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養小叔的童養媳（34）
這一聲「你媳婦」把譚毓真鬧了個大紅臉，司璟坦然受著，還笑：
「沾得，沾得，回頭毓真若還想做這生意，先給您做兩身合穿的。」
酒過三巡，霍督軍喝得高興，忽然想起一茬。
拿筷子頭點著司璟：「對了，你那個六叔，姓顧的那個，前幾日又派人來催貨款了。
老子照你說的，讓何副官跟他的人打太極，只哭窮，不下單。」
「你別說，那小子是真沉得住氣，磨了三趟了還在磨。」
譚毓真夾菜的手一頓，悄悄抬眼看司璟。
司璟神色不動，給霍督軍斟了酒：「他越沉得住氣，說明那批貨越是他的命根子，咱們只管吊著，拖到他資金鍊發緊，他想轉手賣給別家也來不及了。」
「老子曉得。」霍督軍夾了顆花生米丟進嘴裡，灌了口酒嘿嘿一笑，「吃他一成，吊他九成，這主意損是損了點，老子喜歡。」
譚毓真低著頭扒飯，一個字也沒聽懂，又好像聽懂了那麼一點。
他沒問。
璟少爺做的事從來都有道理。
飯後，霍督軍讓人從裡頭取出一個烏木匣子，沉甸甸的，往譚毓真面前一推：
「頭回見你，這是乾爹的見面禮，收著玩。」
譚毓真沒敢立刻接，先抬眼去看司璟，眸中全然是依賴。
司璟朝他點點頭：「乾爹給的，自然能收。」
譚毓真這才伸手接過來抱在懷裡，又起身道了謝。
「謝謝乾爹。」
「打開看看。」霍督軍抬抬下巴。
譚毓真依言打開，匣子裡是一對翡翠鐲子，綠得通透晃眼。
他嚇了一跳，忙把匣子往回送，手上動作小心翼翼：「這太貴重了，毓真戴不得。」
「怎麼戴不得？」霍督軍把臉一板，「我們家的規矩，見面禮沒有往回拿的，你既叫了我一聲乾爹，就是我的半個兒，收著！」
譚毓真抱著匣子，眼睛又去看司璟，司璟笑道：「收著吧，不然乾爹今晚睡不著覺。」
譚毓真這才忐忑地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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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督軍很滿意，又拍著司璟的肩膀說：「你倒是會挑人，這氣派這規矩，比外頭那些大家公子小姐也不差。」
譚毓真被誇得耳根發燙。
司璟沒把譚毓真安置在督軍府。
他這兩年在蘇省置辦了處私產，是座三進的中式合院。
青磚牆，灰瓦頂，院子足夠大，修得極雅致。
前院種著兩棵垂柳，後頭引了條活水，從太湖石下頭蜿蜒而過。
廊下掛著幾盞素紗燈籠。
譚毓真一走進去就喜歡上了，站在廊下，仰頭看那幾枝垂柳被風吹得輕晃，眼裡全是意外。
司璟從後面攬住他：「以後咱們在蘇省就住這兒，你要是住膩了，我再到城外給你尋個帶溫泉的莊子。」
譚毓真回頭親他一下，小聲道：「不用再費心了，這就極好。」
「這有什麼費心的，我家毓真值得最好的。」
「璟少爺，」譚毓真看著他，認認真真地說，「您總給我最好的，我也得給你做點什麼，往後你一年四季的衣裳都歸我，一件也不許在外頭做。」
司璟挑眉：「那我可挑得很，做得不合身要打回重做的。」
「怎會不合身，璟少爺身上哪兒多一點哪兒少一點我都清楚著呢。」譚毓真說完才意識到什麼，自己先紅了臉。
司璟笑著，心裡軟成一片。
他沒說的是，除了滬上那棟洋房，蘇省這座合院房契上寫的也是譚毓真一個人的名字。
上一世這人什麼都沒撈著，他死在軍中後，孤身一人守著一間裁縫鋪子熬了一輩子。
這一世，他要把所有都捧到他面前。
晚晌兩人在廊下吃飯，外頭起了風，垂柳的影子在燈籠底下晃。
譚毓真給司璟布菜，忽然想起白日裡霍督軍送的見面禮：
「對了，那對鐲子我得找個妥帖的地方收起來，太貴重了，戴出去我心慌。」
「乾爹給你的，你就戴著。」
「那是給媳婦戴的樣式。」譚毓真小聲嘀咕，「我一個大男人，戴著像什麼話。」
司璟夾菜的手一頓，抬起眼看他：「你不就是我媳婦？你手腕細又愛穿長衫，戴著肯定好看。」
「……吃飯。」譚毓真把一筷子筍尖夾到他碗裡，耳朵尖紅紅的不理他。
司璟那塊筍尖送進嘴裡，也沒再逗他。
顧長裕知道司璟把譚毓真帶去了蘇省，是幾天後的事。
他這些年在外頭到底有些人脈，打聽個人不難。
當消息傳到他耳朵里時，他正在法租界的公寓裡跟人談事。
派出去的人回來回話：「六爺，打聽准了，司璟少爺確實帶著譚公子走了，坐的火車。
去的不是別處，正是蘇省，聽說……到了那邊先去的督軍府。」
「督軍府？」顧長裕眯起眼，「他們去督軍府做什麼？」
「這……底下人就打聽不出來了，只說霍督軍親自見的，還擺了飯。」
「擺飯？」顧長裕冷笑，「沈家在蘇省有頭有臉，他這是帶著人去外家借勢，順道給自己臉上貼金。」
他揮揮手把人打發了，當下就把手裡的玻璃杯摔了。
好，好得很。
他之前是猜，現在是實打實落了錘。
他那個好侄子，趁他不在的這十五年，把他的童養媳給撬走了！
顧長裕臉上慢慢浮起冷笑。
顧司璟把人帶走，就是當眾扇他的臉，這口氣若咽下去，他顧長裕往後在上海灘別想做人了。
他當即出發去蘇省。
顧長裕還不知道司璟在蘇省軍部的身份，只當顧司璟是帶著譚毓真去投奔外家。
沈家到底只是商戶。
等他先跟霍督軍把軍火敲定，手裡有了光明正大能拿出來的槍的人，再借蘇省軍部的勢回滬上拿捏顧家也不遲。
到那時，顧司璟就只是個沒了根的喪家犬。
譚毓真自然會明白，跟著一個靠山不穩的紈絝，不如跟著他顧長裕。
顧長裕來了蘇省，霍督軍只當他又是來催貨款的，煩得慌。
他叫來何副官，說：「那姓顧的又來了，你去應付。」
「記住，只說軍費困難，別把話頭說死。」
何副官跟著霍督軍多年，最會打太極，約了城裡一家老茶館二樓臨窗的包間，底下是熙熙攘攘的街市。
顧長裕來蘇省好幾次，不想浪費時間，一坐下就把話挑明：
「何副官，明人不說暗話，我那批貨全德國造，子彈配足，這樣的貨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
你們蘇省再不要，後頭可是有人搶著收。」
何副官不急不忙地給他倒茶，笑呵呵道：「顧先生別急，您那批貨我們督軍當然想要。
可您也知道，蘇省不像北邊，上頭把軍費卡得死緊，這個月的餉錢都是拆東牆補西牆湊出來的。」
「您要一次讓我們吃下整批，不是我們不願，是實在拿不出。」
「顧先生是做大事的，總得體諒我們的難處。」
「沾得，沾得，回頭毓真若還想做這生意，先給您做兩身合穿的。」
酒過三巡，霍督軍喝得高興，忽然想起一茬。
拿筷子頭點著司璟：「對了，你那個六叔，姓顧的那個，前幾日又派人來催貨款了。
老子照你說的，讓何副官跟他的人打太極，只哭窮，不下單。」
「你別說，那小子是真沉得住氣，磨了三趟了還在磨。」
譚毓真夾菜的手一頓，悄悄抬眼看司璟。
司璟神色不動，給霍督軍斟了酒：「他越沉得住氣，說明那批貨越是他的命根子，咱們只管吊著，拖到他資金鍊發緊，他想轉手賣給別家也來不及了。」
「老子曉得。」霍督軍夾了顆花生米丟進嘴裡，灌了口酒嘿嘿一笑，「吃他一成，吊他九成，這主意損是損了點，老子喜歡。」
譚毓真低著頭扒飯，一個字也沒聽懂，又好像聽懂了那麼一點。
他沒問。
璟少爺做的事從來都有道理。
飯後，霍督軍讓人從裡頭取出一個烏木匣子，沉甸甸的，往譚毓真面前一推：
「頭回見你，這是乾爹的見面禮，收著玩。」
譚毓真沒敢立刻接，先抬眼去看司璟，眸中全然是依賴。
司璟朝他點點頭：「乾爹給的，自然能收。」
譚毓真這才伸手接過來抱在懷裡，又起身道了謝。
「謝謝乾爹。」
「打開看看。」霍督軍抬抬下巴。
譚毓真依言打開，匣子裡是一對翡翠鐲子，綠得通透晃眼。
他嚇了一跳，忙把匣子往回送，手上動作小心翼翼：「這太貴重了，毓真戴不得。」
「怎麼戴不得？」霍督軍把臉一板，「我們家的規矩，見面禮沒有往回拿的，你既叫了我一聲乾爹，就是我的半個兒，收著！」
譚毓真抱著匣子，眼睛又去看司璟，司璟笑道：「收著吧，不然乾爹今晚睡不著覺。」
譚毓真這才忐忑地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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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督軍很滿意，又拍著司璟的肩膀說：「你倒是會挑人，這氣派這規矩，比外頭那些大家公子小姐也不差。」
譚毓真被誇得耳根發燙。
司璟沒把譚毓真安置在督軍府。
他這兩年在蘇省置辦了處私產，是座三進的中式合院。
青磚牆，灰瓦頂，院子足夠大，修得極雅致。
前院種著兩棵垂柳，後頭引了條活水，從太湖石下頭蜿蜒而過。
廊下掛著幾盞素紗燈籠。
譚毓真一走進去就喜歡上了，站在廊下，仰頭看那幾枝垂柳被風吹得輕晃，眼裡全是意外。
司璟從後面攬住他：「以後咱們在蘇省就住這兒，你要是住膩了，我再到城外給你尋個帶溫泉的莊子。」
譚毓真回頭親他一下，小聲道：「不用再費心了，這就極好。」
「這有什麼費心的，我家毓真值得最好的。」
「璟少爺，」譚毓真看著他，認認真真地說，「您總給我最好的，我也得給你做點什麼，往後你一年四季的衣裳都歸我，一件也不許在外頭做。」
司璟挑眉：「那我可挑得很，做得不合身要打回重做的。」
「怎會不合身，璟少爺身上哪兒多一點哪兒少一點我都清楚著呢。」譚毓真說完才意識到什麼，自己先紅了臉。
司璟笑著，心裡軟成一片。
他沒說的是，除了滬上那棟洋房，蘇省這座合院房契上寫的也是譚毓真一個人的名字。
上一世這人什麼都沒撈著，他死在軍中後，孤身一人守著一間裁縫鋪子熬了一輩子。
這一世，他要把所有都捧到他面前。
晚晌兩人在廊下吃飯，外頭起了風，垂柳的影子在燈籠底下晃。
譚毓真給司璟布菜，忽然想起白日裡霍督軍送的見面禮：
「對了，那對鐲子我得找個妥帖的地方收起來，太貴重了，戴出去我心慌。」
「乾爹給你的，你就戴著。」
「那是給媳婦戴的樣式。」譚毓真小聲嘀咕，「我一個大男人，戴著像什麼話。」
司璟夾菜的手一頓，抬起眼看他：「你不就是我媳婦？你手腕細又愛穿長衫，戴著肯定好看。」
「……吃飯。」譚毓真把一筷子筍尖夾到他碗裡，耳朵尖紅紅的不理他。
司璟那塊筍尖送進嘴裡，也沒再逗他。
顧長裕知道司璟把譚毓真帶去了蘇省，是幾天後的事。
他這些年在外頭到底有些人脈，打聽個人不難。
當消息傳到他耳朵里時，他正在法租界的公寓裡跟人談事。
派出去的人回來回話：「六爺，打聽准了，司璟少爺確實帶著譚公子走了，坐的火車。
去的不是別處，正是蘇省，聽說……到了那邊先去的督軍府。」
「督軍府？」顧長裕眯起眼，「他們去督軍府做什麼？」
「這……底下人就打聽不出來了，只說霍督軍親自見的，還擺了飯。」
「擺飯？」顧長裕冷笑，「沈家在蘇省有頭有臉，他這是帶著人去外家借勢，順道給自己臉上貼金。」
他揮揮手把人打發了，當下就把手裡的玻璃杯摔了。
好，好得很。
他之前是猜，現在是實打實落了錘。
他那個好侄子，趁他不在的這十五年，把他的童養媳給撬走了！
顧長裕臉上慢慢浮起冷笑。
顧司璟把人帶走，就是當眾扇他的臉，這口氣若咽下去，他顧長裕往後在上海灘別想做人了。
他當即出發去蘇省。
顧長裕還不知道司璟在蘇省軍部的身份，只當顧司璟是帶著譚毓真去投奔外家。
沈家到底只是商戶。
等他先跟霍督軍把軍火敲定，手裡有了光明正大能拿出來的槍的人，再借蘇省軍部的勢回滬上拿捏顧家也不遲。
到那時，顧司璟就只是個沒了根的喪家犬。
譚毓真自然會明白，跟著一個靠山不穩的紈絝，不如跟著他顧長裕。
顧長裕來了蘇省，霍督軍只當他又是來催貨款的，煩得慌。
他叫來何副官，說：「那姓顧的又來了，你去應付。」
「記住，只說軍費困難，別把話頭說死。」
何副官跟著霍督軍多年，最會打太極，約了城裡一家老茶館二樓臨窗的包間，底下是熙熙攘攘的街市。
顧長裕來蘇省好幾次，不想浪費時間，一坐下就把話挑明：
「何副官，明人不說暗話，我那批貨全德國造，子彈配足，這樣的貨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
你們蘇省再不要，後頭可是有人搶著收。」
何副官不急不忙地給他倒茶，笑呵呵道：「顧先生別急，您那批貨我們督軍當然想要。
可您也知道，蘇省不像北邊，上頭把軍費卡得死緊，這個月的餉錢都是拆東牆補西牆湊出來的。」
「您要一次讓我們吃下整批，不是我們不願，是實在拿不出。」
「顧先生是做大事的，總得體諒我們的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