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養小叔的童養媳（23）
眼下外頭亂得不成樣子。
北邊的潰兵往南跑，租界裡風聲鶴唳。
顧長裕回國的日子將近。
司璟早就得了消息，這回顧長裕不是一個人回來的，和他同船靠岸的，還有一批從歐洲來的武器。
那批武器是司璟託了幾層關係從洋人手裡弄到的，藏在遠洋輪船的貨艙夾層里。
貨輪一靠吳淞口，他必須在場。
這次回滬上，他要住兩個月，正好把這批貨接走。
顧府一早得了信，知道司璟要回府長住，上上下下都歡喜起來。
顧老爺子身體不大好了，連月來有些咳嗽，聽說長孫要回來，精神都好了幾分，讓廚房備了好些他愛吃的。
顧長青和沈知秋也高興。
沈知秋一邊張羅著收拾他原來的院子，一邊叮囑下人去告訴各房。
又差人把司璟的院子又打掃了一遍，還親自去花園裡剪了一把來得正好的月季，插好放他屋裡。
譚毓真得了消息更是歡喜的不得了。
自打知道司璟要回來，連夜給他做了兩身新襯衫，又趕著納了一雙軟底布鞋，鞋裡還多縫了一層薄薄的棉。
他想著，璟少爺回來正好是秋天，夜裡涼，穿這個正好。
司璟回府那日，顧府門前又熱鬧起來。
幾輛小汽車魚貫停下，司璟從打頭那輛車裡下來。
他穿一身深灰西裝，肩背筆挺，臉龐被秋日的陽光一照，輪廓分明。
顧長青已經站在台階上等他。
司璟快步上前，先給父親請了安，又進正廳給顧老爺子磕頭。
顧老爺子忙讓他起來，仔仔細細把人看了一遍。
見他比上回見時又黑了些，也瘦了些，可精神極好，一雙眼睛沉靜有神。
他點了點頭：「回來就好，一會兒先去你母親那兒坐坐，她知道你今日回來，讓人收拾了好幾日。」
「是，祖父。」司璟應下，又跟顧老爺子略說了幾句蘇省的局勢。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老爺子到底不放心，問得仔細。
司璟也不瞞他，把霍督軍認他做乾兒子，蘇省如今兵力和防務，自己在軍中的位置，都揀要緊的說了。
顧老爺子聽完，沉默半晌，說：「你如今走的這條路，比我從前做商會會長時還要兇險。
但你已經長成，我不攔你。」
「只一件，無論外頭怎麼亂，顧家的人，不能給洋人當槍，也不要輕易跟租界那邊撕破臉。
那裡頭的水，比黃浦江還渾。」
司璟道：「孫兒省得，祖父放心。」
顧長青在一旁也點了頭。
司璟從顧老爺子那出來，直奔大房院子，沈知秋拉著司璟坐下，問他平日裡飲食起居。
司璟一一答了。
沈知秋瞧著兒子有些心不在焉，她看了司璟一眼，終究沒多說什麼，只道：
「毓真那孩子，這些年也怪辛苦，你既回來了，得空也去看看他。
別老讓他一個人在四姨太院裡悶著。」
司璟應了一聲。
母子倆又說了會兒話，司璟才回自己院子。
他剛把行李安頓好，玉棉就端了碗杏仁露進來，說：「璟少爺，大奶奶讓您先歇一歇，譚公子那邊，大奶奶已經差人去打過招呼了。」
司璟接了杏仁露喝了一口，甜度正好。
喝完了杏仁露，他起身從箱籠里翻出一個扁平的烏木匣子。
裡頭裝著他在蘇省搜羅的幾樣好東西。
有幾軸湖州來的新絲線，色彩齊全，一盒東洋產的薄鋼針，大小粗細都有。
還有一對小巧的剪子。
林林總總，都是給譚毓真做針線用的，最底下還壓著一隻細小的絲絨盒子。
裡面是枚老坑帝王綠的翡翠平安扣，水頭足，顏色也正，是他特意託了人從南邊尋來的。
之前送給譚毓真戴那串手串戴了那麼些年，便想再給他添一樣。
司璟把烏木匣子合上，又取了一包糕點塞在懷裡，才朝四姨太的院子走去。
譚毓真這頭，自打知道司璟回來了，半日都心神不寧。
他一會兒站起來看看院裡，一會兒又坐下。
手邊做了一半的衣裳怎麼也下不了針。
後來是沈知秋身邊的小丫頭過來傳話，說孫少爺晚些來看他。
他心才落回肚子裡，可又坐不住。
譚毓真翻出前幾日做好的新襯衫，又重新熨燙了一遍。
又把屋裡收拾了一遍，連門楣上的灰都擦得乾乾淨淨。
秀棉來找他，他都有些走神。
秀棉笑道：「譚公子，璟少爺回來，您怎麼瞧著比大奶奶還忙。」
譚毓真臉一紅，說：「我這不是也高興。」
傍晚時，司璟果然來了。
他進了門，反手把門掩上。
譚毓真剛站起身，懷裡就被塞了個沉甸甸的烏木匣子。
他手忙腳亂地接住，眼巴巴看著司璟。
司璟說：「給你的，蘇省帶回來的，不全是好東西，你打開看看。」
譚毓真把匣子放在桌上，慢慢打開。
裡頭都是他平日裡最用得上的東西瓜一件件摸過去，指尖歡喜得發顫。
等看到那個絲絨盒子，他抬頭看司璟。
司璟說：「打開瞧瞧喜不喜歡。」
譚毓真便打開。
平安扣在燈下綠得能滴出水來。
他愣了好一會兒，小聲說：「這太貴重了，我怎麼敢收。」
司璟已經坐下來，把人拉到腿上坐著，說：「這算什麼貴重，你配得上最好的東西。」
他故意壓著嗓子說話，譚毓真一聽，耳朵都紅了。
司璟又說：「你寄去的那照片，我放錢包里了，天天帶著，一起不看就想的慌。
你縫的那護心盤，我也日日戴在胸口，子彈都打不穿。」
譚毓真急了，連忙拿手去捂他的嘴：「說什麼打不打的，外頭亂，你也不忌諱些。」
司璟順勢親了親他的掌心。
譚毓真像被燙著似的縮回手，低著頭，把平安扣從盒子裡取出來，
「那我給它配條繩。」
司璟道：「隨你。」
譚毓真點頭，又輕輕問：「璟少爺，這次回來能待多久？」
司璟說：「兩個月。」
譚毓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兩個月。
他近五年沒有過這樣長的時間可以和璟少爺相處。
嘴角壓都壓不住，「那我得把前幾日畫的新樣子都給您做出來。」
他都回來了，這小封建還想著做衣裳，司璟自覺得管管他：
「你先別惦記做衣裳，明天白日，若沒有旁的事，陪我去吳淞口轉轉。」
北邊的潰兵往南跑，租界裡風聲鶴唳。
顧長裕回國的日子將近。
司璟早就得了消息，這回顧長裕不是一個人回來的，和他同船靠岸的，還有一批從歐洲來的武器。
那批武器是司璟託了幾層關係從洋人手裡弄到的，藏在遠洋輪船的貨艙夾層里。
貨輪一靠吳淞口，他必須在場。
這次回滬上，他要住兩個月，正好把這批貨接走。
顧府一早得了信，知道司璟要回府長住，上上下下都歡喜起來。
顧老爺子身體不大好了，連月來有些咳嗽，聽說長孫要回來，精神都好了幾分，讓廚房備了好些他愛吃的。
顧長青和沈知秋也高興。
沈知秋一邊張羅著收拾他原來的院子，一邊叮囑下人去告訴各房。
又差人把司璟的院子又打掃了一遍，還親自去花園裡剪了一把來得正好的月季，插好放他屋裡。
譚毓真得了消息更是歡喜的不得了。
自打知道司璟要回來，連夜給他做了兩身新襯衫，又趕著納了一雙軟底布鞋，鞋裡還多縫了一層薄薄的棉。
他想著，璟少爺回來正好是秋天，夜裡涼，穿這個正好。
司璟回府那日，顧府門前又熱鬧起來。
幾輛小汽車魚貫停下，司璟從打頭那輛車裡下來。
他穿一身深灰西裝，肩背筆挺，臉龐被秋日的陽光一照，輪廓分明。
顧長青已經站在台階上等他。
司璟快步上前，先給父親請了安，又進正廳給顧老爺子磕頭。
顧老爺子忙讓他起來，仔仔細細把人看了一遍。
見他比上回見時又黑了些，也瘦了些，可精神極好，一雙眼睛沉靜有神。
他點了點頭：「回來就好，一會兒先去你母親那兒坐坐，她知道你今日回來，讓人收拾了好幾日。」
「是，祖父。」司璟應下，又跟顧老爺子略說了幾句蘇省的局勢。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老爺子到底不放心，問得仔細。
司璟也不瞞他，把霍督軍認他做乾兒子，蘇省如今兵力和防務，自己在軍中的位置，都揀要緊的說了。
顧老爺子聽完，沉默半晌，說：「你如今走的這條路，比我從前做商會會長時還要兇險。
但你已經長成，我不攔你。」
「只一件，無論外頭怎麼亂，顧家的人，不能給洋人當槍，也不要輕易跟租界那邊撕破臉。
那裡頭的水，比黃浦江還渾。」
司璟道：「孫兒省得，祖父放心。」
顧長青在一旁也點了頭。
司璟從顧老爺子那出來，直奔大房院子，沈知秋拉著司璟坐下，問他平日裡飲食起居。
司璟一一答了。
沈知秋瞧著兒子有些心不在焉，她看了司璟一眼，終究沒多說什麼，只道：
「毓真那孩子，這些年也怪辛苦，你既回來了，得空也去看看他。
別老讓他一個人在四姨太院裡悶著。」
司璟應了一聲。
母子倆又說了會兒話，司璟才回自己院子。
他剛把行李安頓好，玉棉就端了碗杏仁露進來，說：「璟少爺，大奶奶讓您先歇一歇，譚公子那邊，大奶奶已經差人去打過招呼了。」
司璟接了杏仁露喝了一口，甜度正好。
喝完了杏仁露，他起身從箱籠里翻出一個扁平的烏木匣子。
裡頭裝著他在蘇省搜羅的幾樣好東西。
有幾軸湖州來的新絲線，色彩齊全，一盒東洋產的薄鋼針，大小粗細都有。
還有一對小巧的剪子。
林林總總，都是給譚毓真做針線用的，最底下還壓著一隻細小的絲絨盒子。
裡面是枚老坑帝王綠的翡翠平安扣，水頭足，顏色也正，是他特意託了人從南邊尋來的。
之前送給譚毓真戴那串手串戴了那麼些年，便想再給他添一樣。
司璟把烏木匣子合上，又取了一包糕點塞在懷裡，才朝四姨太的院子走去。
譚毓真這頭，自打知道司璟回來了，半日都心神不寧。
他一會兒站起來看看院裡，一會兒又坐下。
手邊做了一半的衣裳怎麼也下不了針。
後來是沈知秋身邊的小丫頭過來傳話，說孫少爺晚些來看他。
他心才落回肚子裡，可又坐不住。
譚毓真翻出前幾日做好的新襯衫，又重新熨燙了一遍。
又把屋裡收拾了一遍，連門楣上的灰都擦得乾乾淨淨。
秀棉來找他，他都有些走神。
秀棉笑道：「譚公子，璟少爺回來，您怎麼瞧著比大奶奶還忙。」
譚毓真臉一紅，說：「我這不是也高興。」
傍晚時，司璟果然來了。
他進了門，反手把門掩上。
譚毓真剛站起身，懷裡就被塞了個沉甸甸的烏木匣子。
他手忙腳亂地接住，眼巴巴看著司璟。
司璟說：「給你的，蘇省帶回來的，不全是好東西，你打開看看。」
譚毓真把匣子放在桌上，慢慢打開。
裡頭都是他平日裡最用得上的東西瓜一件件摸過去，指尖歡喜得發顫。
等看到那個絲絨盒子，他抬頭看司璟。
司璟說：「打開瞧瞧喜不喜歡。」
譚毓真便打開。
平安扣在燈下綠得能滴出水來。
他愣了好一會兒，小聲說：「這太貴重了，我怎麼敢收。」
司璟已經坐下來，把人拉到腿上坐著，說：「這算什麼貴重，你配得上最好的東西。」
他故意壓著嗓子說話，譚毓真一聽，耳朵都紅了。
司璟又說：「你寄去的那照片，我放錢包里了，天天帶著，一起不看就想的慌。
你縫的那護心盤，我也日日戴在胸口，子彈都打不穿。」
譚毓真急了，連忙拿手去捂他的嘴：「說什麼打不打的，外頭亂，你也不忌諱些。」
司璟順勢親了親他的掌心。
譚毓真像被燙著似的縮回手，低著頭，把平安扣從盒子裡取出來，
「那我給它配條繩。」
司璟道：「隨你。」
譚毓真點頭，又輕輕問：「璟少爺，這次回來能待多久？」
司璟說：「兩個月。」
譚毓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兩個月。
他近五年沒有過這樣長的時間可以和璟少爺相處。
嘴角壓都壓不住，「那我得把前幾日畫的新樣子都給您做出來。」
他都回來了，這小封建還想著做衣裳，司璟自覺得管管他：
「你先別惦記做衣裳，明天白日，若沒有旁的事，陪我去吳淞口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