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養小叔的童養媳（13）
「這……這真是譚毓真那孩子做的？」沈知秋轉頭看向司璟，眼裡是不加掩飾的驚異。
司璟驕傲地抬起下巴：「那當然。我早就說了，他的手藝比外頭那些裁縫好多了。」
他說得比自己在學堂里考了第一還得意。
沈知秋愛不釋手，立刻進屋換了出來。
衣裳像量著她的身段裁的，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緊，從領口到開叉，每一處都妥帖服帖。
她對著鏡子照來照去，旁邊的丫頭婆子也圍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夸。
「大奶奶，這旗袍襯得您跟電影畫報上的女郎似的。」
翠棉一邊替她整理下擺，一邊說。
另一個婆子湊趣：「是啊，我活這麼大年紀，也沒見過這麼鮮亮的孔雀，這繡工，嘖嘖，跟活物一樣。
方才那孔雀的眼睛，我瞧著像在看我哩。」
沈知秋被她們說得笑彎了眉。
她轉身看向司璟，眼中滿是滿意：「那孩子從小沒人教，自己就能學成這個樣，當真是天賦異稟。」
司璟知道母親後面還有話，也不插嘴，只眨巴著眼睛看著她。
沈知秋果然又點了點他的額頭：「別以為母親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替他求了多少回，不就想讓我在外頭提他一嘴嗎。」
她理了理袖口，含笑道，「等三天後母親去了舞會，有太太小姐問起這衣裳，我自然會實話實說。」
司璟立刻抱住她的胳膊，討好地蹭了蹭：「母親最好了。」
沈知秋哼了一聲，到底受用。
正這時，顧長青從外頭回來。
他脫了外套遞給下人，一踏進花廳，先看見沈知秋穿著身墨綠色的旗袍立在那裡。
身段玲瓏，氣韻清雅，整個人像是被一層柔光托著。
他腳步一頓，眼睛都直了，好半晌才問：「這是哪家裁縫鋪子做的？怎麼沒聽你說起過？」
顧長青聽罷，也是大為意外。
他原以為那沖喜的孩子不過是在府里熬日子，沒成想，竟有這種本事。
他摸了摸下巴，嘆道：「當年六弟還鬧著不要，這孩子留在咱們顧家，倒是個能幹的。」
說完他似覺失言，輕咳一聲，轉去看沈知秋的旗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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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秋白了丈夫一眼，沒接話。
沈知秋心裡明白，有些話不能當著孩子的面多說。
三天後，去舞會的小汽車準時停在顧府門口。
沈知秋裡面穿著那件墨綠旗袍，外頭罩一件灰鼠色羊毛大衣，衣擺下只露出一小截孔雀尾翎。
她挽了發，化了妝，唇色是極溫潤的朱紅，配著那身墨綠，像從畫裡款款走出來的大家閨秀。
顧長青已經坐在后座另一邊，見夫人出來，破天荒地早早替她拉開車門。
沈知秋攏了攏大衣，側身坐進去。
車窗半開著，她朝站在門口送行的司璟擺了擺手。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顧府。
沈知秋靠在座椅上，低頭看了看自己露出的一截下擺，忽然笑了：
「你說，今兒這旗袍，會不會讓我搶了陳太太的風頭？」
顧長青扶了扶眼鏡，難得開起玩笑：「你穿成這樣，我倒希望陳公館那些記者，別把鏡頭全對著你才好。」
沈知秋被他說得笑出聲來，轉頭看向窗外。
上海灘的夜來得早，街燈已經一盞一盞地亮起來，黃浦江方向有船笛聲遠遠傳來。
沈知秋下車後，挽著顧長青的胳膊走向陳公館。
剛進大門，她就把身上的大衣脫下來，顧長青自然地接過去，交給陳家的下人妥帖放好。
沈知秋身上那件墨綠色改良旗袍一露出來，還沒走進正廳，就有太太小姐湊上來。
「呦沈大太太，儂身上這旗袍好看的來，在哪個師傅那裡做的呀。」
「這孔雀當真是跟活的一樣嘞，這是純手繡的吧？」
「顧家嫂嫂，下個月我要參加畢業舞會，也想做一件旗袍，您把師傅介紹給我唄。」
沈知秋狀似無意地摸了一下孔雀的尾羽，臉上笑容怎麼都收不住，「先進去，進去再說。」
顧長青主動去找相熟的人，把場面留給自己的太太。
舞會上的事，沈知秋第二天才同司璟說。
她剛脫下外套，還沒往裡去，就被幾位相熟的太太圍住了。
不少人問是哪家裁縫，直接說想訂。
沈知秋只笑不語，等進去後被人又問了幾句，才說：「是我家一個孩子做的，不接外頭的活。」
那些太太們聽了，越發心癢。
「哎呀沈太太，您就幫我們問一問。」
司璟聽到這裡，眉開眼笑，晃著沈知秋的胳膊。
「我就知道，小封建的手藝行。」
沈知秋說：「你抽空去同毓真說，改日讓他給我再做兩件，還有林家太太，蘇家小姐，都托我問，工錢按上海最貴的裁縫給，料子誰做誰自己提供。」
「好嘞，我這就去跟他說，小封建肯定得高興壞了。」司璟滿口答應，轉頭就朝四姨太院子跑。
他推門進去時，譚毓真坐在桌前縫一條手帕。
見司璟來了，立刻站起來，滿臉掩不住的緊張：
「璟少爺，那件旗袍大奶奶可還喜歡？」
司璟故意板起臉，停了片刻。
譚毓真的臉刷地白了，雙手絞著，「是……是不滿意嗎？」
司璟見他這樣，這才笑出來：「喜歡得不得了，我母親都捨不得脫了。」
譚毓真肩膀一下垮了，整個人都鬆了口氣。
璟少爺又逗他。
司璟又說：「還有不少太太小姐托我母親問呢，母親不知道你的意思，當時沒鬆口，她們還失落得很。」
譚毓真臉頰微紅，小聲說：「都是大奶奶不嫌棄。」
「你就別謙虛了。」司璟大喇喇坐下，「這回總能信我了吧，我早說過，你比外頭那些老師傅強。」
譚毓真看著他，眼睛慢慢彎起來：「信，璟少爺說什麼，我都信。」
外頭起了風，院裡的老樹沙沙地響。
譚毓真取出一樣東西，輕輕放到司璟手邊。
是一方雪白的手帕，角上繡著一隻很小的孔雀，旁邊還繡了個極小的璟字。
司璟拿起來看，指尖蹭過那細密的針腳，好一會兒才說：
「小封建，你還有這手藝。」
譚毓真笑了笑，沒說話。
司璟驕傲地抬起下巴：「那當然。我早就說了，他的手藝比外頭那些裁縫好多了。」
他說得比自己在學堂里考了第一還得意。
沈知秋愛不釋手，立刻進屋換了出來。
衣裳像量著她的身段裁的，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緊，從領口到開叉，每一處都妥帖服帖。
她對著鏡子照來照去，旁邊的丫頭婆子也圍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夸。
「大奶奶，這旗袍襯得您跟電影畫報上的女郎似的。」
翠棉一邊替她整理下擺，一邊說。
另一個婆子湊趣：「是啊，我活這麼大年紀，也沒見過這麼鮮亮的孔雀，這繡工，嘖嘖，跟活物一樣。
方才那孔雀的眼睛，我瞧著像在看我哩。」
沈知秋被她們說得笑彎了眉。
她轉身看向司璟，眼中滿是滿意：「那孩子從小沒人教，自己就能學成這個樣，當真是天賦異稟。」
司璟知道母親後面還有話，也不插嘴，只眨巴著眼睛看著她。
沈知秋果然又點了點他的額頭：「別以為母親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替他求了多少回，不就想讓我在外頭提他一嘴嗎。」
她理了理袖口，含笑道，「等三天後母親去了舞會，有太太小姐問起這衣裳，我自然會實話實說。」
司璟立刻抱住她的胳膊，討好地蹭了蹭：「母親最好了。」
沈知秋哼了一聲，到底受用。
正這時，顧長青從外頭回來。
他脫了外套遞給下人，一踏進花廳，先看見沈知秋穿著身墨綠色的旗袍立在那裡。
身段玲瓏，氣韻清雅，整個人像是被一層柔光托著。
他腳步一頓，眼睛都直了，好半晌才問：「這是哪家裁縫鋪子做的？怎麼沒聽你說起過？」
顧長青聽罷，也是大為意外。
他原以為那沖喜的孩子不過是在府里熬日子，沒成想，竟有這種本事。
他摸了摸下巴，嘆道：「當年六弟還鬧著不要，這孩子留在咱們顧家，倒是個能幹的。」
說完他似覺失言，輕咳一聲，轉去看沈知秋的旗袍。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
沈知秋白了丈夫一眼，沒接話。
沈知秋心裡明白，有些話不能當著孩子的面多說。
三天後，去舞會的小汽車準時停在顧府門口。
沈知秋裡面穿著那件墨綠旗袍，外頭罩一件灰鼠色羊毛大衣，衣擺下只露出一小截孔雀尾翎。
她挽了發，化了妝，唇色是極溫潤的朱紅，配著那身墨綠，像從畫裡款款走出來的大家閨秀。
顧長青已經坐在后座另一邊，見夫人出來，破天荒地早早替她拉開車門。
沈知秋攏了攏大衣，側身坐進去。
車窗半開著，她朝站在門口送行的司璟擺了擺手。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顧府。
沈知秋靠在座椅上，低頭看了看自己露出的一截下擺，忽然笑了：
「你說，今兒這旗袍，會不會讓我搶了陳太太的風頭？」
顧長青扶了扶眼鏡，難得開起玩笑：「你穿成這樣，我倒希望陳公館那些記者，別把鏡頭全對著你才好。」
沈知秋被他說得笑出聲來，轉頭看向窗外。
上海灘的夜來得早，街燈已經一盞一盞地亮起來，黃浦江方向有船笛聲遠遠傳來。
沈知秋下車後，挽著顧長青的胳膊走向陳公館。
剛進大門，她就把身上的大衣脫下來，顧長青自然地接過去，交給陳家的下人妥帖放好。
沈知秋身上那件墨綠色改良旗袍一露出來，還沒走進正廳，就有太太小姐湊上來。
「呦沈大太太，儂身上這旗袍好看的來，在哪個師傅那裡做的呀。」
「這孔雀當真是跟活的一樣嘞，這是純手繡的吧？」
「顧家嫂嫂，下個月我要參加畢業舞會，也想做一件旗袍，您把師傅介紹給我唄。」
沈知秋狀似無意地摸了一下孔雀的尾羽，臉上笑容怎麼都收不住，「先進去，進去再說。」
顧長青主動去找相熟的人，把場面留給自己的太太。
舞會上的事，沈知秋第二天才同司璟說。
她剛脫下外套，還沒往裡去，就被幾位相熟的太太圍住了。
不少人問是哪家裁縫，直接說想訂。
沈知秋只笑不語，等進去後被人又問了幾句，才說：「是我家一個孩子做的，不接外頭的活。」
那些太太們聽了，越發心癢。
「哎呀沈太太，您就幫我們問一問。」
司璟聽到這裡，眉開眼笑，晃著沈知秋的胳膊。
「我就知道，小封建的手藝行。」
沈知秋說：「你抽空去同毓真說，改日讓他給我再做兩件，還有林家太太，蘇家小姐，都托我問，工錢按上海最貴的裁縫給，料子誰做誰自己提供。」
「好嘞，我這就去跟他說，小封建肯定得高興壞了。」司璟滿口答應，轉頭就朝四姨太院子跑。
他推門進去時，譚毓真坐在桌前縫一條手帕。
見司璟來了，立刻站起來，滿臉掩不住的緊張：
「璟少爺，那件旗袍大奶奶可還喜歡？」
司璟故意板起臉，停了片刻。
譚毓真的臉刷地白了，雙手絞著，「是……是不滿意嗎？」
司璟見他這樣，這才笑出來：「喜歡得不得了，我母親都捨不得脫了。」
譚毓真肩膀一下垮了，整個人都鬆了口氣。
璟少爺又逗他。
司璟又說：「還有不少太太小姐托我母親問呢，母親不知道你的意思，當時沒鬆口，她們還失落得很。」
譚毓真臉頰微紅，小聲說：「都是大奶奶不嫌棄。」
「你就別謙虛了。」司璟大喇喇坐下，「這回總能信我了吧，我早說過，你比外頭那些老師傅強。」
譚毓真看著他，眼睛慢慢彎起來：「信，璟少爺說什麼，我都信。」
外頭起了風，院裡的老樹沙沙地響。
譚毓真取出一樣東西，輕輕放到司璟手邊。
是一方雪白的手帕，角上繡著一隻很小的孔雀，旁邊還繡了個極小的璟字。
司璟拿起來看，指尖蹭過那細密的針腳，好一會兒才說：
「小封建，你還有這手藝。」
譚毓真笑了笑，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