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知己知彼
小蘇的聲音還在繼續：「聯邦那邊對外宣稱的版本是水源污染導致的『集體中毒性精神病』，把全鎮六千多號人全疏散到附近的軍事基地關了一個多月。
挨個做了記憶清洗和認知干預，花了四個月才把這件事的痕跡從公共視野里徹底抹乾淨。
季平安，你知道黎明會在那次事件里只投入了多少人嗎？」
「多少？」
「五個人。」小蘇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個數字，「五個人，把一個六千人口的鎮子在七天內變成了十七世紀審巫案的真人重演。
聯邦特遣隊在和他們的交火中折了十一個人，六個當場死亡，五個在後續清理外圍行動里，被一個會變成黑霧的人挨個殺死。」
「會變成黑霧的人……」
季平安聽到這裡，想起了那個槍手。
「我順著這個線索，把黎明會已知成員的力量體系做了一個初步分類。」
小蘇繼續分析道，「灰衣男的傷口在審問過程中高速癒合，組織觀察報告裡描述他體力遠超常人，那幾個在婚禮現場的目擊者也提到，他頂飛人時用的爆發力不像是正常人可以練出來的，這些特徵和狼人轉化的記錄高度吻合。」
「而你給我說的那個槍手的黑霧化移動方式，就是吸血鬼最經典的身體能力。
不僅如此，歐洲那邊的檔案里提到，德國黑森林兩年前發現過幾具完全失血的屍體，頸部留有兩處穿刺痕跡，當地有個獵人在供述里提到，曾看見一個能在月光下變成霧團的人影在那片區域出沒。
結合時間線推斷，應該也是黎明會的成員在執行別的任務。」
季平安深吸了一口氣：「這群人用的，全是從西方神秘學體系里長出來的東西。
狼人，吸血鬼，巫術遺蹟……每一樣都能在入門指南的西方篇里找到對應的條目。
但他們這一次在我的地盤上動手的時候，用的可不是這些，而是正兒八經的赤色疫鬼，是瘟部差遣。」
小蘇說道：「審問記錄里也問了這個。上面寫著，灰衣男在提到鬼罐來源的時候態度更加得意，他交代市南三十公里外有一座將軍墳，鬼罐就是在那裡挖到的。」
「他們怎麼會想到用這個？」
小蘇嘆了口氣，模仿著審訊記錄里灰衣男的口吻說：「上頭說，剛到華國的時候不能用自己習慣的東西。一來容易暴露底細；
二來想測試一下華國本土靈異的成色，看看這座將軍墳里鎮著的疫鬼到底能頂多大的用場，也看看華國這邊的靈異圈子要多長時間才能反應過來。」
「哪個墳？」
這位將軍鎮守邊關的時候曾經下令，把染疫敵軍的屍體全部投進一口深井裡，然後用符咒封堵井口，以此阻斷瘟疫在軍中蔓延。
當地的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世世代代都在將軍廟裡供奉香火，幾百年下來那口井被香火和符咒壓得嚴嚴實實，井底的疫鬼一直處於沉寂狀態，根本沒有機會出來。
可是將軍廟後來被毀過一次，廟宇的相當一部分結構遭到了破壞，雖然後來當地百姓重修了廟宇、續上了香火，但那口井的位置已經從公開的記錄里消失了。
黎明會的人不知道通過什麼渠道從某個海外收藏家手裡弄到了一份明代的邊防圖志，上面標註了將軍墳和鎮邪井的具體方位，他們把這些信息對上了。」
小蘇的聲音變得憤憤不平：「說白了，他們的想法就是拿我們自己家的東西來砸我們的門。
用的還是那種不管攔不攔得住、只要放出來了就肯定會往活人最多的地方去散播瘟疫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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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男說：『上頭的原話是，效果好就接著用，效果不好就換下一件。』」
季平安垂下眼帘，看著腳下那塊被踩得發亮的青磚。
昨天在酒店後院，那團黑煙從罐子裡炸出來的時候，疫鬼身上那層焦炭般滾著暗紅餘燼的骨架還歷歷在目。
它空洞的眼窩一轉到人群方向，大片的蚊蟲就跟著嗡地撲過去……
他當時還能攔得住，但那一整個流程，是拿紅煞的花轎硬吞，拿陰水撐出來的送神儀式，拿林朔那小子的命格和手上的遣瘟符去賭。
如果林朔那天沒有把罐子搶出去，如果那罐子在幾百號人中間直接碎開，現在的狀況……老城區那幾個傳染病醫院大概已經住不下了。
殯儀館的冰櫃外面怕是要排長隊。
而且這事根本瞞不住，真要鬧到那個地步，就絕不是他季平安帶幾個人就能擦乾淨的局面了。
小蘇也沉默了一會兒，接著說道：「後續要查的幾個方向，我已經做好了標記。
歐洲那邊，我還在等一個以前合作過的數據販子回傳『黑森林吸血事件』的完整檔案。
自由聯邦那份塞勒姆的內部報告，我也只拿到了刪節版，完整版估計要花點代價才能撬到手。
另外，官方機構打算再給灰衣男做一輪精神狀態評估，如果評估結果穩定，可能會把他轉移到更高一級的收容設施。真到那時候，我這邊能拿到的信息可能會再斷一次。」
「知道了，這些信息先存著吧。」季平安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把裂開的菸頭順手扔進了牆角那個廢花盆裡，拍了拍手上沾到的菸絲，將手機屏幕上小蘇發送過來的那幾條信息一一存好。
接著，他切出界面，給老張發了條信息：「明天早上多扛兩箱硃砂過來，順帶捎一把新的判官筆。」
沒過兩分鐘，老張的信息回了過來：「上回那把筆寫著寫著就掉毛，這次我給你換了馬尾混尼龍的，應該能多扛幾場。」
季平安看著屏幕上的這行字，嘴角扯了一下，笑出了聲，可那笑意卻沒能真正達到眼底。
他現在反而有些希望那個槍手快點再來了，被動防守的事情他已經做得夠多了。
最近這件事讓他體內好不容易平衡住的煞氣又開始有些躁動了。
而他現在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下一次黎明會動手的時候，他不會再讓他們從自己面前站著離開。
於是，他拿出手機在群里發送道：
「臨時遇到一些事，我今天不會回家，那小子你帶一會兒@花草養殖」
挨個做了記憶清洗和認知干預，花了四個月才把這件事的痕跡從公共視野里徹底抹乾淨。
季平安，你知道黎明會在那次事件里只投入了多少人嗎？」
「多少？」
「五個人。」小蘇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個數字，「五個人，把一個六千人口的鎮子在七天內變成了十七世紀審巫案的真人重演。
聯邦特遣隊在和他們的交火中折了十一個人，六個當場死亡，五個在後續清理外圍行動里，被一個會變成黑霧的人挨個殺死。」
「會變成黑霧的人……」
季平安聽到這裡，想起了那個槍手。
「我順著這個線索，把黎明會已知成員的力量體系做了一個初步分類。」
小蘇繼續分析道，「灰衣男的傷口在審問過程中高速癒合，組織觀察報告裡描述他體力遠超常人，那幾個在婚禮現場的目擊者也提到，他頂飛人時用的爆發力不像是正常人可以練出來的，這些特徵和狼人轉化的記錄高度吻合。」
「而你給我說的那個槍手的黑霧化移動方式，就是吸血鬼最經典的身體能力。
不僅如此，歐洲那邊的檔案里提到，德國黑森林兩年前發現過幾具完全失血的屍體，頸部留有兩處穿刺痕跡，當地有個獵人在供述里提到，曾看見一個能在月光下變成霧團的人影在那片區域出沒。
結合時間線推斷，應該也是黎明會的成員在執行別的任務。」
季平安深吸了一口氣：「這群人用的，全是從西方神秘學體系里長出來的東西。
狼人，吸血鬼，巫術遺蹟……每一樣都能在入門指南的西方篇里找到對應的條目。
但他們這一次在我的地盤上動手的時候，用的可不是這些，而是正兒八經的赤色疫鬼，是瘟部差遣。」
小蘇說道：「審問記錄里也問了這個。上面寫著，灰衣男在提到鬼罐來源的時候態度更加得意，他交代市南三十公里外有一座將軍墳，鬼罐就是在那裡挖到的。」
「他們怎麼會想到用這個？」
小蘇嘆了口氣，模仿著審訊記錄里灰衣男的口吻說：「上頭說，剛到華國的時候不能用自己習慣的東西。一來容易暴露底細；
二來想測試一下華國本土靈異的成色，看看這座將軍墳里鎮著的疫鬼到底能頂多大的用場，也看看華國這邊的靈異圈子要多長時間才能反應過來。」
「哪個墳？」
這位將軍鎮守邊關的時候曾經下令，把染疫敵軍的屍體全部投進一口深井裡，然後用符咒封堵井口，以此阻斷瘟疫在軍中蔓延。
當地的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世世代代都在將軍廟裡供奉香火，幾百年下來那口井被香火和符咒壓得嚴嚴實實，井底的疫鬼一直處於沉寂狀態，根本沒有機會出來。
可是將軍廟後來被毀過一次，廟宇的相當一部分結構遭到了破壞，雖然後來當地百姓重修了廟宇、續上了香火，但那口井的位置已經從公開的記錄里消失了。
黎明會的人不知道通過什麼渠道從某個海外收藏家手裡弄到了一份明代的邊防圖志，上面標註了將軍墳和鎮邪井的具體方位，他們把這些信息對上了。」
小蘇的聲音變得憤憤不平：「說白了，他們的想法就是拿我們自己家的東西來砸我們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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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男說：『上頭的原話是，效果好就接著用，效果不好就換下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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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酒店後院，那團黑煙從罐子裡炸出來的時候，疫鬼身上那層焦炭般滾著暗紅餘燼的骨架還歷歷在目。
它空洞的眼窩一轉到人群方向，大片的蚊蟲就跟著嗡地撲過去……
他當時還能攔得住，但那一整個流程，是拿紅煞的花轎硬吞，拿陰水撐出來的送神儀式，拿林朔那小子的命格和手上的遣瘟符去賭。
如果林朔那天沒有把罐子搶出去，如果那罐子在幾百號人中間直接碎開，現在的狀況……老城區那幾個傳染病醫院大概已經住不下了。
殯儀館的冰櫃外面怕是要排長隊。
而且這事根本瞞不住，真要鬧到那個地步，就絕不是他季平安帶幾個人就能擦乾淨的局面了。
小蘇也沉默了一會兒，接著說道：「後續要查的幾個方向，我已經做好了標記。
歐洲那邊，我還在等一個以前合作過的數據販子回傳『黑森林吸血事件』的完整檔案。
自由聯邦那份塞勒姆的內部報告，我也只拿到了刪節版，完整版估計要花點代價才能撬到手。
另外，官方機構打算再給灰衣男做一輪精神狀態評估，如果評估結果穩定，可能會把他轉移到更高一級的收容設施。真到那時候，我這邊能拿到的信息可能會再斷一次。」
「知道了，這些信息先存著吧。」季平安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把裂開的菸頭順手扔進了牆角那個廢花盆裡，拍了拍手上沾到的菸絲，將手機屏幕上小蘇發送過來的那幾條信息一一存好。
接著，他切出界面，給老張發了條信息：「明天早上多扛兩箱硃砂過來，順帶捎一把新的判官筆。」
沒過兩分鐘，老張的信息回了過來：「上回那把筆寫著寫著就掉毛，這次我給你換了馬尾混尼龍的，應該能多扛幾場。」
季平安看著屏幕上的這行字，嘴角扯了一下，笑出了聲，可那笑意卻沒能真正達到眼底。
他現在反而有些希望那個槍手快點再來了，被動防守的事情他已經做得夠多了。
最近這件事讓他體內好不容易平衡住的煞氣又開始有些躁動了。
而他現在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下一次黎明會動手的時候，他不會再讓他們從自己面前站著離開。
於是，他拿出手機在群里發送道：
「臨時遇到一些事，我今天不會回家，那小子你帶一會兒@花草養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