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養小叔的童養媳（35）
顧長裕冷著臉：「那便先拿五成，餘款可以用洋行本票。」
「五成也難啊。」何副官還是笑，一臉難色，「不瞞您說，前幾日軍需處剛收了批被服，帳上就剩個底兒了。」
「三成。」顧長裕敲了敲桌面，「貨到付現，一天都不拖。」
「哎喲，帳上沒錢，誠意也變不出大洋來呀。」何副官給他續上茶，「要不您再寬限寬限，等過了月中幾個縣的剿匪款上來，我請示督軍再吃您一成，您看如何？」
顧長裕心裡那點火氣又往上躥。
他跑了幾趟，每次都是這套說辭。
何副官嘴裡像含了塊豆腐，怎麼都咬不出個準話。
他隱隱覺得不對勁。
霍督軍若是真想要貨，憑他的身份，從哪個錢莊挪不出一筆款子？
何副官句句哭窮，無非就是想拖著他。
顧長裕忽然想起自己下船以來，所有跟蘇省軍部的接觸，都繞不開一個等字。
他牙關緊了緊，沒再多說，只不咸不淡道：「既如此，那我過幾日再來，只盼督軍這裡能快些，不然我只好另尋買主了。」
何副官依舊笑：「顧先生說的是，買賣嘛講的是你情我願，強求不得。」
兩人談話不歡而散，面上卻還客客氣氣。
顧長裕到底不敢真得罪何副官，臨走時還替對方結了茶錢。
他起身出了包間。
何副官跟在他後頭，兩人一前一後往樓下走。
還沒到樓梯口，顧長裕忽然停住了。
大廳靠窗的茶桌旁，坐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他再熟悉不過，正是顧司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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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背對著他，只露出半截細白的後頸和一身煙青長衫。
那人似有所覺，緩緩回過頭來。
四目相對。
譚毓真的臉一下白了，他剛把茶盞放下，手指還搭在杯沿上。
顧長裕心口那團燒了一路的火騰地升起，再也壓不住。
他兩步衝到桌前，聲音壓得發沉：「顧司璟，誰給你的膽子敢搶我的人？」
他話是對司璟說的，眼睛卻死死盯著譚毓真。
譚毓真心口一跳，還是站起身擋在了司璟面前。
聲音微顫：「六爺，您說什麼胡話，毓真如今同您一點關係都沒有，即便從前，也沒有關係。」
「您不是一直不認那層關係嗎？說那是封建糟粕，是見不得人的。
如今毓真順了您的意，您又憑什麼來質問？」
他一口一個您，話卻句句像軟刀子。
顧長裕被他一堵，竟一時接不上話。
半晌才道：「你……你從前不是這樣的，是他教你這麼跟我說話的？」
「沒人教。」譚毓真抬起頭，「毓真只是不樂意再低頭了。」
司璟緩緩站起來，伸手攬住譚毓真的腰，把人往自己身邊一帶。
他看向顧長裕，語氣淡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六叔，這怪不得別人，整整十五年，你對毓真不聞不問，見了面也沒個好臉色。
不像我，從八歲起就知道把好吃的、好玩的往他跟前送，看到什麼新鮮玩意兒，第一個想的也是他。」
「換誰來選，都不會選你。」
他猶嫌不夠，又補一句，「如今人已經同你沒了關係，你再這樣堵上來不好看。」
譚毓真垂著眼沒說話。
心裡暗暗想，就算璟少爺不給買那些東西，沒對他這樣好，他也還是喜歡璟少爺。
他這顆心，早早兒就交出去了。
不是因為這些。
可這話他不能在這兒說，譚毓真只乖乖貼著司璟，像一株柔軟的藤蔓，依附著他的大樹。
顧長裕氣得胸口生疼。
周圍幾桌的人早伸長了脖子看熱鬧，還有人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他站在這兒，倒像演了一出笑話。
他冷冷看了司璟一眼，丟下一句：「顧司璟，你別得意。」
「你以為你們大房能在顧家高枕無憂？有本事你一輩子縮在蘇省別回去！」
他剛要轉身，何副官卻忽然上前一步，看了看司璟，又看了看顧長裕，笑容意味深長：
「顧先生，聽您這口氣，跟我們少督軍怨氣不小啊？」
顧長裕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何副官：「少督軍？」
他眉心一跳，聲音都變了調，「你說誰？」
何副官朝司璟抬了抬下巴，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恭敬：「自然是我們霍督軍的乾兒子，蘇省少督軍，顧司璟顧少督軍。」
怎麼，您二位看著像一家人，竟不知道嗎？」
顧長裕臉上的血色霎時褪得乾乾淨淨。
他看著司璟，又看向何副官，再開口時嗓子發緊：
「不可能，他才多大？霍督軍怎麼會……」
何副官笑而不語。
司璟攬著譚毓真，居高臨下地回視他：「六叔，貨的事往後不必再跑了，跑多少趟都是一個結果。」
他現在不想再吊著顧長裕了，顧長裕敢拿顧家威脅他，那就直接斷了他的後路。
顧長裕終於明白，為什麼他那批軍火一直賣不出去。
為什麼霍督軍的人總在跟他打太極。
原來根子在這兒。
他攥緊了拳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司璟不再看他，牽著譚毓真往外走。
出了茶館，日頭正好，譚毓真悄悄握緊了他的手。
他有些後怕，又覺得安心。
璟少爺掌心的溫度很暖，像在告訴他別怕。
「嚇著了？」司璟低頭問他。
「有一點。」譚毓真老實說，又仰起臉，「可您在這兒，毓真就什麼都不怕了。」
他小聲問，「璟少爺，你今日帶我來這兒，是不是早知道六爺在樓上？」
「毓真這麼聰明，自己猜。」他牽著譚毓真，慢慢走在石板鋪的街面上。
風裡飄來誰家蒸桂花糕的甜香，「走，爺帶你去買桂花糕。」
司璟恍惚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秋天，一個黑瘦的小男孩捧著兩塊碎掉的棗花酥，咬著唇哭得不敢出聲。
以後他再也不會了讓譚毓真哭。
自然，床榻上除外……
「五成也難啊。」何副官還是笑，一臉難色，「不瞞您說，前幾日軍需處剛收了批被服，帳上就剩個底兒了。」
「三成。」顧長裕敲了敲桌面，「貨到付現，一天都不拖。」
「哎喲，帳上沒錢，誠意也變不出大洋來呀。」何副官給他續上茶，「要不您再寬限寬限，等過了月中幾個縣的剿匪款上來，我請示督軍再吃您一成，您看如何？」
顧長裕心裡那點火氣又往上躥。
他跑了幾趟，每次都是這套說辭。
何副官嘴裡像含了塊豆腐，怎麼都咬不出個準話。
他隱隱覺得不對勁。
霍督軍若是真想要貨，憑他的身份，從哪個錢莊挪不出一筆款子？
何副官句句哭窮，無非就是想拖著他。
顧長裕忽然想起自己下船以來，所有跟蘇省軍部的接觸，都繞不開一個等字。
他牙關緊了緊，沒再多說，只不咸不淡道：「既如此，那我過幾日再來，只盼督軍這裡能快些，不然我只好另尋買主了。」
何副官依舊笑：「顧先生說的是，買賣嘛講的是你情我願，強求不得。」
兩人談話不歡而散，面上卻還客客氣氣。
顧長裕到底不敢真得罪何副官，臨走時還替對方結了茶錢。
他起身出了包間。
何副官跟在他後頭，兩人一前一後往樓下走。
還沒到樓梯口，顧長裕忽然停住了。
大廳靠窗的茶桌旁，坐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他再熟悉不過，正是顧司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另一個背對著他，只露出半截細白的後頸和一身煙青長衫。
那人似有所覺，緩緩回過頭來。
四目相對。
譚毓真的臉一下白了，他剛把茶盞放下，手指還搭在杯沿上。
顧長裕心口那團燒了一路的火騰地升起，再也壓不住。
他兩步衝到桌前，聲音壓得發沉：「顧司璟，誰給你的膽子敢搶我的人？」
他話是對司璟說的，眼睛卻死死盯著譚毓真。
譚毓真心口一跳，還是站起身擋在了司璟面前。
聲音微顫：「六爺，您說什麼胡話，毓真如今同您一點關係都沒有，即便從前，也沒有關係。」
「您不是一直不認那層關係嗎？說那是封建糟粕，是見不得人的。
如今毓真順了您的意，您又憑什麼來質問？」
他一口一個您，話卻句句像軟刀子。
顧長裕被他一堵，竟一時接不上話。
半晌才道：「你……你從前不是這樣的，是他教你這麼跟我說話的？」
「沒人教。」譚毓真抬起頭，「毓真只是不樂意再低頭了。」
司璟緩緩站起來，伸手攬住譚毓真的腰，把人往自己身邊一帶。
他看向顧長裕，語氣淡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六叔，這怪不得別人，整整十五年，你對毓真不聞不問，見了面也沒個好臉色。
不像我，從八歲起就知道把好吃的、好玩的往他跟前送，看到什麼新鮮玩意兒，第一個想的也是他。」
「換誰來選，都不會選你。」
他猶嫌不夠，又補一句，「如今人已經同你沒了關係，你再這樣堵上來不好看。」
譚毓真垂著眼沒說話。
心裡暗暗想，就算璟少爺不給買那些東西，沒對他這樣好，他也還是喜歡璟少爺。
他這顆心，早早兒就交出去了。
不是因為這些。
可這話他不能在這兒說，譚毓真只乖乖貼著司璟，像一株柔軟的藤蔓，依附著他的大樹。
顧長裕氣得胸口生疼。
周圍幾桌的人早伸長了脖子看熱鬧，還有人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他站在這兒，倒像演了一出笑話。
他冷冷看了司璟一眼，丟下一句：「顧司璟，你別得意。」
「你以為你們大房能在顧家高枕無憂？有本事你一輩子縮在蘇省別回去！」
他剛要轉身，何副官卻忽然上前一步，看了看司璟，又看了看顧長裕，笑容意味深長：
「顧先生，聽您這口氣，跟我們少督軍怨氣不小啊？」
顧長裕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何副官：「少督軍？」
他眉心一跳，聲音都變了調，「你說誰？」
何副官朝司璟抬了抬下巴，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恭敬：「自然是我們霍督軍的乾兒子，蘇省少督軍，顧司璟顧少督軍。」
怎麼，您二位看著像一家人，竟不知道嗎？」
顧長裕臉上的血色霎時褪得乾乾淨淨。
他看著司璟，又看向何副官，再開口時嗓子發緊：
「不可能，他才多大？霍督軍怎麼會……」
何副官笑而不語。
司璟攬著譚毓真，居高臨下地回視他：「六叔，貨的事往後不必再跑了，跑多少趟都是一個結果。」
他現在不想再吊著顧長裕了，顧長裕敢拿顧家威脅他，那就直接斷了他的後路。
顧長裕終於明白，為什麼他那批軍火一直賣不出去。
為什麼霍督軍的人總在跟他打太極。
原來根子在這兒。
他攥緊了拳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司璟不再看他，牽著譚毓真往外走。
出了茶館，日頭正好，譚毓真悄悄握緊了他的手。
他有些後怕，又覺得安心。
璟少爺掌心的溫度很暖，像在告訴他別怕。
「嚇著了？」司璟低頭問他。
「有一點。」譚毓真老實說，又仰起臉，「可您在這兒，毓真就什麼都不怕了。」
他小聲問，「璟少爺，你今日帶我來這兒，是不是早知道六爺在樓上？」
「毓真這麼聰明，自己猜。」他牽著譚毓真，慢慢走在石板鋪的街面上。
風裡飄來誰家蒸桂花糕的甜香，「走，爺帶你去買桂花糕。」
司璟恍惚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秋天，一個黑瘦的小男孩捧著兩塊碎掉的棗花酥，咬著唇哭得不敢出聲。
以後他再也不會了讓譚毓真哭。
自然，床榻上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