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碾壓
看著疫鬼，林朔把剛才心裡想過的指令重新想了一遍：
「走廊裡面有一個人形的東西穿著黃衣服在牆壁里穿來穿去，你追上它把它抓住讓它沒法再繼續亂跑。」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只停了不到一秒，疫鬼仿佛確認了什麼，突然動了起來。
它焦黑的骨架在走廊的燈光下只閃了一下就消失在了林朔面前的那面牆裡，牆面在它穿過的地方留下了一圈很淺的焦黑。
小蘇的聲音幾乎是即時響起的：「它進去了！你那個東西的速度比外賣鬼還快，它已經穿到假人旁邊了，不對它已經抓住它了！」
林朔能感覺到自己左手掌心和那隻疫鬼之間還連著一條看不見的線，和常識中的繩子或者絲線不同，它更像是一種知覺的延伸。
就像人們閉著眼睛也能知道自己的手指在摸什麼東西，不是因為看到了，而是因為神經系統把手指上的觸感傳回了大腦。
【假人抓到了。】
這個念頭從那條看不見的線上傳到了林朔心中，不帶任何細節，只有一個很簡單的、很確定的結果。
隨著這個念頭的傳來，走廊另一頭第三間客房的牆面突然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一圈比粘土人離開時深得多的漣漪從牆心炸開，漣漪的邊緣還沒有完全消退，一片焦黑就將其覆蓋，然後疫鬼從牆裡退了出來。
它那對焦黑的手骨正死死地抓著假人的軀幹，假人在它手裡不停地掙扎，雙腿在空中猛蹬了好幾下，那件明黃色的外賣服在掙扎的過程中發出了像是布料被撕裂一樣的聲響。
但假人的身體實際上並沒有被撕裂，它只是被疫鬼從那個它試圖鑽進去的牆洞裡硬生生拽了出來。
疫鬼退到走廊中央的時候停了下來，它將假人死死按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假人的四肢還在不停地撲騰，但它的軀幹被疫鬼的兩隻手骨牢牢地鎖住了，那些撲騰的動作除了在地板上刮出幾道淺淺的印子以外，沒有起到任何實際的作用。
林朔看著眼前一幕，大腦有些發暈，但這還不足以影響他的站立與思考。他走近兩步，停在疫鬼身旁，俯視著那個仍在掙扎的假人。
假人眼窩裡的兩團幽光在這個時候突然亮了一下，它把頭轉了過來，那雙泥塑的眼窩好像隔著疫鬼的骨架直接鎖在了林朔身上。
假人張開了嘴，它的嘴是用粘土捏出來的本來不應該能發出任何聲音，但是林朔聽到了一個詞。
「……您的……」
那個聲音又干又啞像是生鏽的金屬片被什麼東西硬掰彎了一樣，林朔覺得這個詞很耳熟，他花了一秒才想起假人在說什麼。
「您的外賣，祝您用餐愉快。」
白沁泊沒有讓這個瞬間多停留哪怕一秒鐘。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走廊入口走到了疫鬼旁邊，手裡拿著一張林朔之前沒見過的新符籙，那張符籙的顏色偏青，符面上的硃砂紋路比鎮字符和遣瘟符都要密，她把符籙直接貼在了假人的胸口正中央。
假人的身體在符籙接觸皮膚的那個瞬間猛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後它的整個胸腔往上一弓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里往外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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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沁泊把手指併攏在符籙上方畫了一個極短極快的符號，她的嘴唇動了動念叨了幾個林朔聽不太清楚的音。
符籙上的硃砂紋路亮了起來。
青色的光焰從符籙的四個角同時蔓延出來，沿著那些硃砂紋路把整張符籙燒了一遍，但奇怪的是符籙的紙面本身並沒有焦，被青焰燒過的部分依然是完整的。
假人身上那層明黃色的外賣服在青焰的灼燒下開始從粘土表面剝離。
顏色在脫離假人身體的時候，被拉成了一條條極細的絲線，那些絲線在青焰裡面掙扎了好幾次，試圖重新聚攏回假人身上，但每次聚攏都會被青焰重新打散。
假人眼窩裡那兩團幽光也在同一時間從它的眼眶裡面被抽了出來，兩團光點被青焰裹住之後變得極其不穩定，光點忽大忽小地跳了好幾下，最後變成了一團拳頭大小的人形黑影。
白沁泊用另一隻空著的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透明的密封瓶子，那個瓶子的大小大概只比她的手掌長了一點，瓶身上刻著幾圈林朔看不太懂的符文，她把瓶口對準了符籙上那團正在被青焰裹挾著的人形黑影。
「收。」
她把瓶蓋擰開的同時，青焰裹著那團黑影被整團吸進了瓶子裡，外賣鬼在瓶子裡面又撞了好幾次瓶壁，它的身體每次撞到瓶壁的時候瓶身上那幾圈符文就會亮一下，亮完之後外賣鬼就被彈回了瓶子中央。
撞了三四次之後它終於安靜了下來，安靜地漂浮在瓶子中央一動不動，那兩團幽光也暗了下去變成了兩個灰濛濛的小點。
與此同時假人身上的黃色已經全部褪乾淨了，它又變回了白沁泊剛捏出來的時候那種灰白的粘土色。
它的四肢也不再掙扎了，整個小人形安安靜靜地躺在走廊地板上就像一個被隨手放在那裡的玩具。
林朔鬆開了自己一直攥著的左手，那條連接他和疫鬼之間的看不見的線在他放鬆意志的瞬間縮了回去，疫鬼鬆開了假人的軀幹化為一縷黑煙重新鑽進了他的掌心。
那股灼熱的溫度在黑煙完全沒入紅痕之後慢慢地消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頭縫裡面蔓延出來的深層的疲憊。
他把後背靠在了走廊的牆壁上，那面牆剛才被疫鬼從裡面鑽出來的時候掉了一小塊牆漆，牆漆的碎片落在他腳邊，白色的，和走廊地板的灰調子反差很大。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白沁泊把封印瓶子蓋子擰緊，回過頭來看著林朔。
「比剛才累了不少，但還是能站著跟你說話，沒到直接躺地上的程度。」林朔把左手攤開看了看掌心那道紅痕，它的顏色已經恢復到了平時那種很淡的紅，如果不仔細看的話跟手掌本身的紋路混在一起幾乎分不出來。
和問鬼電話的副作用相比，疫鬼完完全全算得上「和藹可親」。
「你第一次正式驅遣它給你的任務不是特別重，抓住一個不到巴掌大的小人形對疫鬼來說消耗不了太多精力，所以你現在還能站著，如果是抓一個正常體型的人類或者對抗一個比它等級更高的鬼，你今天大概就已經躺在那裡了。」
白沁泊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依然很平靜，但林朔能感覺到她是在很認真地跟他交代一個安全邊界。
她用這種平淡的語調告訴著林朔，新工具有什麼功能，也告訴著這個工具在什麼情況下會反噬他自己。
「先回去把實驗的數據整理完，外賣鬼的收容結果也需要錄入目錄。」
白沁泊彎腰把那個安靜的假人從地板上撿了起來，走回工作間。
假人在她手心裡還是保持著那個端正的姿勢。
她依然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但看它和盒裡的粘土材質相同，便順手將它放在了旁邊。
林朔跟在她後面回到了工作間，把自己塞進了一把椅子裡，然後就靠在椅背上沒有再動過了。
小蘇的投影在檯面上方轉了小半圈，她把剛才整個實驗過程的數據從頭到尾盤點了一遍，從林朔下單那杯珍珠奶茶的時間點到外賣鬼被封印進瓶子的時間點，中間每一個關鍵節點的時間都精確到了秒。
「總結一下，這次實驗總共花了大概十五分鐘，消耗內容包括一杯鬼奶茶，一次觸發假人的模擬功能，以及你林朔本人的一部分精力，這部分我沒辦法用數字給你量化。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收穫內容包括一隻可以穿牆的快送型靈異，和一個你終於學會怎麼用了的疫鬼，投入產出比我個人覺得還可以。」
林朔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他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和小蘇打嘴仗。
白沁泊在工作檯旁邊站了一會兒，她拿起筆在她的靈異物品目錄上寫了幾行字，把外賣鬼的編號和收容日期都寫了上去，然後在備註那一欄寫下了穿牆移動和送貨執念兩個關鍵詞。
「這隻鬼的能力在以後的某些任務場景里可能會派上用場。」她把筆擱下的時候說了一句，「快速穿牆移動的能力很罕見，等條件成熟了我們可以研究一下怎麼樣在不被它附身的前提下把它穿牆的本事轉接過來。危機情況可以靠意志硬頂。」
林朔聽到這裡把自己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稍微往上撐了一點。
「所以你是打算把那隻東西一直養在那個瓶子裡。」
「養這個詞不準確，準確的說法是先收容再評估，評估結束之後如果確認沒有太大的危險性就保留作為道具儲備，如果確認風險不可控就上交到全國靈異目錄里由更高一級別的機構去處理。」
白沁泊說完這句話之後把封印瓶子放進了工作檯旁邊的一個柜子里，那個柜子上貼了一張標籤，林朔隔著幾步的距離看不清上面寫了什麼。
那道紅痕還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皮膚下面，顏色淡淡的，摸上去既不燙也不涼。
今天這次驅遣疫鬼的實際體驗讓他對自己體內住著的這個鬼差有了一個初步的定位，它不是什麼毀天滅地的終極大殺器，它也不會在關鍵時刻突然覺醒幫他擋下所有他擋不下來的致命攻擊。
它只是一個會按照他指令辦事的鬼差，指令越具體它執行得越利落，指令越模糊它越有可能站在原地等他給一個更清楚的解釋。
在這個靈異到處跑的世界裡面，擁有一個執行精準且不會背叛的工具，也許比擁有一百個能力強大但條件苛刻的底牌要划算得多。
「走廊裡面有一個人形的東西穿著黃衣服在牆壁里穿來穿去，你追上它把它抓住讓它沒法再繼續亂跑。」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只停了不到一秒，疫鬼仿佛確認了什麼，突然動了起來。
它焦黑的骨架在走廊的燈光下只閃了一下就消失在了林朔面前的那面牆裡，牆面在它穿過的地方留下了一圈很淺的焦黑。
小蘇的聲音幾乎是即時響起的：「它進去了！你那個東西的速度比外賣鬼還快，它已經穿到假人旁邊了，不對它已經抓住它了！」
林朔能感覺到自己左手掌心和那隻疫鬼之間還連著一條看不見的線，和常識中的繩子或者絲線不同，它更像是一種知覺的延伸。
就像人們閉著眼睛也能知道自己的手指在摸什麼東西，不是因為看到了，而是因為神經系統把手指上的觸感傳回了大腦。
【假人抓到了。】
這個念頭從那條看不見的線上傳到了林朔心中，不帶任何細節，只有一個很簡單的、很確定的結果。
隨著這個念頭的傳來，走廊另一頭第三間客房的牆面突然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一圈比粘土人離開時深得多的漣漪從牆心炸開，漣漪的邊緣還沒有完全消退，一片焦黑就將其覆蓋，然後疫鬼從牆裡退了出來。
它那對焦黑的手骨正死死地抓著假人的軀幹，假人在它手裡不停地掙扎，雙腿在空中猛蹬了好幾下，那件明黃色的外賣服在掙扎的過程中發出了像是布料被撕裂一樣的聲響。
但假人的身體實際上並沒有被撕裂，它只是被疫鬼從那個它試圖鑽進去的牆洞裡硬生生拽了出來。
疫鬼退到走廊中央的時候停了下來，它將假人死死按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假人的四肢還在不停地撲騰，但它的軀幹被疫鬼的兩隻手骨牢牢地鎖住了，那些撲騰的動作除了在地板上刮出幾道淺淺的印子以外，沒有起到任何實際的作用。
林朔看著眼前一幕，大腦有些發暈，但這還不足以影響他的站立與思考。他走近兩步，停在疫鬼身旁，俯視著那個仍在掙扎的假人。
假人眼窩裡的兩團幽光在這個時候突然亮了一下，它把頭轉了過來，那雙泥塑的眼窩好像隔著疫鬼的骨架直接鎖在了林朔身上。
假人張開了嘴，它的嘴是用粘土捏出來的本來不應該能發出任何聲音，但是林朔聽到了一個詞。
「……您的……」
那個聲音又干又啞像是生鏽的金屬片被什麼東西硬掰彎了一樣，林朔覺得這個詞很耳熟，他花了一秒才想起假人在說什麼。
「您的外賣，祝您用餐愉快。」
白沁泊沒有讓這個瞬間多停留哪怕一秒鐘。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走廊入口走到了疫鬼旁邊，手裡拿著一張林朔之前沒見過的新符籙，那張符籙的顏色偏青，符面上的硃砂紋路比鎮字符和遣瘟符都要密，她把符籙直接貼在了假人的胸口正中央。
假人的身體在符籙接觸皮膚的那個瞬間猛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後它的整個胸腔往上一弓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里往外頂。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網→🅢🅗🅤.🅣🅦】
白沁泊把手指併攏在符籙上方畫了一個極短極快的符號，她的嘴唇動了動念叨了幾個林朔聽不太清楚的音。
符籙上的硃砂紋路亮了起來。
青色的光焰從符籙的四個角同時蔓延出來，沿著那些硃砂紋路把整張符籙燒了一遍，但奇怪的是符籙的紙面本身並沒有焦，被青焰燒過的部分依然是完整的。
假人身上那層明黃色的外賣服在青焰的灼燒下開始從粘土表面剝離。
顏色在脫離假人身體的時候，被拉成了一條條極細的絲線，那些絲線在青焰裡面掙扎了好幾次，試圖重新聚攏回假人身上，但每次聚攏都會被青焰重新打散。
假人眼窩裡那兩團幽光也在同一時間從它的眼眶裡面被抽了出來，兩團光點被青焰裹住之後變得極其不穩定，光點忽大忽小地跳了好幾下，最後變成了一團拳頭大小的人形黑影。
白沁泊用另一隻空著的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透明的密封瓶子，那個瓶子的大小大概只比她的手掌長了一點，瓶身上刻著幾圈林朔看不太懂的符文，她把瓶口對準了符籙上那團正在被青焰裹挾著的人形黑影。
「收。」
她把瓶蓋擰開的同時，青焰裹著那團黑影被整團吸進了瓶子裡，外賣鬼在瓶子裡面又撞了好幾次瓶壁，它的身體每次撞到瓶壁的時候瓶身上那幾圈符文就會亮一下，亮完之後外賣鬼就被彈回了瓶子中央。
撞了三四次之後它終於安靜了下來，安靜地漂浮在瓶子中央一動不動，那兩團幽光也暗了下去變成了兩個灰濛濛的小點。
與此同時假人身上的黃色已經全部褪乾淨了，它又變回了白沁泊剛捏出來的時候那種灰白的粘土色。
它的四肢也不再掙扎了，整個小人形安安靜靜地躺在走廊地板上就像一個被隨手放在那裡的玩具。
林朔鬆開了自己一直攥著的左手，那條連接他和疫鬼之間的看不見的線在他放鬆意志的瞬間縮了回去，疫鬼鬆開了假人的軀幹化為一縷黑煙重新鑽進了他的掌心。
那股灼熱的溫度在黑煙完全沒入紅痕之後慢慢地消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頭縫裡面蔓延出來的深層的疲憊。
他把後背靠在了走廊的牆壁上，那面牆剛才被疫鬼從裡面鑽出來的時候掉了一小塊牆漆，牆漆的碎片落在他腳邊，白色的，和走廊地板的灰調子反差很大。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白沁泊把封印瓶子蓋子擰緊，回過頭來看著林朔。
「比剛才累了不少，但還是能站著跟你說話，沒到直接躺地上的程度。」林朔把左手攤開看了看掌心那道紅痕，它的顏色已經恢復到了平時那種很淡的紅，如果不仔細看的話跟手掌本身的紋路混在一起幾乎分不出來。
和問鬼電話的副作用相比，疫鬼完完全全算得上「和藹可親」。
「你第一次正式驅遣它給你的任務不是特別重，抓住一個不到巴掌大的小人形對疫鬼來說消耗不了太多精力，所以你現在還能站著，如果是抓一個正常體型的人類或者對抗一個比它等級更高的鬼，你今天大概就已經躺在那裡了。」
白沁泊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依然很平靜，但林朔能感覺到她是在很認真地跟他交代一個安全邊界。
她用這種平淡的語調告訴著林朔，新工具有什麼功能，也告訴著這個工具在什麼情況下會反噬他自己。
「先回去把實驗的數據整理完，外賣鬼的收容結果也需要錄入目錄。」
白沁泊彎腰把那個安靜的假人從地板上撿了起來，走回工作間。
假人在她手心裡還是保持著那個端正的姿勢。
她依然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但看它和盒裡的粘土材質相同，便順手將它放在了旁邊。
林朔跟在她後面回到了工作間，把自己塞進了一把椅子裡，然後就靠在椅背上沒有再動過了。
小蘇的投影在檯面上方轉了小半圈，她把剛才整個實驗過程的數據從頭到尾盤點了一遍，從林朔下單那杯珍珠奶茶的時間點到外賣鬼被封印進瓶子的時間點，中間每一個關鍵節點的時間都精確到了秒。
「總結一下，這次實驗總共花了大概十五分鐘，消耗內容包括一杯鬼奶茶，一次觸發假人的模擬功能，以及你林朔本人的一部分精力，這部分我沒辦法用數字給你量化。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收穫內容包括一隻可以穿牆的快送型靈異，和一個你終於學會怎麼用了的疫鬼，投入產出比我個人覺得還可以。」
林朔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他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和小蘇打嘴仗。
白沁泊在工作檯旁邊站了一會兒，她拿起筆在她的靈異物品目錄上寫了幾行字，把外賣鬼的編號和收容日期都寫了上去，然後在備註那一欄寫下了穿牆移動和送貨執念兩個關鍵詞。
「這隻鬼的能力在以後的某些任務場景里可能會派上用場。」她把筆擱下的時候說了一句，「快速穿牆移動的能力很罕見，等條件成熟了我們可以研究一下怎麼樣在不被它附身的前提下把它穿牆的本事轉接過來。危機情況可以靠意志硬頂。」
林朔聽到這裡把自己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稍微往上撐了一點。
「所以你是打算把那隻東西一直養在那個瓶子裡。」
「養這個詞不準確，準確的說法是先收容再評估，評估結束之後如果確認沒有太大的危險性就保留作為道具儲備，如果確認風險不可控就上交到全國靈異目錄里由更高一級別的機構去處理。」
白沁泊說完這句話之後把封印瓶子放進了工作檯旁邊的一個柜子里，那個柜子上貼了一張標籤，林朔隔著幾步的距離看不清上面寫了什麼。
那道紅痕還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皮膚下面，顏色淡淡的，摸上去既不燙也不涼。
今天這次驅遣疫鬼的實際體驗讓他對自己體內住著的這個鬼差有了一個初步的定位，它不是什麼毀天滅地的終極大殺器，它也不會在關鍵時刻突然覺醒幫他擋下所有他擋不下來的致命攻擊。
它只是一個會按照他指令辦事的鬼差，指令越具體它執行得越利落，指令越模糊它越有可能站在原地等他給一個更清楚的解釋。
在這個靈異到處跑的世界裡面，擁有一個執行精準且不會背叛的工具，也許比擁有一百個能力強大但條件苛刻的底牌要划算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