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善後
雨已經小了很多，從剛才那場能把天地都吞沒的傾盆之勢，慢慢變成了濛濛的細絲，落在殯儀館屋頂的鐵皮上只留下了一層沙沙的輕響。
林朔站在靈堂門口，看著外面的院子裡忽然湧進來好多人。
有幾個穿黑色制服的人動作利落地在積水裡拉起了一圈黃色的隔離帶。
有幾個背著醫療箱的蹲在季平安旁邊把他的身體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擔架。
還有幾個正圍著老張問著什麼話，老張那張憨厚的闊臉上掛著一層細汗，看上去還能撐住。
「是靈異協會的人來了。」白沁泊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她的目光正從手機屏幕上收回來，語氣還是和平時一樣淡，但林朔能聽出那層淡底下壓著的一絲鬆快。
「什麼時候通知的？」林朔轉過頭去問她，他確實有些意外，自己從頭到尾都待在靈堂裡面，沒看到白沁泊聯繫過任何人。
「小蘇叫的人。」白沁泊把手機屏幕翻過來給他看了看，上面是小蘇發來的一條消息，時間戳是二十分鐘前，內容只有一句話：支援已經在路上了，再撐一會兒。
「她能看見外面的監控，比我們更快知道外面的情況。」
這時，一個身影停在了靈堂正門的門檻外面。
林朔抬頭看了一眼來人，那是個看上去大概三十出頭的女人，頭髮在腦後紮成了一個利落的低馬尾，身上穿著一套剪裁極為合身的深色行動服，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也沒有佩戴任何表明職務的徽章。
但她往那裡一站，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那種幹練和果斷就足夠讓人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外勤人員。
她伸出手去想要推開靈堂的門，指尖瞬間就被青色光暈彈了回來。
法陣上泛起了一圈細微的漣漪，漣漪從她指尖的位置往外擴散了大概半寸就消失了，門紋絲未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彈開的手指，沒有露出什麼意外的表情，只是把手收了回去，然後抬起眼來穿過那層青色的光暈望向了站在靈堂裡面的白沁泊。
「白沁泊，我們收到蘇巧的求援了。」她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靈堂裡面傳得格外清楚，「黎明會的人呢。」
白沁泊搖了搖頭，她搖頭的動作不大，但很肯定：「我不知道，你應該問外面的季平安和張建。」
女人聽到這句話以後把目光往院子裡偏了偏，正好看見一副擔架被兩個黑色制服的人抬上了停在大門口的一輛深灰色醫療車。
季平安躺在擔架上，胸口那片被雨水泡得發白的傷口邊緣還在往外滲著淡淡的血絲，但他的眼睛是睜著的，嘴皮子在動，像是在跟旁邊的人交代著什麼事情。
有一個人從院子裡小跑著到了她的身邊，附在她耳朵邊上低聲說了幾句話，那個人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又快得驚人，林朔隔著法陣什麼也聽不清，只看到陳凌在聽完之後眉頭往中間擰了一下，然後輕輕呼出一口氣來。
「還是來晚了。」女人臉上的表情閃過了一絲很淡很淡的沮喪。
林朔趁著這個空隙往白沁泊那邊靠了半步，壓低聲音悄悄地問了一句：「這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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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蜀都官方靈異協會的人。」白沁泊的目光還停留在女人身上，「叫陳凌，在協會裡面負責外勤行動和應急調度，我和她打過好幾次交道，她這個人做事很靠譜。」
白沁泊說到這裡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她看到陳凌臉上的沮喪表情，自己也皺眉問道：
「季平安和張建怎麼樣了。」
陳凌把目光從院子裡收回來重新落在了白沁泊身上。
她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再慢慢地吐出來，像是把壓力和挫敗感先暫時放下來一小部分。
「季平安傷得很重。」陳凌說聲音明顯地暗了一些，但很快她又接上了一句話，語氣裡帶上了一種苦中作樂般的無奈，「胸口都被打穿了，好消息是他之前上報的那個傷口可以不用管了，因為現在整個傷口都沒了。」
說完她露出一抹苦笑，那個笑容掛在她那張一貫嚴肅的臉上顯得格外不搭調，但林朔能看出她是在用這種半開玩笑的方式來消化這件對他們每一個人來說都過於殘酷的事情。
白沁泊沒有接這個笑話，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著陳凌把剩下的話說完，她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握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
「張建呢。」白沁泊繼續問道。
「他還好。」陳凌的回答來得很快，快到讓白沁泊的肩膀也鬆了一些，「雖然是內傷，但不是很嚴重，他那個銅頭鐵臂的功夫今天算是真的派上了用場，回去養一段時間就能緩過來，你不用太擔心。」
陳凌說到這裡的時候把身姿稍微調整了一下，把自己的肩膀重新擺正了一些，臉上那種苦笑也收了回去換上了一種公事公辦的態度，她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讓白沁泊的臉色不太好看，但該說的總歸是要說的。
「季平安現在需要去協會的蜀都中心醫院恢復，這邊的醫療條件不夠處理他那種程度的貫穿傷，協會那邊的設備和人手都更到位，你應該清楚這一點。」她儘量使用了平穩的語氣把事情交代了出來。
「蜀都中心醫院確實資源更好一點。」白沁泊表示了自己對這個安排的認可，「把他儘快送過去吧，他拖不起了。」
「但他目前的積分可能不夠。」陳凌說到這裡頓了頓，她的目光穩穩地停在了白沁泊的臉上，觀察著她的反應才把後半句話說了下去，「救他的消耗需要先用積分抵扣，他還差了一部分，按協會的規矩會安排他完成一些任務來補上這個缺口，一段時間內他可能回不來。」
白沁泊的臉色冷了一些，但她沒有開口反駁什麼，因為她太清楚這條協會立下的規定了。
從她加入第一天就知道協會有這麼一條鐵律，協會內部的所有資源都必須用積分去換，不管是查閱一份絕密檔案，借用一件高等級的靈異物品，還是像現在這樣把一個命懸一線的會員從死亡線上拉回來，每一樣都需要積分來支撐。
每個會員都有一定的免費額度，但對於重傷救治這種需要動用頂級醫療資源的情況來說，就完全不夠看了。
雖然這種制度確實有些不近人情，但它也是維護整個協會正常運轉的唯一辦法。
獲得積分的方法倒是有好幾種。
第一種是上交靈異物品，除了上交被證實確實帶有靈異力量的物品之外，還包括提供獲得某種靈異力量的具體方法，甚至可以直接上交一隻已經被收容了的鬼。
第二種是完成任務，除了完成協會定期發布在內部平台上的那些任務之外，應對了某種突發的靈異情況並且事後被認定屬於協會管轄範圍的，也會按照規定給予積分的獎勵。
對於透支了積分的人來說，協會會強行安排一些任務讓他們去完成，直到把透支的那部分全部補上為止。
如果有人選擇賴帳不肯幹活的，就會被直接拉進黑名單，從此以後再也不能獲得協會的任何幫助，落到孤立無援的絕路上去。
白沁泊把這些規矩從頭到尾想了一遍之後，抬起眼來看著陳凌，聲音平穩：
「季平安這次，也算是平息了一次靈異事件吧。」
陳凌搖了搖頭，這個動作沒有任何猶豫：
「這需要了解這次事件具體內容後，由專門的人來評估，我說了不算。」
白沁泊的眼神冷了一瞬，她想了幾秒之後忽然換了一個話題：
「那個灰衣男昨天死了對嗎。」
陳凌聽完，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大約有一秒，有些疑惑白沁泊怎麼突然提這個。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語氣忽然變得格外謹慎，就像是在處理一件不太好公開討論的事情：
「是這樣，今天早上發的公告，你問這個幹什麼。」
白沁泊接著追問：「那個人是不是死於……」
她的話頭走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她知道自己明明就站在答案的門檻上，只要再往前多走半步就能推開門，把那個呼之欲出的詞給抓到手裡。
可她伸出手去的時候，那扇門後面卻空蕩蕩的什麼都摸不到。
她的腦子裡面空了一塊。
陳凌看著她這副樣子，嘴角動了一下扯出一個帶著幾分善意的笑：「公告裡沒說，你不知道很正常。」
「不對。」白沁泊的聲音里顯出一種格外的固執，「我應該知道的。」
一直在旁邊站著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兩人對話的林朔，在這個時候忽然開口了。
「是不是死於窒息？」
陳凌的身體猛地繃了一下，她轉過頭來看著林朔，那雙一直沉穩的眼睛裡面頭一次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公告裡沒說這一點，你怎麼知道的，難道說……」
她把話停在那裡，但林朔當然聽得懂她要說什麼。
「結合我知道的事情簡單推理了一下而已。」
林朔的語氣聽上去很輕鬆，甚至還帶著一點大學生跟長輩解釋作業題目的那種隨意感，但說出口的每一個字底下都壓著一份沉甸甸的分量。
「白沁泊原本也應該知道的，不過她暫時失去了這個概念，所以想不起來了。」
他頓了頓，然後抬起頭來迎上了陳凌那道越來越銳利的目光：
「總之，我們現在有讓那個灰衣男死掉的鬼，如果你想知道，就給出足夠的積分，至少足以治好季平安的傷。」
雖然他不知道積分是什麼，但從剛才的對話中他也能聽出，這對於救季平安至關重要。
林朔站在靈堂門口，看著外面的院子裡忽然湧進來好多人。
有幾個穿黑色制服的人動作利落地在積水裡拉起了一圈黃色的隔離帶。
有幾個背著醫療箱的蹲在季平安旁邊把他的身體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擔架。
還有幾個正圍著老張問著什麼話，老張那張憨厚的闊臉上掛著一層細汗，看上去還能撐住。
「是靈異協會的人來了。」白沁泊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她的目光正從手機屏幕上收回來，語氣還是和平時一樣淡，但林朔能聽出那層淡底下壓著的一絲鬆快。
「什麼時候通知的？」林朔轉過頭去問她，他確實有些意外，自己從頭到尾都待在靈堂裡面，沒看到白沁泊聯繫過任何人。
「小蘇叫的人。」白沁泊把手機屏幕翻過來給他看了看，上面是小蘇發來的一條消息，時間戳是二十分鐘前，內容只有一句話：支援已經在路上了，再撐一會兒。
「她能看見外面的監控，比我們更快知道外面的情況。」
這時，一個身影停在了靈堂正門的門檻外面。
林朔抬頭看了一眼來人，那是個看上去大概三十出頭的女人，頭髮在腦後紮成了一個利落的低馬尾，身上穿著一套剪裁極為合身的深色行動服，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也沒有佩戴任何表明職務的徽章。
但她往那裡一站，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那種幹練和果斷就足夠讓人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外勤人員。
她伸出手去想要推開靈堂的門，指尖瞬間就被青色光暈彈了回來。
法陣上泛起了一圈細微的漣漪，漣漪從她指尖的位置往外擴散了大概半寸就消失了，門紋絲未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彈開的手指，沒有露出什麼意外的表情，只是把手收了回去，然後抬起眼來穿過那層青色的光暈望向了站在靈堂裡面的白沁泊。
「白沁泊，我們收到蘇巧的求援了。」她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靈堂裡面傳得格外清楚，「黎明會的人呢。」
白沁泊搖了搖頭，她搖頭的動作不大，但很肯定：「我不知道，你應該問外面的季平安和張建。」
女人聽到這句話以後把目光往院子裡偏了偏，正好看見一副擔架被兩個黑色制服的人抬上了停在大門口的一輛深灰色醫療車。
季平安躺在擔架上，胸口那片被雨水泡得發白的傷口邊緣還在往外滲著淡淡的血絲，但他的眼睛是睜著的，嘴皮子在動，像是在跟旁邊的人交代著什麼事情。
有一個人從院子裡小跑著到了她的身邊，附在她耳朵邊上低聲說了幾句話，那個人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又快得驚人，林朔隔著法陣什麼也聽不清，只看到陳凌在聽完之後眉頭往中間擰了一下，然後輕輕呼出一口氣來。
「還是來晚了。」女人臉上的表情閃過了一絲很淡很淡的沮喪。
林朔趁著這個空隙往白沁泊那邊靠了半步，壓低聲音悄悄地問了一句：「這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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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蜀都官方靈異協會的人。」白沁泊的目光還停留在女人身上，「叫陳凌，在協會裡面負責外勤行動和應急調度，我和她打過好幾次交道，她這個人做事很靠譜。」
白沁泊說到這裡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她看到陳凌臉上的沮喪表情，自己也皺眉問道：
「季平安和張建怎麼樣了。」
陳凌把目光從院子裡收回來重新落在了白沁泊身上。
她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再慢慢地吐出來，像是把壓力和挫敗感先暫時放下來一小部分。
「季平安傷得很重。」陳凌說聲音明顯地暗了一些，但很快她又接上了一句話，語氣裡帶上了一種苦中作樂般的無奈，「胸口都被打穿了，好消息是他之前上報的那個傷口可以不用管了，因為現在整個傷口都沒了。」
說完她露出一抹苦笑，那個笑容掛在她那張一貫嚴肅的臉上顯得格外不搭調，但林朔能看出她是在用這種半開玩笑的方式來消化這件對他們每一個人來說都過於殘酷的事情。
白沁泊沒有接這個笑話，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著陳凌把剩下的話說完，她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握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
「張建呢。」白沁泊繼續問道。
「他還好。」陳凌的回答來得很快，快到讓白沁泊的肩膀也鬆了一些，「雖然是內傷，但不是很嚴重，他那個銅頭鐵臂的功夫今天算是真的派上了用場，回去養一段時間就能緩過來，你不用太擔心。」
陳凌說到這裡的時候把身姿稍微調整了一下，把自己的肩膀重新擺正了一些，臉上那種苦笑也收了回去換上了一種公事公辦的態度，她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讓白沁泊的臉色不太好看，但該說的總歸是要說的。
「季平安現在需要去協會的蜀都中心醫院恢復，這邊的醫療條件不夠處理他那種程度的貫穿傷，協會那邊的設備和人手都更到位，你應該清楚這一點。」她儘量使用了平穩的語氣把事情交代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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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目前的積分可能不夠。」陳凌說到這裡頓了頓，她的目光穩穩地停在了白沁泊的臉上，觀察著她的反應才把後半句話說了下去，「救他的消耗需要先用積分抵扣，他還差了一部分，按協會的規矩會安排他完成一些任務來補上這個缺口，一段時間內他可能回不來。」
白沁泊的臉色冷了一些，但她沒有開口反駁什麼，因為她太清楚這條協會立下的規定了。
從她加入第一天就知道協會有這麼一條鐵律，協會內部的所有資源都必須用積分去換，不管是查閱一份絕密檔案，借用一件高等級的靈異物品，還是像現在這樣把一個命懸一線的會員從死亡線上拉回來，每一樣都需要積分來支撐。
每個會員都有一定的免費額度，但對於重傷救治這種需要動用頂級醫療資源的情況來說，就完全不夠看了。
雖然這種制度確實有些不近人情，但它也是維護整個協會正常運轉的唯一辦法。
獲得積分的方法倒是有好幾種。
第一種是上交靈異物品，除了上交被證實確實帶有靈異力量的物品之外，還包括提供獲得某種靈異力量的具體方法，甚至可以直接上交一隻已經被收容了的鬼。
第二種是完成任務，除了完成協會定期發布在內部平台上的那些任務之外，應對了某種突發的靈異情況並且事後被認定屬於協會管轄範圍的，也會按照規定給予積分的獎勵。
對於透支了積分的人來說，協會會強行安排一些任務讓他們去完成，直到把透支的那部分全部補上為止。
如果有人選擇賴帳不肯幹活的，就會被直接拉進黑名單，從此以後再也不能獲得協會的任何幫助，落到孤立無援的絕路上去。
白沁泊把這些規矩從頭到尾想了一遍之後，抬起眼來看著陳凌，聲音平穩：
「季平安這次，也算是平息了一次靈異事件吧。」
陳凌搖了搖頭，這個動作沒有任何猶豫：
「這需要了解這次事件具體內容後，由專門的人來評估，我說了不算。」
白沁泊的眼神冷了一瞬，她想了幾秒之後忽然換了一個話題：
「那個灰衣男昨天死了對嗎。」
陳凌聽完，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大約有一秒，有些疑惑白沁泊怎麼突然提這個。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語氣忽然變得格外謹慎，就像是在處理一件不太好公開討論的事情：
「是這樣，今天早上發的公告，你問這個幹什麼。」
白沁泊接著追問：「那個人是不是死於……」
她的話頭走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她知道自己明明就站在答案的門檻上，只要再往前多走半步就能推開門，把那個呼之欲出的詞給抓到手裡。
可她伸出手去的時候，那扇門後面卻空蕩蕩的什麼都摸不到。
她的腦子裡面空了一塊。
陳凌看著她這副樣子，嘴角動了一下扯出一個帶著幾分善意的笑：「公告裡沒說，你不知道很正常。」
「不對。」白沁泊的聲音里顯出一種格外的固執，「我應該知道的。」
一直在旁邊站著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兩人對話的林朔，在這個時候忽然開口了。
「是不是死於窒息？」
陳凌的身體猛地繃了一下，她轉過頭來看著林朔，那雙一直沉穩的眼睛裡面頭一次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公告裡沒說這一點，你怎麼知道的，難道說……」
她把話停在那裡，但林朔當然聽得懂她要說什麼。
「結合我知道的事情簡單推理了一下而已。」
林朔的語氣聽上去很輕鬆，甚至還帶著一點大學生跟長輩解釋作業題目的那種隨意感，但說出口的每一個字底下都壓著一份沉甸甸的分量。
「白沁泊原本也應該知道的，不過她暫時失去了這個概念，所以想不起來了。」
他頓了頓，然後抬起頭來迎上了陳凌那道越來越銳利的目光：
「總之，我們現在有讓那個灰衣男死掉的鬼，如果你想知道，就給出足夠的積分，至少足以治好季平安的傷。」
雖然他不知道積分是什麼，但從剛才的對話中他也能聽出，這對於救季平安至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