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自閉天才少年（二十九）
顧承澤推門進屋時，先聞到一股甜膩刺鼻的味道。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客廳昏暗。
趙曼琴頭髮散亂，臉色蠟黃，整個人癱在沙發上，手邊散著針管、藥瓶和空酒瓶。
看見兒子，她第一句話便是：「給我錢。」顧承澤臉色難看。
「上個月不是剛給你五十萬？」
「花完了。」
「顧廷川給我們的房產、信託，還有這些年的分紅呢？」
趙曼琴眼神躲閃。顧承澤心裡一沉，快步翻開桌上帳單。藥物支出、賭場轉帳、地下借貸。
密密麻麻。不僅錢沒了，還欠了十幾萬。
「你瘋了？」
顧承澤一把將帳單砸在她臉上。
「那麼多錢，全讓你敗光了？」趙曼琴被紙張刮到臉，頓時尖叫：「你不是已經接管姜氏了嗎？以後繼續給我錢不就行了！」
「我沒接管！」
顧承澤徹底崩潰。
「姜淺予拿走公司，我連創業資金都沒有！」
他死死盯著母親，積壓多年的怨恨一股腦爆發。
「你當年既然做了顧廷川的情人，為什麼不想辦法擠走顧太太？」
「為什麼不讓他娶你？」
「害我從小被人罵私生子！」
趙曼琴神情驟變。
「你以為我不想？」
「顧廷川根本沒碰過我！」
顧承澤愣住。趙曼琴被刺激得失去理智，指著他大笑。
「你真以為自己是顧家兒子？」
「你親爹就是個混混！」
「騙光我的錢，轉頭跟別的女人跑了！」
顧承澤臉色一點點發白。
「不可能。」
「我做過DNA鑑定！」
「鑑定當然是真的。」
趙曼琴扯著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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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送去檢測的頭髮，不是你的。」
「是顧沉硯的！」
當年她趁顧家傭人不備，從顧沉硯用過的梳子上取走頭髮，再冒充顧承澤的樣本送檢。
結果自然顯示父子關係成立。顧承澤後退兩步。
「不可能……」
「我是顧家的兒子。」
「我是顧氏未來繼承人。」趙曼琴冷笑：「你連私生子都不是。」
最後一根支撐轟然斷裂。顧承澤忽然大笑。笑著笑著，眼淚卻砸了下來。
他嫌棄多年的私生子身份，竟然都是假的。顧家、顧氏、繼承權，從來沒有一樣真正屬於他。
窗外陰影中，一名黑衣人悄然關掉錄音設備。當天深夜，顧沉硯接到電話。
姜淺予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看他。這一次，他沒有避開。反而按下免提。
電話里，手下將趙曼琴母子的爭吵完整複述。
「鑑定是假的。」
「顧承澤不是顧先生的兒子。」
顧沉硯久久沒有出聲。十五年來，他一直認定顧廷川背叛了母親。
顧承澤的存在，便是最直接的證據。可現在，這個證據沒了。顧廷川沒有碰過趙曼琴。
也沒有在母親活著時留下私生子。那這些年的恨呢？那些冷眼、爭吵和拒絕，又算什麼？
顧沉硯握著手機，指節發白。姜淺予伸手接過。
「停止刺殺顧承澤。」
電話那頭一頓。顧沉硯抬眼看她，卻沒有阻止。姜淺予繼續道：「把錄音和證據交給警方。」
「趙曼琴偽造親子鑑定、吸食違禁藥物、參與賭博，一起查。」
「是。」
電話掛斷。房間安靜下來。顧沉硯垂著眼，像失去了所有力氣。
姜淺予將他抱進懷裡。
「至少證明了一件事。」
「顧廷川沒有背叛你母親。」
「他是真的愛她。」
顧沉硯埋進她頸窩。沒有哭聲。可溫熱液體很快浸濕她肩頭。他恨了十五年。
恨父親風流，恨父親害死母親，恨父親把私生子帶回家。到頭來，最重要的一條竟是騙局。
姜淺予沒有勸他立刻原諒，只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背。
「剩下的，慢慢來。」
第二天早餐，顧家餐廳安靜得過分。顧廷川坐在主位，面前放著黑咖啡。
顧沉硯坐在姜淺予身旁，已經偷偷看了父親七次。每次想開口，又低下頭。
姜淺予用眼神催他。顧沉硯裝沒看見。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下戳了戳他腰側。
他還是沉默。姜淺予乾脆掐住他大腿。顧沉硯身體一僵，轉頭看她。
她壓低聲音：「再不說，今晚我睡沙發。」顧沉硯眼神瞬間變了。
「不行。」
顧廷川抬頭：「什麼不行？」顧沉硯深吸一口氣，終於看向主位。
「我有事和你說。」幾乎同時，顧廷川也開口。
「我有事和你談。」
父子二人同時停住。同樣微蹙眉頭，同樣抿著唇，連想先讓對方開口的神情都一模一樣。
沉默幾秒，兩人又同時道：「你先說。」姜淺予沒忍住，笑出了聲。
老管家端著牛奶站在一旁，眼眶微紅，也跟著笑了。顧廷川和顧沉硯對視。
十五年來，第一次沒有立刻避開彼此的目光。那句遲到了太久的道歉，終於有了開口的機會。
趙曼琴頭髮散亂，臉色蠟黃，整個人癱在沙發上，手邊散著針管、藥瓶和空酒瓶。
看見兒子，她第一句話便是：「給我錢。」顧承澤臉色難看。
「上個月不是剛給你五十萬？」
「花完了。」
「顧廷川給我們的房產、信託，還有這些年的分紅呢？」
趙曼琴眼神躲閃。顧承澤心裡一沉，快步翻開桌上帳單。藥物支出、賭場轉帳、地下借貸。
密密麻麻。不僅錢沒了，還欠了十幾萬。
「你瘋了？」
顧承澤一把將帳單砸在她臉上。
「那麼多錢，全讓你敗光了？」趙曼琴被紙張刮到臉，頓時尖叫：「你不是已經接管姜氏了嗎？以後繼續給我錢不就行了！」
「我沒接管！」
顧承澤徹底崩潰。
「姜淺予拿走公司，我連創業資金都沒有！」
他死死盯著母親，積壓多年的怨恨一股腦爆發。
「你當年既然做了顧廷川的情人，為什麼不想辦法擠走顧太太？」
「為什麼不讓他娶你？」
「害我從小被人罵私生子！」
趙曼琴神情驟變。
「你以為我不想？」
「顧廷川根本沒碰過我！」
顧承澤愣住。趙曼琴被刺激得失去理智，指著他大笑。
「你真以為自己是顧家兒子？」
「你親爹就是個混混！」
「騙光我的錢，轉頭跟別的女人跑了！」
顧承澤臉色一點點發白。
「不可能。」
「我做過DNA鑑定！」
「鑑定當然是真的。」
趙曼琴扯著嘴角。
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可送去檢測的頭髮，不是你的。」
「是顧沉硯的！」
當年她趁顧家傭人不備，從顧沉硯用過的梳子上取走頭髮，再冒充顧承澤的樣本送檢。
結果自然顯示父子關係成立。顧承澤後退兩步。
「不可能……」
「我是顧家的兒子。」
「我是顧氏未來繼承人。」趙曼琴冷笑：「你連私生子都不是。」
最後一根支撐轟然斷裂。顧承澤忽然大笑。笑著笑著，眼淚卻砸了下來。
他嫌棄多年的私生子身份，竟然都是假的。顧家、顧氏、繼承權，從來沒有一樣真正屬於他。
窗外陰影中，一名黑衣人悄然關掉錄音設備。當天深夜，顧沉硯接到電話。
姜淺予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看他。這一次，他沒有避開。反而按下免提。
電話里，手下將趙曼琴母子的爭吵完整複述。
「鑑定是假的。」
「顧承澤不是顧先生的兒子。」
顧沉硯久久沒有出聲。十五年來，他一直認定顧廷川背叛了母親。
顧承澤的存在，便是最直接的證據。可現在，這個證據沒了。顧廷川沒有碰過趙曼琴。
也沒有在母親活著時留下私生子。那這些年的恨呢？那些冷眼、爭吵和拒絕，又算什麼？
顧沉硯握著手機，指節發白。姜淺予伸手接過。
「停止刺殺顧承澤。」
電話那頭一頓。顧沉硯抬眼看她，卻沒有阻止。姜淺予繼續道：「把錄音和證據交給警方。」
「趙曼琴偽造親子鑑定、吸食違禁藥物、參與賭博，一起查。」
「是。」
電話掛斷。房間安靜下來。顧沉硯垂著眼，像失去了所有力氣。
姜淺予將他抱進懷裡。
「至少證明了一件事。」
「顧廷川沒有背叛你母親。」
「他是真的愛她。」
顧沉硯埋進她頸窩。沒有哭聲。可溫熱液體很快浸濕她肩頭。他恨了十五年。
恨父親風流，恨父親害死母親，恨父親把私生子帶回家。到頭來，最重要的一條竟是騙局。
姜淺予沒有勸他立刻原諒，只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背。
「剩下的，慢慢來。」
第二天早餐，顧家餐廳安靜得過分。顧廷川坐在主位，面前放著黑咖啡。
顧沉硯坐在姜淺予身旁，已經偷偷看了父親七次。每次想開口，又低下頭。
姜淺予用眼神催他。顧沉硯裝沒看見。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下戳了戳他腰側。
他還是沉默。姜淺予乾脆掐住他大腿。顧沉硯身體一僵，轉頭看她。
她壓低聲音：「再不說，今晚我睡沙發。」顧沉硯眼神瞬間變了。
「不行。」
顧廷川抬頭：「什麼不行？」顧沉硯深吸一口氣，終於看向主位。
「我有事和你說。」幾乎同時，顧廷川也開口。
「我有事和你談。」
父子二人同時停住。同樣微蹙眉頭，同樣抿著唇，連想先讓對方開口的神情都一模一樣。
沉默幾秒，兩人又同時道：「你先說。」姜淺予沒忍住，笑出了聲。
老管家端著牛奶站在一旁，眼眶微紅，也跟著笑了。顧廷川和顧沉硯對視。
十五年來，第一次沒有立刻避開彼此的目光。那句遲到了太久的道歉，終於有了開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