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養小叔的童養媳（25）
那洋人接過箱子，開了一條縫看了一眼又掂了掂，朝左右飛快掃一眼，把箱子包進大衣里。
壓低聲音道：「七號位，找史密斯，貨已經起出來了。」
他說話時嘴角還叼著煙，菸絲明明滅滅。
司璟點頭，沒多廢話，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
十來個人立刻散開，朝七號位走去。
貨棧邊已經堆了十幾口長條木箱，都用防潮布裹著，外頭拿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幾個粗壯苦力正把箱子往外挪。
司璟的人再接手，把箱子往卡車上抬，木箱外頭又蓋上果蔬筐子。
菜筐里是連夜從南市收來的白菜蘿蔔，上面還帶著水珠。
車斗兩側拿繩索勒得緊繃繃的，再蓋一層油布，外頭看就是個運菜的。
整個過程極快，沒出半點岔子。
司璟半倚在車邊，目光卻時不時掃向客艙方向。
他今日來，不只為接貨。
顧長裕今天到的消息，除了他，顧家沒人知道。
顧長裕今年都28了，在海外經營多年，有自己的人脈和路子，他五日後才會回顧府。
不多時，司璟就看到一個人走出客艙。
顧長裕手裡拎著一隻棕色的皮箱，頭上一頂白色禮帽。
他穿著奶白西裝，裡頭是淺灰的馬甲，領帶打得端正，比司璟想像中更高，看起來也更斯文。
他站在舷梯上，海風吹得帽檐微微晃。
司璟眯起眼看了一會兒，認出那張臉。
十五年過去，當初十三歲離家的顧長裕比當年高了很多，通身帶著股留洋回來的派頭。
船下有個男人早等在那兒，一見他便殷勤地迎上去，接過行李，又替他拉開車門。
顧長裕低頭上了車，車門一關，車子掉頭，往租界方向開走。
司璟沒跟。
他盯著那輛車拐過街角，才把指間沒點的煙重新塞回口袋，朝自己的車隊一揮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走了，今晚連夜送走，別在城裡過夜。」
兩輛卡車一前一後駛出碼頭，沒走鬧市，只繞小路，穿過幾道貨棧和河汊，最後停在城郊一座廢棄紗廠前。
這廠子早年間是洋人開的，後來被一個寧波商人盤下，再後來欠了帳，就荒廢了。
幾排鐵架子還立著，屋頂破了好幾個大洞，地面生滿雜草。
司璟親自看著人把貨卸進地庫。
那地庫在廠房後頭，入口藏著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外頭堆著破布和木箱，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來。
他讓人把箱子一箱箱碼好，又分出一隊人連夜押送，走水路往蘇省方向去。
等貨全部裝船，天已經不早。
司璟站在碼頭邊，看那艘小火輪突突地駛進夜幕，才轉身上了回城的車。
他回到顧府時已是傍晚。
沈知秋正等在廊下，一見他回來，先遞過一盞熱茶：
「蘇省來電話了，霍督軍找你，我讓人記下了。」
司璟點頭：「我去回。」
他脫下大衣交給玉棉，走到父親書房旁的小茶室里。
那裡頭裝著電話，他打電話時門外沒人敢聽，都知道可能涉及軍要。
他撥過去，沒等多久，霍督軍的聲音就從聽筒里蹦出來，連寒暄都省了。
司璟知道他的大嗓門，提前把話筒挪開了一點。
「嘿，兒子，你猜怎麼著？一個叫顧長裕的，說是你們顧家的人，從英格蘭回來。
他想跟老子談幾批武器的買賣，老子一看他那價格，比你小子找的渠道貴了整整三成！老子看起來像什麼冤大頭嗎？」
霍督軍嗓門大，隔著電話都震耳朵。
「乾爹消消氣，吃不下就吃不下唄，還替我省了錢。」司璟笑了一聲。
「你個小崽子，倒會說話。」霍督軍哼道，「不過他那批貨是真不賴，全德國造，量也足。
老子現在用不上，可也不能便宜了隔壁那幫孫子。」
自從認了司璟當乾兒子，霍督軍張嘴閉嘴「兒子」叫得親熱，好像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如今也有兒子了。
司璟道：「這樣，乾爹，您先給他點甜頭，買他十分之一，拖一拖，讓他覺得咱們有戲。
後面咱們就吊著他，只談不下單。」
「他若覺得您這兒沒賺頭，難保不把貨賣給隔壁，可只要您這兒虛虛實實給他點盼頭，他就不會輕易撒手。」
畢竟顧長裕的根基也在滬上，霍督軍就是他上輩子找的靠山。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捨近求遠。
霍督軍在電話那頭摸了摸扎手的下巴：「吃十分之一，也要花不少，這錢花得值不值？」
他嘴上猶豫，心裡其實已經認了司璟的主意。
這兩年他對自己這個乾兒子可謂言聽計從。
年輕人腦子活，路子野，關鍵還肯替他擋槍，手裡又有武器的路子，還有錢。
霍督軍信他，誰勸都不好使。
「值，這筆錢，買他一個安心，等他那批貨被咱們拖死，他想轉手也來不及了，到時候顧家這邊再亂起來，他兩頭顧不上。」
司璟手指在電話線上繞了繞。
他清楚，顧長裕的倚仗就是這批軍火。
軍火一動，他便有了本錢跟各方叫價。
可如果這批貨始終賣不出去，顧長裕就只是個揣著寶貝找不到下家的空架子。
「行，老子讓副官去聯繫他，就說最近手上緊，先吃一成看看貨色，他要不願意，就再磨磨。」
霍督軍拍了大腿，又想起什麼，「你小子上回不是說有批貨走水運嗎？到了沒有？」
司璟道：「今晚出發，明天夜裡到。乾爹等著收就成。」
兩人又說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司璟從茶室出來，天已經黑透。
他回院換了身乾淨衣裳，順手把從街口那家西點鋪子買的紅寶石小蛋糕拎上，朝譚毓真屋裡去。
進屋時譚毓真坐在燈下給一件襯衫挑線頭，見他來了，譚毓真放下東西起身。
司璟把蛋糕盒遞過去，說：「順路買的，你上回不是提過麼。」
譚毓真接過來一看，是紅寶石。
他眼睛亮了一下，小聲說：「我那天不過隨口一說，您怎麼就記著了。」
司璟脫了外套坐下：「你說什麼我都記得。」
譚毓真打開盒子，拿了小銀勺，一點一點挖著奶油送進嘴裡。
奶油細滑，他嘴角沾了一點。
司璟沒忍住，伸出手指替他抹掉，又送到自己嘴邊舔了舔。
他動作自然，譚毓真卻一下子紅了臉，急道：「璟少爺，您、您要吃我分您就是。」
司璟笑著看他：「只有毓真嘴上的才甜。」
譚毓真說不過他，只好低頭繼續吃蛋糕。
等吃了小半，他放下勺子，不吃了，「您今日去港口，還順利嗎？」
司璟點頭：「貨都安置好了，不過……毓真，我今日看見一個人。」
譚毓真心裡咯噔一下，抬頭看他：「是六爺？」
壓低聲音道：「七號位，找史密斯，貨已經起出來了。」
他說話時嘴角還叼著煙，菸絲明明滅滅。
司璟點頭，沒多廢話，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
十來個人立刻散開，朝七號位走去。
貨棧邊已經堆了十幾口長條木箱，都用防潮布裹著，外頭拿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幾個粗壯苦力正把箱子往外挪。
司璟的人再接手，把箱子往卡車上抬，木箱外頭又蓋上果蔬筐子。
菜筐里是連夜從南市收來的白菜蘿蔔，上面還帶著水珠。
車斗兩側拿繩索勒得緊繃繃的，再蓋一層油布，外頭看就是個運菜的。
整個過程極快，沒出半點岔子。
司璟半倚在車邊，目光卻時不時掃向客艙方向。
他今日來，不只為接貨。
顧長裕今天到的消息，除了他，顧家沒人知道。
顧長裕今年都28了，在海外經營多年，有自己的人脈和路子，他五日後才會回顧府。
不多時，司璟就看到一個人走出客艙。
顧長裕手裡拎著一隻棕色的皮箱，頭上一頂白色禮帽。
他穿著奶白西裝，裡頭是淺灰的馬甲，領帶打得端正，比司璟想像中更高，看起來也更斯文。
他站在舷梯上，海風吹得帽檐微微晃。
司璟眯起眼看了一會兒，認出那張臉。
十五年過去，當初十三歲離家的顧長裕比當年高了很多，通身帶著股留洋回來的派頭。
船下有個男人早等在那兒，一見他便殷勤地迎上去，接過行李，又替他拉開車門。
顧長裕低頭上了車，車門一關，車子掉頭，往租界方向開走。
司璟沒跟。
他盯著那輛車拐過街角，才把指間沒點的煙重新塞回口袋，朝自己的車隊一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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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今晚連夜送走，別在城裡過夜。」
兩輛卡車一前一後駛出碼頭，沒走鬧市，只繞小路，穿過幾道貨棧和河汊，最後停在城郊一座廢棄紗廠前。
這廠子早年間是洋人開的，後來被一個寧波商人盤下，再後來欠了帳，就荒廢了。
幾排鐵架子還立著，屋頂破了好幾個大洞，地面生滿雜草。
司璟親自看著人把貨卸進地庫。
那地庫在廠房後頭，入口藏著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外頭堆著破布和木箱，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來。
他讓人把箱子一箱箱碼好，又分出一隊人連夜押送，走水路往蘇省方向去。
等貨全部裝船，天已經不早。
司璟站在碼頭邊，看那艘小火輪突突地駛進夜幕，才轉身上了回城的車。
他回到顧府時已是傍晚。
沈知秋正等在廊下，一見他回來，先遞過一盞熱茶：
「蘇省來電話了，霍督軍找你，我讓人記下了。」
司璟點頭：「我去回。」
他脫下大衣交給玉棉，走到父親書房旁的小茶室里。
那裡頭裝著電話，他打電話時門外沒人敢聽，都知道可能涉及軍要。
他撥過去，沒等多久，霍督軍的聲音就從聽筒里蹦出來，連寒暄都省了。
司璟知道他的大嗓門，提前把話筒挪開了一點。
「嘿，兒子，你猜怎麼著？一個叫顧長裕的，說是你們顧家的人，從英格蘭回來。
他想跟老子談幾批武器的買賣，老子一看他那價格，比你小子找的渠道貴了整整三成！老子看起來像什麼冤大頭嗎？」
霍督軍嗓門大，隔著電話都震耳朵。
「乾爹消消氣，吃不下就吃不下唄，還替我省了錢。」司璟笑了一聲。
「你個小崽子，倒會說話。」霍督軍哼道，「不過他那批貨是真不賴，全德國造，量也足。
老子現在用不上，可也不能便宜了隔壁那幫孫子。」
自從認了司璟當乾兒子，霍督軍張嘴閉嘴「兒子」叫得親熱，好像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如今也有兒子了。
司璟道：「這樣，乾爹，您先給他點甜頭，買他十分之一，拖一拖，讓他覺得咱們有戲。
後面咱們就吊著他，只談不下單。」
「他若覺得您這兒沒賺頭，難保不把貨賣給隔壁，可只要您這兒虛虛實實給他點盼頭，他就不會輕易撒手。」
畢竟顧長裕的根基也在滬上，霍督軍就是他上輩子找的靠山。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捨近求遠。
霍督軍在電話那頭摸了摸扎手的下巴：「吃十分之一，也要花不少，這錢花得值不值？」
他嘴上猶豫，心裡其實已經認了司璟的主意。
這兩年他對自己這個乾兒子可謂言聽計從。
年輕人腦子活，路子野，關鍵還肯替他擋槍，手裡又有武器的路子，還有錢。
霍督軍信他，誰勸都不好使。
「值，這筆錢，買他一個安心，等他那批貨被咱們拖死，他想轉手也來不及了，到時候顧家這邊再亂起來，他兩頭顧不上。」
司璟手指在電話線上繞了繞。
他清楚，顧長裕的倚仗就是這批軍火。
軍火一動，他便有了本錢跟各方叫價。
可如果這批貨始終賣不出去，顧長裕就只是個揣著寶貝找不到下家的空架子。
「行，老子讓副官去聯繫他，就說最近手上緊，先吃一成看看貨色，他要不願意，就再磨磨。」
霍督軍拍了大腿，又想起什麼，「你小子上回不是說有批貨走水運嗎？到了沒有？」
司璟道：「今晚出發，明天夜裡到。乾爹等著收就成。」
兩人又說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司璟從茶室出來，天已經黑透。
他回院換了身乾淨衣裳，順手把從街口那家西點鋪子買的紅寶石小蛋糕拎上，朝譚毓真屋裡去。
進屋時譚毓真坐在燈下給一件襯衫挑線頭，見他來了，譚毓真放下東西起身。
司璟把蛋糕盒遞過去，說：「順路買的，你上回不是提過麼。」
譚毓真接過來一看，是紅寶石。
他眼睛亮了一下，小聲說：「我那天不過隨口一說，您怎麼就記著了。」
司璟脫了外套坐下：「你說什麼我都記得。」
譚毓真打開盒子，拿了小銀勺，一點一點挖著奶油送進嘴裡。
奶油細滑，他嘴角沾了一點。
司璟沒忍住，伸出手指替他抹掉，又送到自己嘴邊舔了舔。
他動作自然，譚毓真卻一下子紅了臉，急道：「璟少爺，您、您要吃我分您就是。」
司璟笑著看他：「只有毓真嘴上的才甜。」
譚毓真說不過他，只好低頭繼續吃蛋糕。
等吃了小半，他放下勺子，不吃了，「您今日去港口，還順利嗎？」
司璟點頭：「貨都安置好了，不過……毓真，我今日看見一個人。」
譚毓真心裡咯噔一下，抬頭看他：「是六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