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暗流涌動
到學校以後，林朔按照課表去了教學樓，上午的兩節專業課對他來說並不算太難，他坐在靠後排的位置上把筆記本攤開，聽課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
他腦子裡一直在想別的事情，關於黎明會，關於塞勒姆，關於那個灰衣男交代出來的鬼罐來源，關於城西那座將軍墳底下埋了四百年的鎮邪井。
教授的講課聲音從講台上飄下來，穿過前排同學的後腦勺，落到他耳朵里的時候只剩下了一堆模糊的背景音。
課間的時候他一個人坐在位置上沒有動，周圍的同學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聊天，聊的內容不外乎是哪個老師又要布置作業了，哪個遊戲又出新活動了，周末去哪裡吃了什麼好吃的。
這些話題在一個月之前還是他日常生活里最重要的一部分，但現在他聽著這些聲音的時候，只覺得自己和它們之間隔了一層很薄但完全透不過去的膜。
他能看到那些人的臉，能聽到他們說話的內容，但他已經沒有辦法再回到那種只關心作業和午飯的狀態里去了。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對話。
坐在他前兩排的一個女生正在和她旁邊的朋友聊天，她聊得語速極快，說到某處時，音量猛地拔高了一度：
「你們有沒有看那個視頻，就是那個會盯著你一直看的那種。」
她的朋友接了話問：「什麼視頻？」
她又補充道：「就是最近在網上挺火的那個，你要先盯著屏幕看十秒鐘，然後那個東西的眼睛會跟著你動，我昨晚看完就睡不著了。」
被嚇的那個人聽完這話又回了一句：「可是真的特別真，你要不信你自己去看。」
說著，她掏出手機找出那個視頻，遞到了朋友面前。
林朔把這些話一句一句聽進了耳朵里，他從那個女生的聲音里能聽出她確實有被嚇到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嚇到了但還是要跟別人分享」的興奮，和他以前在水群的時候往群里轉恐怖故事的語氣差不多。
他想起白沁泊之前在給他科普時說過的話：每一則關於靈異的傳聞，每一次大範圍的恐慌，每一篇流傳甚廣的都市怪談，都可能是一顆種子。
知道的人越多，這顆種子得到的養分就越多，等到它破土而出的那一天，只存在於認知中的詭異就會成為現實。
他把這個消息先默默記下。
下午只有兩節課，上完之後林朔沒有在學校多留，他收拾好東西從教學樓里出來的時候，發現天空正悄然發生著變化。
上午那層還算清亮的灰白，正被西邊壓過來的鉛灰色積雲寸寸吞噬。
空氣里泛起一股令人發悶的濕意，像是在胸口捂了一層薄棉被，並不沉，卻讓人呼吸吃力。
校道兩旁的樹在下午的光線里矗立著，樹葉一動不動，連樹底下那些平時總在啄食的麻雀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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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朔攏了攏背包的帶子，一個人走到校門口。
幾分鐘前季平安給他打了個電話，說是有人來接他。
所以他到校門口的時候特意向兩側掃了一掃，然後就看到老張那輛灰藍色的麵包車正斜斜地停在不遠處一棵樹底下，車身有一側沾著風乾的水泥漿，看著就是從工地直接開出來的。
老張坐在駕駛座上朝他揮了揮手，那個動作看著和每個接孩子放學的家長沒有任何區別。
林朔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去，車裡一股淡淡的機油味，老張把一個裝著饅頭的塑膠袋往他手裡一塞，咧嘴笑了一下，然後把車子發動起來。
麵包車的發動機發出一聲很沉悶的嗡響，車身抖了抖就穩穩地匯進了傍晚的車流。
車子在城西殯儀館門口停下來的時候，那股壓在雲層里的雨終於落了下來，連成一片水牆般的傾盆大雨，打在車頂上發出密密匝匝的悶響。
林朔推開車門，從車門到殯儀館門廊只隔了大概十幾步的距離，但等他跑到門廊底下的時候整個人的衣服已經濕了一層。
林朔跟著老張走進殯儀館大門，進門以後他看到的第一個畫面就讓他在原地停了兩秒。
告別廳此時已經被布置為了一個簡易的靈堂。
白色的輓聯從門楣兩側垂下來，輓聯上的字被風輕輕掀動的時候發出了一種又輕又脆的紙張摩擦聲。
靈堂中央的供桌上擺著香爐和幾碟供果，香爐里的香灰已經積了厚厚一層，但香是剛剛才點上的，細細的青煙筆直地往上飄，在靈堂頂棚的陰影里散成了一團淡色的薄霧。
季平安正站在供桌旁邊的一張長條木桌前，他穿著一身玄色的圓領袍，袖口被束緊了，手裡握著一支比普通毛筆粗了一圈的判官筆，筆尖在黃紙上走走停停。
他面前已經堆了一疊畫好的符籙，那些符頭上的雲篆紋路比林朔之前見過的那張鎮字符要密得多，每一筆都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力道。
桌子旁邊堆著老張扛來的那幾箱硃砂，箱子上的封條已經拆開了，另一張桌子上放著一整套畫符用的工具。
季平安抬頭看了林朔一眼，然後又把注意力重新收回到了筆尖上，他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答某個只有他自己聽得到的問題。
「已經準備夠久了。白事明天上午九點準時開始，家屬那邊來了四十多個人，老錢那邊我已經打了招呼。讓他們把告別廳左右兩邊的側門都鎖了，只留正門進出，家屬不會知道自己正在參加一場被靈異組織盯上的葬禮。」
季平安說完這句話的瞬間，一陣不合時宜的風從他身後那面掛著輓聯的牆上猛地灌了進來，穿過整個靈堂。
靈堂門口掛著的那兩盞白燈籠同時滅了。
他腦子裡一直在想別的事情，關於黎明會，關於塞勒姆，關於那個灰衣男交代出來的鬼罐來源，關於城西那座將軍墳底下埋了四百年的鎮邪井。
教授的講課聲音從講台上飄下來，穿過前排同學的後腦勺，落到他耳朵里的時候只剩下了一堆模糊的背景音。
課間的時候他一個人坐在位置上沒有動，周圍的同學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聊天，聊的內容不外乎是哪個老師又要布置作業了，哪個遊戲又出新活動了，周末去哪裡吃了什麼好吃的。
這些話題在一個月之前還是他日常生活里最重要的一部分，但現在他聽著這些聲音的時候，只覺得自己和它們之間隔了一層很薄但完全透不過去的膜。
他能看到那些人的臉，能聽到他們說話的內容，但他已經沒有辦法再回到那種只關心作業和午飯的狀態里去了。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對話。
坐在他前兩排的一個女生正在和她旁邊的朋友聊天，她聊得語速極快，說到某處時，音量猛地拔高了一度：
「你們有沒有看那個視頻，就是那個會盯著你一直看的那種。」
她的朋友接了話問：「什麼視頻？」
她又補充道：「就是最近在網上挺火的那個，你要先盯著屏幕看十秒鐘，然後那個東西的眼睛會跟著你動，我昨晚看完就睡不著了。」
被嚇的那個人聽完這話又回了一句：「可是真的特別真，你要不信你自己去看。」
說著，她掏出手機找出那個視頻，遞到了朋友面前。
林朔把這些話一句一句聽進了耳朵里，他從那個女生的聲音里能聽出她確實有被嚇到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嚇到了但還是要跟別人分享」的興奮，和他以前在水群的時候往群里轉恐怖故事的語氣差不多。
他想起白沁泊之前在給他科普時說過的話：每一則關於靈異的傳聞，每一次大範圍的恐慌，每一篇流傳甚廣的都市怪談，都可能是一顆種子。
知道的人越多，這顆種子得到的養分就越多，等到它破土而出的那一天，只存在於認知中的詭異就會成為現實。
他把這個消息先默默記下。
下午只有兩節課，上完之後林朔沒有在學校多留，他收拾好東西從教學樓里出來的時候，發現天空正悄然發生著變化。
上午那層還算清亮的灰白，正被西邊壓過來的鉛灰色積雲寸寸吞噬。
空氣里泛起一股令人發悶的濕意，像是在胸口捂了一層薄棉被，並不沉，卻讓人呼吸吃力。
校道兩旁的樹在下午的光線里矗立著，樹葉一動不動，連樹底下那些平時總在啄食的麻雀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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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朔攏了攏背包的帶子，一個人走到校門口。
幾分鐘前季平安給他打了個電話，說是有人來接他。
所以他到校門口的時候特意向兩側掃了一掃，然後就看到老張那輛灰藍色的麵包車正斜斜地停在不遠處一棵樹底下，車身有一側沾著風乾的水泥漿，看著就是從工地直接開出來的。
老張坐在駕駛座上朝他揮了揮手，那個動作看著和每個接孩子放學的家長沒有任何區別。
林朔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去，車裡一股淡淡的機油味，老張把一個裝著饅頭的塑膠袋往他手裡一塞，咧嘴笑了一下，然後把車子發動起來。
麵包車的發動機發出一聲很沉悶的嗡響，車身抖了抖就穩穩地匯進了傍晚的車流。
車子在城西殯儀館門口停下來的時候，那股壓在雲層里的雨終於落了下來，連成一片水牆般的傾盆大雨，打在車頂上發出密密匝匝的悶響。
林朔推開車門，從車門到殯儀館門廊只隔了大概十幾步的距離，但等他跑到門廊底下的時候整個人的衣服已經濕了一層。
林朔跟著老張走進殯儀館大門，進門以後他看到的第一個畫面就讓他在原地停了兩秒。
告別廳此時已經被布置為了一個簡易的靈堂。
白色的輓聯從門楣兩側垂下來，輓聯上的字被風輕輕掀動的時候發出了一種又輕又脆的紙張摩擦聲。
靈堂中央的供桌上擺著香爐和幾碟供果，香爐里的香灰已經積了厚厚一層，但香是剛剛才點上的，細細的青煙筆直地往上飄，在靈堂頂棚的陰影里散成了一團淡色的薄霧。
季平安正站在供桌旁邊的一張長條木桌前，他穿著一身玄色的圓領袍，袖口被束緊了，手裡握著一支比普通毛筆粗了一圈的判官筆，筆尖在黃紙上走走停停。
他面前已經堆了一疊畫好的符籙，那些符頭上的雲篆紋路比林朔之前見過的那張鎮字符要密得多，每一筆都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力道。
桌子旁邊堆著老張扛來的那幾箱硃砂，箱子上的封條已經拆開了，另一張桌子上放著一整套畫符用的工具。
季平安抬頭看了林朔一眼，然後又把注意力重新收回到了筆尖上，他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答某個只有他自己聽得到的問題。
「已經準備夠久了。白事明天上午九點準時開始，家屬那邊來了四十多個人，老錢那邊我已經打了招呼。讓他們把告別廳左右兩邊的側門都鎖了，只留正門進出，家屬不會知道自己正在參加一場被靈異組織盯上的葬禮。」
季平安說完這句話的瞬間，一陣不合時宜的風從他身後那面掛著輓聯的牆上猛地灌了進來，穿過整個靈堂。
靈堂門口掛著的那兩盞白燈籠同時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