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自閉天才少年（三十）
姜淺予笑到一半，察覺氣氛不對，立刻低頭啃玉米。
「你們繼續。」
餐桌重新安靜。顧沉硯看著顧廷川，顧廷川也看著他。明明都有話說，真到了開口的時候，卻誰都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
老管家眼眶發酸，只好將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先生已經擬好遺囑了。」
顧沉硯眉頭一皺。顧廷川語氣平靜：「顧氏、大部分不動產和海外資產，都留給你。」
「公司遲早是你的，早安排也一樣。」他沒說的是，自己早就查過顧沉硯。
這個所有人眼裡封閉自閉、只會養貓的兒子，數年前便在國外註冊公司，暗中收購產業，資產規模已經不容小覷。
顧沉硯從來不缺能力。只是從前不願讓任何人看見。
「我不要遺產。」顧沉硯忽然開口。
顧廷川動作一頓。少年抬起眼，第一次認真看著他。
「爸。」
一個字，像重錘砸進心口。顧廷川眼眶瞬間紅了。他等這一聲，等了整整十五年。
顧沉硯喉結輕動。
「對不起。」
「這些年，我一直恨你，故意不理你，也沒想過你失去媽媽後，會不會和我一樣難過。」
「是我誤會了你。」
顧廷川別過臉，像是在看窗外。
「我年輕時也犯過錯。」
「如果不是我故意在外面做出那些荒唐事，你母親不會被綁匪盯上。」
「我們誰都不對，誰也不用再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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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顧沉硯固執道：「誤會你的人是我。」
只要想到這些年父親每一次試圖靠近，都被自己冷漠推開，他便恨不得回到過去，狠狠懲罰那個不肯開口的自己。
顧廷川再也維持不住體面。他繞過餐桌，一把將兒子抱進懷裡。
「你肯叫我一聲爸，就夠了。」
顧沉硯僵了一瞬，慢慢抬手抱住他。
「以後，我們好好過。」顧廷川笑了。
「好。」
可那個字剛出口，他臉色忽然慘白。緊接著，一口鮮血噴在顧沉硯肩頭。
「爸？」
顧廷川身體一軟，直直倒下。餐廳瞬間亂成一團。救護車一路鳴笛趕往醫院。
直到搶救室外，顧沉硯才從醫生口中得知，顧廷川早已確診癌症晚期。
「病人一直拒絕住院，只做保守治療。」
「他的情況，本來就撐不了多久。」
顧沉硯站在原地，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他終於明白，父親為什麼會因為他只顧養貓而大發雷霆。
不是嫌他沒用。是怕自己死後，沒人護著這個不肯接觸世界的兒子。
顧沉硯慢慢蹲下，雙手抱住頭。
「我什麼都沒做。」
「小時候保護不了媽媽。」
「長大後，也沒對他說過一句好話。」
「我才剛叫他爸……」
聲音越來越啞。姜淺予蹲在他身邊，將人抱進懷裡。她沒有勸。
這種時候，所有安慰都顯得蒼白。
「小霜，有藥嗎？」
【商城沒有能逆轉癌症晚期的道具。】
【這個位面不允許直接改寫生死。】
姜淺予閉了閉眼。她曾是醫仙之女。可隔著位面規則，面對已經走到盡頭的身體，也無能為力。
搶救室的燈終於熄滅。醫生摘下口罩。
「抱歉。」
顧沉硯騰地站起，衝進病房。顧廷川還沒有完全失去意識。他戴著氧氣面罩，呼吸微弱，看到兒子時，眼裡卻有了笑。
顧沉硯跪在床邊，死死抓住他的手。
「爸。」
「你別走。」
「我以後聽話。」
「我會管公司，也會接受治療。」
「你不要走。」
顧廷川艱難抬手，摸了摸他的頭。
「阿硯。」
「你出生那天，我抱著你，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你不用為我做什麼。」
「你已經給了我最大的快樂。」
顧沉硯眼淚不斷往下掉。顧廷川看向姜淺予。
「以後……和淺予好好生活。」
「別欺負人家。」
顧沉硯拼命搖頭。
「我不欺負。」
「你自己看著我。」顧廷川笑了笑。
「我得去找你媽媽了。」
「再不去，她可能真不要我了。」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像是看見了房間裡那幅剛剛完成的畫像。畫中的女人穿著天鵝舞裙，笑得溫柔。
「那幅畫留給你。」
「我不帶走。」
「她那麼好看……不該陪我埋在地下。」
他停頓許久，聲音越來越輕。
「何況，她可能還在生我的氣。」
顧廷川眼角滑下一滴淚。
「下輩子，我本來還想去找她。」
「重新開始。」
「可我這樣的人……不配。」
「希望她來生，嫁一個真正愛她、珍惜她的人。」
「別再遇見我了。」
顧沉硯握緊他的手。
「爸……」顧廷川看著兒子，唇角仍帶著笑。
抬起的手卻一點點失去力氣。最終，無聲垂落。監護儀拉出一條長長的直線。
顧沉硯僵在床邊。那個他恨了十五年，又剛剛決定用餘生去彌補的人，永遠閉上了眼睛。
「你們繼續。」
餐桌重新安靜。顧沉硯看著顧廷川，顧廷川也看著他。明明都有話說，真到了開口的時候，卻誰都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
老管家眼眶發酸，只好將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先生已經擬好遺囑了。」
顧沉硯眉頭一皺。顧廷川語氣平靜：「顧氏、大部分不動產和海外資產，都留給你。」
「公司遲早是你的，早安排也一樣。」他沒說的是，自己早就查過顧沉硯。
這個所有人眼裡封閉自閉、只會養貓的兒子，數年前便在國外註冊公司，暗中收購產業，資產規模已經不容小覷。
顧沉硯從來不缺能力。只是從前不願讓任何人看見。
「我不要遺產。」顧沉硯忽然開口。
顧廷川動作一頓。少年抬起眼，第一次認真看著他。
「爸。」
一個字，像重錘砸進心口。顧廷川眼眶瞬間紅了。他等這一聲，等了整整十五年。
顧沉硯喉結輕動。
「對不起。」
「這些年，我一直恨你，故意不理你，也沒想過你失去媽媽後，會不會和我一樣難過。」
「是我誤會了你。」
顧廷川別過臉，像是在看窗外。
「我年輕時也犯過錯。」
「如果不是我故意在外面做出那些荒唐事，你母親不會被綁匪盯上。」
「我們誰都不對，誰也不用再道歉。」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不一樣。」顧沉硯固執道：「誤會你的人是我。」
只要想到這些年父親每一次試圖靠近，都被自己冷漠推開，他便恨不得回到過去，狠狠懲罰那個不肯開口的自己。
顧廷川再也維持不住體面。他繞過餐桌，一把將兒子抱進懷裡。
「你肯叫我一聲爸，就夠了。」
顧沉硯僵了一瞬，慢慢抬手抱住他。
「以後，我們好好過。」顧廷川笑了。
「好。」
可那個字剛出口，他臉色忽然慘白。緊接著，一口鮮血噴在顧沉硯肩頭。
「爸？」
顧廷川身體一軟，直直倒下。餐廳瞬間亂成一團。救護車一路鳴笛趕往醫院。
直到搶救室外，顧沉硯才從醫生口中得知，顧廷川早已確診癌症晚期。
「病人一直拒絕住院，只做保守治療。」
「他的情況，本來就撐不了多久。」
顧沉硯站在原地，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他終於明白，父親為什麼會因為他只顧養貓而大發雷霆。
不是嫌他沒用。是怕自己死後，沒人護著這個不肯接觸世界的兒子。
顧沉硯慢慢蹲下，雙手抱住頭。
「我什麼都沒做。」
「小時候保護不了媽媽。」
「長大後，也沒對他說過一句好話。」
「我才剛叫他爸……」
聲音越來越啞。姜淺予蹲在他身邊，將人抱進懷裡。她沒有勸。
這種時候，所有安慰都顯得蒼白。
「小霜，有藥嗎？」
【商城沒有能逆轉癌症晚期的道具。】
【這個位面不允許直接改寫生死。】
姜淺予閉了閉眼。她曾是醫仙之女。可隔著位面規則，面對已經走到盡頭的身體，也無能為力。
搶救室的燈終於熄滅。醫生摘下口罩。
「抱歉。」
顧沉硯騰地站起，衝進病房。顧廷川還沒有完全失去意識。他戴著氧氣面罩，呼吸微弱，看到兒子時，眼裡卻有了笑。
顧沉硯跪在床邊，死死抓住他的手。
「爸。」
「你別走。」
「我以後聽話。」
「我會管公司，也會接受治療。」
「你不要走。」
顧廷川艱難抬手，摸了摸他的頭。
「阿硯。」
「你出生那天，我抱著你，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你不用為我做什麼。」
「你已經給了我最大的快樂。」
顧沉硯眼淚不斷往下掉。顧廷川看向姜淺予。
「以後……和淺予好好生活。」
「別欺負人家。」
顧沉硯拼命搖頭。
「我不欺負。」
「你自己看著我。」顧廷川笑了笑。
「我得去找你媽媽了。」
「再不去，她可能真不要我了。」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像是看見了房間裡那幅剛剛完成的畫像。畫中的女人穿著天鵝舞裙，笑得溫柔。
「那幅畫留給你。」
「我不帶走。」
「她那麼好看……不該陪我埋在地下。」
他停頓許久，聲音越來越輕。
「何況，她可能還在生我的氣。」
顧廷川眼角滑下一滴淚。
「下輩子，我本來還想去找她。」
「重新開始。」
「可我這樣的人……不配。」
「希望她來生，嫁一個真正愛她、珍惜她的人。」
「別再遇見我了。」
顧沉硯握緊他的手。
「爸……」顧廷川看著兒子，唇角仍帶著笑。
抬起的手卻一點點失去力氣。最終，無聲垂落。監護儀拉出一條長長的直線。
顧沉硯僵在床邊。那個他恨了十五年，又剛剛決定用餘生去彌補的人，永遠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