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還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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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沁泊見陳凌把兩個條件答應了下來,轉過身,走到了靈堂正中央那面掛著輓聯的牆根底下。

  她蹲下,接著在牆角的接縫裡輕輕撥了一下,把被壓了整整一夜的三角形黃符從嵌縫中取了出來。

  符紙離開的那一刻,整間靈堂里那層泛著淡青色光芒的光暈,就從四面八方的牆壁上同時退了下去。

  陳凌往前邁了一步,走進靈堂,來到白沁泊面前。

  白沁泊從隨身帶的深色布袋裡摸出了那隻裝著夢魘的透明瓶子,然後遞到了陳凌面前。

  瓶子裡頭那團灰霧乖乖地縮在瓶底,偶爾浮出來一張模模糊糊的輪廓。

  「這就是我們剛才提到的那個靈異現象了。」白沁泊的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調子。

  「我再強調一次,只要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感知它,或者通過某種方法打斷對它已經形成的認知,甚至直接把對它的感知屏蔽掉,就不會觸發它的殺人規則。

  具體的操作你們回去以後可以自己再驗證幾遍,但這一點是基礎,記住了就不會出人命。」

  陳凌接過那隻瓶子,認真聽完白沁泊的話,點了下頭。

  她把瓶子交給了旁邊一個穿黑色制服的人,那人小心翼翼地把它放進了隨身帶的一個密封金屬箱裡,再把箱子蓋上的卡扣挨個鎖死。

  陳凌看著那個箱子被鎖好以後,把目光重新轉回到白沁泊身上,說道:

  「打斷認知和屏蔽感知,這兩條我記住了。」

  白沁泊沒有再補充什麼,她知道陳凌辦事從來不需要別人多交代第二遍。

  不過,她也沒有提鬼粘土的事,她現在還不清楚鬼粘土讓她失去了什麼。

  她打算等到十二小時的副作用效果過了後,再判斷是否向靈異協會提供這個方法。

  林朔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現在他總算是可以歇一歇了。

  「等下,收容紙人?」林朔心裡一驚。

  他的目光落到了靈堂正中央那口被他釘得死死的棺材上面。

  棺材裡頭安安靜靜的,紙人從被釘進去以後就再也沒有發出過任何動靜,乖得像是兩個被塞進了被窩裡的小孩子。

  就像當初被安全帶綁住之後,它們兩個也安靜了一段時間。

  「差點把你們兩個給忘了。」林朔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

  他把目光從棺材上收回來,腦子裡轉了一下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該怎麼開口才好。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從鬼電話那邊問出來的答案:

  那兩個紙人現在這麼老實,但實際上根本不是普通的惡鬼,它們是封印,那層花花綠綠的外表底下壓著的東西才是真正的威脅。

  他自己現在這點本事,根本處理不了這種級別的麻煩。

  而如果告訴白沁泊,讓她知道了紙人其實是封印,從她之前的表現來看,指不定做出什麼研究。

  萬一白沁泊在處理的過程中出了什麼意外,把紙人裡頭關著的東西給放了出來,那後果他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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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得找個更穩妥的辦法來處理掉這個燙手山芋,而眼下恰好就有一個現成的選擇擺在他面前。

  於是他往前走了一步,對著陳凌開了口:「陳姐,我還有東西要上交。」

  上交給協會除了可以把紙人處理掉之外,還可以獲得積分獎勵。

  陳凌偏過頭來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掩飾的興趣。

  她剛才已經見識過這個年輕人是怎麼跟自己談條件的了,現在對方又主動提出還有東西要上交。

  她倒是有些好奇,這個新人還能從兜里再掏出點什麼來。

  林朔看到陳凌聽到了他的話,於是抬手指了指靈堂正中央那口被釘死了的棺材:

  「棺材裡頭有兩個會動的紙人,我拿釘子把它倆封在裡頭了。」

  他頓了頓,把剛才想好的說辭又理了一下才開口:

  「我身體裡的那隻疫鬼對這兩個紙人有很強烈的反應,好像是它覺得紙人裡面有什麼很危險的東西,我估計這玩意兒不能隨便打散。」

  他把疫鬼搬出來當擋箭牌當然是盤算過的。

  當初季平安帶著他收容疫鬼的時候,說過:「這種有官職的鬼我們也是頭一次見」。

  說明就季平安所知,沒有第二個人收容了疫鬼。

  那疫鬼到底有沒有感覺,這件事只有林朔自己說了算。

  也許陳凌作為官方人員資源更廣一點,但林朔到時候也能以說不定自己的疫鬼特殊敷衍過去,讓官方有足夠的警惕心才是目的。

  聽完林朔的話,陳凌眉頭緊鎖,她知道疫鬼這種帶編制的靈異眼界極高,能讓它產生強烈反應的,絕不是普通的惡鬼。

  她立刻轉頭對身後的人吩咐:「去叫特種收容組,帶鉛芯箱和封鎮符來,不要直接用手碰那口棺材。」

  她知道林朔身上有疫鬼這件事,季平安之前在給協會上報這次婚宴事件的報告中提到過。

  他報告有一個叫林朔的普通大學生在送瘟神的儀式上被確認為了引路人,成功收容了一隻赤色疫鬼。

  她沒想到,報告裡面的那個年輕人,這麼快就真的出現在了自己面前,而且還跟自己談了半天條件。

  「你就是林朔?」陳凌吩咐完後,回過頭還是開口確認了一下,雖然她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林朔點了點頭。

  陳凌把目光從林朔身上收回來,又把那口棺材打量了一遍,然後點了下頭:

  「後面我們來處理,你和白沁泊可以先離開去休息了,今天晚上的事情夠你們緩一陣子的。到時候如果有什麼情況還需要找你們了解的話,我會再聯繫你們。」

  林朔聽到這句話以後肩膀終於鬆了下來,他轉過身去看了看白沁泊,白沁泊則對著他微微偏了一下頭,那個動作的意思很明白:走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穿過靈堂外面的走廊。

  走廊的石板地上到處都是被人踩出來的濕腳印,那些腳印疊在一起,一直從靈堂門口鋪到了殯儀館的大門口。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林朔停了一步回頭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被雨打得落了一地,有幾根季平安用來跟槍手周旋的紅繩還散落在積水的石板地上。

  紅繩已經斷了,被雨水泡得顏色發暗,混在那片被紅紙轎碎片染紅的水窪里。

  醫療車已經開走了,只留下兩排輪胎碾過積水時候壓出來的白色水痕,那幾道水痕從院子正中央一路歪歪扭扭地拖到了大馬路上。

  林朔把目光從院子裡收回來,跟上了白沁泊的腳步。

  白沁泊的車停在殯儀館外面不遠處,車身被雨水沖得很乾淨。

  白沁泊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林朔也已經習慣,坐進了副駕駛的位置。

  車裡很安靜,安靜得只有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刮蹭的時候發出的那種有節奏的輕響。

  白沁泊發動了車子,引擎輕輕地嗡了一聲,在夜裡的街道上聽起來格外清楚。

  車子從殯儀館門口拐上大路的時候,雨已經小到幾乎感覺不到了,只有擋風玻璃上還偶爾落下來幾顆細細的水珠,被雨刷刷過以後在玻璃邊緣留下了一小道透明的水痕。

  兩個人一路上都沒有怎麼說話。

  林朔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面那些被雨水洗過以後顯得格外清亮的街燈,那些燈光的影子倒映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面上,被車輪碾過去的時候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金色碎片。

  車程很短,白沁泊沒過幾分鐘就開回了家,林朔從車上下來,跟著白沁泊回到了別墅里。

  「今晚先休息吧,」白沁泊走進家門對林朔囑咐道:

  「客房旁邊有浴室,你可以直接用。

  裡面有一次性的浴巾,我今天才買的,原本想著是以後才會用到,但是季平安……」

  說到一半,白沁泊眼神黯淡了一下。

  「沒事的白姐,相信協會。」林朔安慰道。

  白沁泊顯然也不是會被情緒左右的人,她對著林朔點了下頭,說到:「我還有事要處理,你早點休息。」

  說完,順勢走進了工作室關上了門。

  林朔理解這也許是白沁泊個人的處理方式,沒有過多打擾。

  他回到客房,把身上的衣服脫下,走到了浴室里。

  浴室里的熱水沖在身上,把他後頸上那片還在隱隱發疼的淤痕燙得有點發麻。

  他站在花灑底下閉著眼睛讓水從頭頂一直淌到腳背,水流帶走了頭髮里沾著的雨水和汗,也把這一整夜積在皮膚上的那股涼意一點一點地沖了下去。

  洗完澡後,林朔回到房間,整個人往床上一倒。

  後腦勺剛碰到枕頭,他就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沉,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把他一下拽進了一個很深的夢裡。

  洗完澡美美睡一覺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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