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的狀元竹馬歸我了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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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文勇低低念了一聲,才收回目光,沿著巷子往外走。

  馬車裡的扶楹對此毫無所覺。她合上藥瓶,替扶景放下衣擺,又將瓶子塞進他手中。

  「夜裡再擦一回,記住了嗎?」

  扶景看著她:「你來替我擦?」

  「哥哥自己不會麼?」

  「會。」扶景將藥瓶握緊,停了停,又問,「娘今日同你說了什麼?」

  扶楹想起清晨在床邊說過的話,臉頰微熱。

  「娘說,只要是我自己願意,她便不攔著。」

  扶景的指尖微微收緊。

  昨夜跪在祠堂時,他敢向祖宗起誓,也敢受爹娘責罰,唯獨怕滿滿清醒過來後,覺得應下他太過草率。如今聽她這樣說,他依舊想再問一遍。

  「那滿滿還願意麼?」

  扶楹抬頭看他:「怎麼我替你上了半日的藥,你倒還在疑心我?」

  扶景被她問得一怔,隨即笑了。

  「是我不好。」

  他握著她的手不肯放,直到馬車快到扶家門前,才低聲道:「娘既答應了,我想早些把名分定下來。」

  「早些是多早?」

  「越早越好。」

  扶楹瞧著他認真的神色,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常慧娘原以為,兒子得了準話,至少能安生幾日。

  誰知從那日起,扶景每日下學,頭一件事便是到她面前坐著。有時幫她核帳,有時替她磨墨,事都做得妥帖,話卻總繞回同一處。

  「娘,秋闈前若能訂親,往後我讀書也安心些。」

  常慧娘撥著算盤,頭也不抬:「你從前讀書,何時需要靠訂親安心了?」

  「從前與如今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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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裡不同?」

  扶景答得坦然:「從前滿滿還是我妹妹。」

  算盤珠子啪的一聲撞在一起。常慧娘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到了第三日,扶茂才也被他堵在了書房。

  扶茂才握著毛筆,皺眉道:「你娘已經應了,又不會反悔,你急什麼?」

  「我知道爹娘不會反悔。」

  「那你還日日催?」

  扶景垂了垂眼:「滿滿還沒同我訂親。」

  扶茂才氣笑了:「合著你防的不是我們,是怕滿滿變卦?」

  扶景沒有否認。

  扶茂才擱下筆,「如今滿滿都同你說了願意,你還怕她跑了不成?」

  扶景低聲道:「她好,喜歡她的人便不會少。」

  「你倒知道滿滿好。」

  父子倆正說著,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扶楹端著一碗參茶進來,先放到扶茂才手邊,又看了扶景一眼。

  「爹,娘這幾日為我們的事費心,我原想叫哥哥不要再催。可訂了親,我心裡也踏實些。」

  她聲音輕,話卻說得分明。

  扶茂才看看女兒,又看看兒子,半晌才嘆了口氣:「一個兩個都來磨我。罷了,我去同你娘商量。」

  常慧娘聽完扶楹的話,終究還是挑了日子。

  只是婚事能應,對外的說辭卻不能馬虎。扶家搬來昭淮府後,相熟的多是生意上的客人,舊日在竹塢村如何,城裡人並不清楚。可扶景和扶楹一直以兄妹相稱,忽然訂親,少不得要招來閒話。

  隔日,常慧娘便去了自家鋪子,恰好碰上隔壁那位出了名藏不住話的吳嬸。

  吳嬸正來挑布,見常慧娘神色倦倦的,忙問:「常娘子,幾日不見,怎麼瘦了?家裡出了事?」

  常慧娘替她展開一匹布,嘆道:「景哥兒好些日子沒回來用晚飯了。」

  「他不是日日去書院?莫不是同人鬧了彆扭?」

  「他如今知道自己不是我親生的,心裡有疙瘩,也不肯同我說。」

  吳嬸手裡的布一下滑了半截。

  「景哥兒不是你親生的?」

  常慧娘忙將布接住,像是懊惱自己失了言:「我也是一時心煩,才同嬸子說起。孩子是我和他爹養大的,這些年何曾薄待過他?」

  「那自然沒有。」吳嬸連忙道,「你們一家待景哥兒多好,我都瞧在眼裡。」

  她買完布,出門時還回頭勸了常慧娘兩句。常慧娘站在櫃檯後,看著她拐過街角,才將布匹重新疊好。

  扶茂才從後堂出來,壓低聲音問:「說出去了?」

  「她今日回去,怕是連巷尾賣餅的都能聽見。」

  果然,未到傍晚,便有相熟的客人來勸常慧娘。

  「不是親生又如何?景哥兒讀書出息,對你們又孝順。你們養他長大,他總該念這份恩情。」

  另一位買繡線的夫人聽了半晌,忽然道:「常娘子,你家不是只有滿滿這一個女兒?她還管著繡樓。與其日後給她尋個不知根底的人,不如叫景哥兒上門做女婿。自家養大的孩子,你也放心。」

  常慧娘捏著帳頁,像是頭一回想到此處。

  「這……」

  「我說句實在話。」那夫人湊近些,「景哥兒這樣的人品,你往外尋,還未必尋得到呢。」

  常慧娘沒有立刻接話,只將帳冊合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數日後,扶家的訂親帖送到了各家門前。吳嬸拿著帖子看了好幾遍,逢人便說自己早料到了。旁人聽見扶景是入贅,雖也有驚訝,更多的卻是笑說扶家肥水不流外人田。

  扶楹接連幾日都沒怎麼出門。

  訂親要用的衣裳還差幾針,常慧娘又嫌她原先選的首飾太素,送來好幾匣簪釵,叫她慢慢挑。

  春雨領著李姌進院時,李姌走了兩步便停下了。

  小院裡有一方淺池,池邊種著玉蘭,花期雖過,枝葉仍映得窗前清幽。廊下擺著幾盆蘭草,細竹簾垂到窗邊,風吹過時,影子輕輕落在白牆上。

  「楹姐姐這裡也太好看了!」李姌繞著池邊看了一圈,抬頭又瞧見窗前的人,聲音頓時更響,「哇,你坐在那裡,我都不敢進去擾你了。」

  扶楹放下針,笑著起身。

  「姌妹妹來了,快進來。」她走過去牽住李姌的手,「知道你今日來,我叫人備了些吃食,正等你嘗呢。」

  李姌隨她進屋。窗邊放著繡架,矮几上有新摘的花,桌上的糕點還冒著淺淺的熱氣。她坐下時,仍忍不住四處看。

  「楹姐姐,我來了便不想走了。」

  「不想走,便在這裡住一段日子。」扶楹將一碟桂花糕推到她面前,「我隨時歡迎你。」

  「這可是你說的。」李姌拿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口,又指向窗邊的繡架,「那紅緞是繡給誰的?」

  扶楹正要端茶,動作微微一頓。

  春雨在旁笑道:「姌小姐,這哪裡是繡給旁人的?是我家小姐自己要穿的。」

  李姌睜大眼睛:「楹姐姐,你要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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