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養小叔的童養媳（22）
輪到譚毓真拍時，照相師把他領到一扇暗綠色的中式屏風前。
他有些緊張，站在那裡，兩隻手在身前絞了一下，又放開。
他從前也被人看過、議論過，卻從沒有這樣站在照相機前。
他總覺得自己不上相，怕拍出來不好看。
照相師探出頭來，手裡捏著快門線，說：「小公子，別繃著，看我這兒，對，頭再偏一點，眼睛朝我這兒來。」
譚毓真深吸一口氣，目光放柔。
這張照片是要給璟少爺看的。
這個念頭一出來，他的眼神便不自覺地軟了三分，嘴唇也慢慢鬆開，嘴角浮起一點很淺很淺的笑。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只聽見喀地一聲，快門響了。
照相師從黑布里退出來，比了個拇指：「好極了，小公子這模樣真好看。」
旁邊幾個看熱鬧的丫頭都捂著嘴笑，譚毓真臉一紅，忙從屏風前走開。
過了幾日，照片洗出來。
譚毓真一共得了三張。
照片裡的他站在那扇暗綠屏風前，半側著身，臉微微仰著，清俊溫潤，眉眼間帶著一點將散未散的笑意。
連手上的翡翠鐲子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翻來覆去看了半晌，挑了一張最是柔順好看的。
眉眼溫和，嘴唇輕輕抿著，通身氣韻乾淨秀致，瞧著比平日還要好看三分。
譚毓真不由想，這樣的自己，大約不會讓璟少爺失望。
他思來想去，又覺不夠，翻出那件新做的襯衫。
襯衫衣料順滑又透氣，是他按著璟少爺最新的尺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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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毓真把襯衫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每一道縫線都用指腹撫過，確定沒有線頭和褶皺。
然後他把照片用一塊軟布包好，放進了襯衫左胸的口袋裡。
那裡正貼著心口的位置。
璟少爺穿這衣裳的時候，照片就貼在他心口上，像自己隔著一塊料子，輕輕伏在他胸前。
想到那個畫面，譚毓真耳朵尖都紅了。
「把這衣裳給璟少爺，他總會看見的。」
譚毓真小聲自語，又把包袱細細系好。
他想像著璟少爺在蘇省打開包袱，一眼瞧見那件衣裳，再伸手一摸，觸到口袋裡的照片。
璟少爺說不定會笑，會像從前那樣喚他一聲「小封建」。
只要他笑一下，自己在顧府里再等多久都甘願。
只要璟少爺好，他什麼都肯。
他把包袱抱在懷裡好一會兒，才送到沈知秋那兒去。
「大奶奶，這是新給璟少爺做的襯衫，勞您一道帶過去。」譚毓真低眉順眼。
沈知秋一抬手，早已經習慣，「放著吧。」
等譚毓真離開，她才把送來的包袱拿在手裡端詳了一會兒，親自放進要送到蘇省的皮箱裡。
她沒把包袱往底下壓，反而特意挪開上面幾件厚衣裳，把那個青布包袱擺在了最上頭。
翠棉見了，輕聲問：「大奶奶，這樣放，一路顛簸的，可別把料子壓壞了。」
沈知秋理了理披肩，說得輕描淡寫：「這衣裳是毓真給司璟做的，得讓他一眼就瞧見。」
皮箱送到蘇省督軍府時，正值午後。
司璟剛陪霍督軍從軍部回來，軍裝外套還沒脫，勤務兵就扛著個大皮箱進來了。
霍督軍坐在客廳里喝茶，見那皮箱大得有些過分，便笑他：
「你娘這是把半個顧家給你搬來了不成？隔三差五就寄東西，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外頭要開洋行。」
司璟蹲下來，手已經摸到箱鎖上，口中卻說：「家裡疼我，沒辦法，誰讓我是長房長孫，他們不給我寄給誰寄？」
霍督軍哈哈一笑，用茶碗蓋撇了撇浮沫，朝那皮箱揚了揚下巴：
「那你還不趕緊打開讓老子瞧瞧，到底是什麼寶貝。
上回你娘給你寄來的那些肉脯，你他娘的一塊沒給老子留。」
司璟笑道：「乾爹要是嘴饞，今晚我請您喝酒，這些東西得等我先過過目，萬一又夾著家書，總不好讓您一塊兒看。」
霍督軍也不是真要看，聞言擺擺手：「你趕緊去吧，猴急得跟什麼似的，老子還沒那麼不曉事。」
司璟便不再客套，親自拎著皮箱回了自己房裡。
他關上門，打開皮箱，最上頭正是那個青色包袱。
司璟只看一眼，便知道是誰送來的。
譚毓真打的包袱和旁人不同，四個角都規規整整，結系的漂亮，從沒變過。
他解開包袱，裡面靜靜躺著一件襯衫。
顏色是極清雅的月白。
他把襯衫抖開，就見左胸的口袋微微鼓出一塊。
伸手進去，摸到一個軟布包。
軟布包疊的方方正正，一層層打開，最後是一張黑白相片。
相片上的人，他這些日子日思夜想。
譚毓真站在一扇暗綠屏風前，半側著身，頭微微仰起。
長衫配馬甲，是他一貫的裝束。
胸口倒是罕見的戴了一枚珍珠胸針，在鏡頭下泛著溫潤的光。
左腕上戴著他送的那串玻璃種翡翠手串，襯得那一小截手腕白得刺眼。
照片裡那雙眼讓司璟移不開眼。
目光軟軟，含著一點極淺的笑意，這般溫柔，卻能把人吸進去。
這雙眼睛司璟太熟悉了。
這哪裡是什麼都沒說，分明是把滿肚子的心事都擺在臉上了。
司璟把照片捏在手裡看了半晌，末了低低笑了一聲，自語道：「又瘦了。」
他的拇指在照片邊緣輕輕一划，從軍褲口袋裡出自己的錢夾。
錢夾是霍督軍送他的，裡頭原本只裝證件和幾張大鈔。
他把譚毓真的照片端端正正卡進最裡層，合上錢夾，又在掌心裡摩挲了兩下，才放回軍裝內兜里。
司璟在蘇省軍中一待就是近五年。
五年裡，蘇省的風雲不知換了幾輪，霍督軍因為他的武器支持，人馬越來越壯，地皮越圈越廣。
司璟也從十八歲的少年長成了二十三歲的青年。
他早不是當初那個跟祖父、父母說要參軍時還有些意氣用事的小少爺，如今已經是霍督軍身邊最得力的人。
蘇省的官場軍商兩頭，誰見了都要喊一聲少督軍。
一年裡難得回一兩趟顧府，每回都只待兩三天。
有時候譚毓真還沒跟他說上幾句話，他就又走了。
可譚毓真不怨。
他日日夜夜數著信，等璟少爺回來的日子。
他有些緊張，站在那裡，兩隻手在身前絞了一下，又放開。
他從前也被人看過、議論過，卻從沒有這樣站在照相機前。
他總覺得自己不上相，怕拍出來不好看。
照相師探出頭來，手裡捏著快門線，說：「小公子，別繃著，看我這兒，對，頭再偏一點，眼睛朝我這兒來。」
譚毓真深吸一口氣，目光放柔。
這張照片是要給璟少爺看的。
這個念頭一出來，他的眼神便不自覺地軟了三分，嘴唇也慢慢鬆開，嘴角浮起一點很淺很淺的笑。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只聽見喀地一聲，快門響了。
照相師從黑布里退出來，比了個拇指：「好極了，小公子這模樣真好看。」
旁邊幾個看熱鬧的丫頭都捂著嘴笑，譚毓真臉一紅，忙從屏風前走開。
過了幾日，照片洗出來。
譚毓真一共得了三張。
照片裡的他站在那扇暗綠屏風前，半側著身，臉微微仰著，清俊溫潤，眉眼間帶著一點將散未散的笑意。
連手上的翡翠鐲子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翻來覆去看了半晌，挑了一張最是柔順好看的。
眉眼溫和，嘴唇輕輕抿著，通身氣韻乾淨秀致，瞧著比平日還要好看三分。
譚毓真不由想，這樣的自己，大約不會讓璟少爺失望。
他思來想去，又覺不夠，翻出那件新做的襯衫。
襯衫衣料順滑又透氣，是他按著璟少爺最新的尺碼做的。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譚毓真把襯衫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每一道縫線都用指腹撫過，確定沒有線頭和褶皺。
然後他把照片用一塊軟布包好，放進了襯衫左胸的口袋裡。
那裡正貼著心口的位置。
璟少爺穿這衣裳的時候，照片就貼在他心口上，像自己隔著一塊料子，輕輕伏在他胸前。
想到那個畫面，譚毓真耳朵尖都紅了。
「把這衣裳給璟少爺，他總會看見的。」
譚毓真小聲自語，又把包袱細細系好。
他想像著璟少爺在蘇省打開包袱，一眼瞧見那件衣裳，再伸手一摸，觸到口袋裡的照片。
璟少爺說不定會笑，會像從前那樣喚他一聲「小封建」。
只要他笑一下，自己在顧府里再等多久都甘願。
只要璟少爺好，他什麼都肯。
他把包袱抱在懷裡好一會兒，才送到沈知秋那兒去。
「大奶奶，這是新給璟少爺做的襯衫，勞您一道帶過去。」譚毓真低眉順眼。
沈知秋一抬手，早已經習慣，「放著吧。」
等譚毓真離開，她才把送來的包袱拿在手裡端詳了一會兒，親自放進要送到蘇省的皮箱裡。
她沒把包袱往底下壓，反而特意挪開上面幾件厚衣裳，把那個青布包袱擺在了最上頭。
翠棉見了，輕聲問：「大奶奶，這樣放，一路顛簸的，可別把料子壓壞了。」
沈知秋理了理披肩，說得輕描淡寫：「這衣裳是毓真給司璟做的，得讓他一眼就瞧見。」
皮箱送到蘇省督軍府時，正值午後。
司璟剛陪霍督軍從軍部回來，軍裝外套還沒脫，勤務兵就扛著個大皮箱進來了。
霍督軍坐在客廳里喝茶，見那皮箱大得有些過分，便笑他：
「你娘這是把半個顧家給你搬來了不成？隔三差五就寄東西，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外頭要開洋行。」
司璟蹲下來，手已經摸到箱鎖上，口中卻說：「家裡疼我，沒辦法，誰讓我是長房長孫，他們不給我寄給誰寄？」
霍督軍哈哈一笑，用茶碗蓋撇了撇浮沫，朝那皮箱揚了揚下巴：
「那你還不趕緊打開讓老子瞧瞧，到底是什麼寶貝。
上回你娘給你寄來的那些肉脯，你他娘的一塊沒給老子留。」
司璟笑道：「乾爹要是嘴饞，今晚我請您喝酒，這些東西得等我先過過目，萬一又夾著家書，總不好讓您一塊兒看。」
霍督軍也不是真要看，聞言擺擺手：「你趕緊去吧，猴急得跟什麼似的，老子還沒那麼不曉事。」
司璟便不再客套，親自拎著皮箱回了自己房裡。
他關上門，打開皮箱，最上頭正是那個青色包袱。
司璟只看一眼，便知道是誰送來的。
譚毓真打的包袱和旁人不同，四個角都規規整整，結系的漂亮，從沒變過。
他解開包袱，裡面靜靜躺著一件襯衫。
顏色是極清雅的月白。
他把襯衫抖開，就見左胸的口袋微微鼓出一塊。
伸手進去，摸到一個軟布包。
軟布包疊的方方正正，一層層打開，最後是一張黑白相片。
相片上的人，他這些日子日思夜想。
譚毓真站在一扇暗綠屏風前，半側著身，頭微微仰起。
長衫配馬甲，是他一貫的裝束。
胸口倒是罕見的戴了一枚珍珠胸針，在鏡頭下泛著溫潤的光。
左腕上戴著他送的那串玻璃種翡翠手串，襯得那一小截手腕白得刺眼。
照片裡那雙眼讓司璟移不開眼。
目光軟軟，含著一點極淺的笑意，這般溫柔，卻能把人吸進去。
這雙眼睛司璟太熟悉了。
這哪裡是什麼都沒說，分明是把滿肚子的心事都擺在臉上了。
司璟把照片捏在手裡看了半晌，末了低低笑了一聲，自語道：「又瘦了。」
他的拇指在照片邊緣輕輕一划，從軍褲口袋裡出自己的錢夾。
錢夾是霍督軍送他的，裡頭原本只裝證件和幾張大鈔。
他把譚毓真的照片端端正正卡進最裡層，合上錢夾，又在掌心裡摩挲了兩下，才放回軍裝內兜里。
司璟在蘇省軍中一待就是近五年。
五年裡，蘇省的風雲不知換了幾輪，霍督軍因為他的武器支持，人馬越來越壯，地皮越圈越廣。
司璟也從十八歲的少年長成了二十三歲的青年。
他早不是當初那個跟祖父、父母說要參軍時還有些意氣用事的小少爺，如今已經是霍督軍身邊最得力的人。
蘇省的官場軍商兩頭，誰見了都要喊一聲少督軍。
一年裡難得回一兩趟顧府，每回都只待兩三天。
有時候譚毓真還沒跟他說上幾句話，他就又走了。
可譚毓真不怨。
他日日夜夜數著信，等璟少爺回來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