盒。

  「這一份是我的,那一份是我祖母給你的。」

  扶楹打開錦盒,看見裡面一對玉如意,忙將盒蓋輕輕合上。

  「替我多謝老夫人。過兩日我親自去看她。」

  「好,我回去便告訴她。」李姌拉著扶楹,還想問她衣裳上的花是不是自己繡的,忽然覺得背後那道目光涼了幾分。

  她回頭一看,扶景正站在扶楹身後。

  他臉上還帶著笑,只是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能同扶楹說上一句話。李姌故意又問了兩句繡樣,果然見他唇邊的笑淡了些。

  扶楹聽她說話,手卻悄悄垂到身側,勾住了扶景的一根手指。

  扶景微微一頓,低頭看她。扶楹沒有回身,只輕輕攥了一下。他便將她的手攏進掌心,原本繃著的唇角終於鬆開了。

  街口,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隔著來往的人群,看見了這一幕。

  她認得扶楹。那孩子年幼時的模樣,她隔得遠遠的也瞧過幾回。這些年她不敢靠近,卻總忍不住打聽扶家的消息。今日見扶楹穿著紅衣,被家人和賓客圍在中間,臉上的笑意真真切切,她胸口那股壓了十幾年的悶痛,才稍稍鬆了些。

  可近來一到夜裡,她便渾身疼得睡不著。剛合上眼,當年那一幕又在眼前晃,逼得她從床上坐起來,直到天亮。

  她攥緊破舊的袖口。

  這件事不能再瞞了。扶楹性子好,若她把話說清楚,興許肯聽她解釋。

  女人向前挪了一步,又怕在這樣的喜日子驚擾了她,便停下來,打算改日再尋機會。她低著頭轉過身,後頸忽然一痛。

  有人從後頭托住她的肩,拖著她退進街旁窄巷。她想出聲,嘴唇才張開,眼前便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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