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新手教程
白沁泊說完沒有停留，轉身朝走廊走了幾步，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林朔。
「在去抓它之前，我想先教你一件事。」
林朔把視線從那個空了的奶茶杯上移開，抬起頭看著她。
「教我什麼。」
「教你用你左手裡的那個東西。」
「什麼？」林朔有些意外，他下意識地攤開了左手掌心，那道紅痕似乎比平時顏色深了一些。
他剛才讓假人喝奶茶的整個過程中，左手一直有微微發熱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掌心裡翻了個身，把自己調整到了一個更清醒的姿勢。
「季平安本來就打算找個機會教你怎麼驅遣你體內的鬼。眼下正好有一隻相對安全的鬼被困在我家裡。與其等季平安以後再給你找機會，不如就拿它練手。」
「當然，還是看你自己的意願。」白沁泊說這段話的時候把身子稍微側了一下靠在了走廊入口的牆邊上，她的姿勢看上去很放鬆，但語速比平時講理論的時候快了那麼一點點。
看上去，她不想放過這個實戰教學的好時機。
而林朔自然也仔細思考起了白沁泊的提議，他感覺白沁泊說的沒什麼問題。
季平安確實有切身的馭鬼經驗，而白沁泊目前並沒有表現出她是否駕馭了鬼。
但以她資深學者的身份，理論指導絕對綽綽有餘。
於是林朔做出了決定：「我要怎麼做？」
「你現在要學的東西用最簡單的話來說，就是怎麼通過你的意志，去告訴它你希望它幫你做一件什麼事情。」
「我的意志？為什麼意志能影響體內的疫鬼？引路人的身份不只是指引疫鬼的去路嗎？」林朔提出了疑惑。
「按理說，這個並不能讓我像訓狗一樣命令它去抓另一個鬼吧。」
白沁泊淡淡一笑：「鬼能影響人，人自然也能影響鬼。」
「寄宿關係本身建立了一條連接通道，疫鬼可以通過這條通道滲透你的意志，你當然也可以通過這條通道反向約束疫鬼。」
「而且，你作為引路人，相對於其他驅鬼人的優勢在於，疫鬼本身就習慣於遵循規則和指令，你是被儀式確認的指令來源，疫鬼對你的指令會先入為主地傾向於接受。」
白沁泊再次進入了講課的狀態。
「它跟你的關係不是主人和僕人，它不欠你什麼，也不是你抓來關在籠子裡的東西。
你是它在送瘟神儀式上被正式確認過的引路人，這個身份在規則層面上賦予了你給它下達指令的權力，它接收你的指令完全是因為它在履行自己的職責，這是它能理解也願意接受的一種互動方式。」
林朔重新攤開左手，注視著那道紅痕。
他忽然想起昨夜寫下「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時，腦海中閃過的一個念頭：
如果這隻疫鬼是清醒的，它會不會也在暗中觀察自己？會不會也在判斷，眼前這個引路人，到底值不值得它去聽從？
白沁泊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
「你不用去猜測它的想法，對它來說你就是引路人，這是儀式定下來的事實不需要它去評判也不需要你去證明。你只需要確保你每次下達的指令都足夠清楚，疫鬼不是有求必應的許願機。它不會幫你做決定，也不會幫你補全你沒說清楚的部分，你心裡想讓它做的事情必須想得很具體，不要用模糊的詞。」
「我試試。」林朔把左手舉到眼前。
「先從最基本的開始，讓它從你掌心裏面出來一點，不用完全出來，你只需要感覺到它確實在響應你的意志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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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朔閉上了眼睛。
感應比他想的要難，雜念一條一條地在往外冒，他越想壓住它們它們就冒得越勤快，他的左手掌心沒有任何變化，那股溫熱還是原來的溫度，沒有升高也沒有降低。
「你不需要把這些念頭都趕出去。」白沁泊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不高不低，像是在念一段她已經背過很多遍的說明書，「它們會來也會走。你要做的不是清空腦子，而是把你給疫鬼的指令，想得比所有閒散念頭都更重。重到它在你的意識里自然沉底，重到別的念頭只能從它上面漂過去，碰不到它。」
林朔把呼吸放得很慢。
他把這個念頭在心裡單獨拎了出來，把它當成一個已經確定下來的事實去感受。
掌心熱了。
那是一種從紅痕下面很深的一個位置往外湧上來的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掌心裡撐開了一小片空間
但這片空間裡面裝的並非血肉，而是一團正在緩緩翻湧的黑霧。
林朔睜開了眼睛，他的左手掌心上那縷黑煙已經從紅痕裡面冒了出來，在離他掌心不到半寸的地方慢慢地翻滾著，像是在等他下達下一個指令。
「它出來了。」林朔開口，聲音出乎意料的平穩。
白沁泊微微點了下頭，她的表情還是和剛才一樣平靜，但她把靠在牆上的身子稍微正了正，似乎是對林朔的某種無聲的認可。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不累，沒什麼感覺，大概和跑了個五十米差不多。」
「好，接下來你可以試試給它一個完整的任務了。」
白沁泊朝走廊深處看了一眼，牆的另一邊傳來了一聲很悶很輕的撞擊聲，那個被外賣鬼附身的假人還在牆壁之間穿來穿去。
它每隔一小段時間就會在某扇門前停下來敲幾下然後再穿進下一面牆繼續找下一扇門，這個循環從它鑽進牆壁以後就沒有停過。
小蘇的投影又在半空中閃了一下，她把假人當前的位置報了出來：
「它現在在走廊盡頭的第二間空置客房門口，剛剛敲完門正在往第三個房間的方向穿。」
「讓它去抓住那個假人。」白沁泊聽完小蘇報的位置後，給了林朔一個指令，「用最簡單的話告訴疫鬼目標在哪裡，讓它去控制住那個目標。」
林朔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的左手朝向了走廊深處的方向。
「走廊裡面有一個穿著黃衣服的人形東西在牆壁里穿來穿去，你追上它，把它抓住，讓它沒法再繼續亂跑。」
他在心裡對著掌心裡那團黑霧說道，他儘量讓這句話簡單而且沒有歧義。
他以為這個過程會像之前讓掌心升溫一樣需要好幾輪的試探和調整，但黑霧的反應比他想像的要快得多。
那一小縷在他掌心裡翻滾的黑煙瞬間炸開了。
它的體積在那個不到半秒的間隙里擴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一個焦黑的人形骨架從他左手的紅痕裡面直接抽了出來落在走廊的地板上，落地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走廊的實木地板瞬間覆蓋上了一層黑灰，空氣里瀰漫起一股淡淡的焦糊與腐朽交織的味道。
疫鬼站在走廊里，空洞的眼窩朝向林朔。
「在去抓它之前，我想先教你一件事。」
林朔把視線從那個空了的奶茶杯上移開，抬起頭看著她。
「教我什麼。」
「教你用你左手裡的那個東西。」
「什麼？」林朔有些意外，他下意識地攤開了左手掌心，那道紅痕似乎比平時顏色深了一些。
他剛才讓假人喝奶茶的整個過程中，左手一直有微微發熱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掌心裡翻了個身，把自己調整到了一個更清醒的姿勢。
「季平安本來就打算找個機會教你怎麼驅遣你體內的鬼。眼下正好有一隻相對安全的鬼被困在我家裡。與其等季平安以後再給你找機會，不如就拿它練手。」
「當然，還是看你自己的意願。」白沁泊說這段話的時候把身子稍微側了一下靠在了走廊入口的牆邊上，她的姿勢看上去很放鬆，但語速比平時講理論的時候快了那麼一點點。
看上去，她不想放過這個實戰教學的好時機。
而林朔自然也仔細思考起了白沁泊的提議，他感覺白沁泊說的沒什麼問題。
季平安確實有切身的馭鬼經驗，而白沁泊目前並沒有表現出她是否駕馭了鬼。
但以她資深學者的身份，理論指導絕對綽綽有餘。
於是林朔做出了決定：「我要怎麼做？」
「你現在要學的東西用最簡單的話來說，就是怎麼通過你的意志，去告訴它你希望它幫你做一件什麼事情。」
「我的意志？為什麼意志能影響體內的疫鬼？引路人的身份不只是指引疫鬼的去路嗎？」林朔提出了疑惑。
「按理說，這個並不能讓我像訓狗一樣命令它去抓另一個鬼吧。」
白沁泊淡淡一笑：「鬼能影響人，人自然也能影響鬼。」
「寄宿關係本身建立了一條連接通道，疫鬼可以通過這條通道滲透你的意志，你當然也可以通過這條通道反向約束疫鬼。」
「而且，你作為引路人，相對於其他驅鬼人的優勢在於，疫鬼本身就習慣於遵循規則和指令，你是被儀式確認的指令來源，疫鬼對你的指令會先入為主地傾向於接受。」
白沁泊再次進入了講課的狀態。
「它跟你的關係不是主人和僕人，它不欠你什麼，也不是你抓來關在籠子裡的東西。
你是它在送瘟神儀式上被正式確認過的引路人，這個身份在規則層面上賦予了你給它下達指令的權力，它接收你的指令完全是因為它在履行自己的職責，這是它能理解也願意接受的一種互動方式。」
林朔重新攤開左手，注視著那道紅痕。
他忽然想起昨夜寫下「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時，腦海中閃過的一個念頭：
如果這隻疫鬼是清醒的，它會不會也在暗中觀察自己？會不會也在判斷，眼前這個引路人，到底值不值得它去聽從？
白沁泊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
「你不用去猜測它的想法，對它來說你就是引路人，這是儀式定下來的事實不需要它去評判也不需要你去證明。你只需要確保你每次下達的指令都足夠清楚，疫鬼不是有求必應的許願機。它不會幫你做決定，也不會幫你補全你沒說清楚的部分，你心裡想讓它做的事情必須想得很具體，不要用模糊的詞。」
「我試試。」林朔把左手舉到眼前。
「先從最基本的開始，讓它從你掌心裏面出來一點，不用完全出來，你只需要感覺到它確實在響應你的意志就夠了。」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林朔閉上了眼睛。
感應比他想的要難，雜念一條一條地在往外冒，他越想壓住它們它們就冒得越勤快，他的左手掌心沒有任何變化，那股溫熱還是原來的溫度，沒有升高也沒有降低。
「你不需要把這些念頭都趕出去。」白沁泊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不高不低，像是在念一段她已經背過很多遍的說明書，「它們會來也會走。你要做的不是清空腦子，而是把你給疫鬼的指令，想得比所有閒散念頭都更重。重到它在你的意識里自然沉底，重到別的念頭只能從它上面漂過去，碰不到它。」
林朔把呼吸放得很慢。
他把這個念頭在心裡單獨拎了出來，把它當成一個已經確定下來的事實去感受。
掌心熱了。
那是一種從紅痕下面很深的一個位置往外湧上來的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掌心裡撐開了一小片空間
但這片空間裡面裝的並非血肉，而是一團正在緩緩翻湧的黑霧。
林朔睜開了眼睛，他的左手掌心上那縷黑煙已經從紅痕裡面冒了出來，在離他掌心不到半寸的地方慢慢地翻滾著，像是在等他下達下一個指令。
「它出來了。」林朔開口，聲音出乎意料的平穩。
白沁泊微微點了下頭，她的表情還是和剛才一樣平靜，但她把靠在牆上的身子稍微正了正，似乎是對林朔的某種無聲的認可。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不累，沒什麼感覺，大概和跑了個五十米差不多。」
「好，接下來你可以試試給它一個完整的任務了。」
白沁泊朝走廊深處看了一眼，牆的另一邊傳來了一聲很悶很輕的撞擊聲，那個被外賣鬼附身的假人還在牆壁之間穿來穿去。
它每隔一小段時間就會在某扇門前停下來敲幾下然後再穿進下一面牆繼續找下一扇門，這個循環從它鑽進牆壁以後就沒有停過。
小蘇的投影又在半空中閃了一下，她把假人當前的位置報了出來：
「它現在在走廊盡頭的第二間空置客房門口，剛剛敲完門正在往第三個房間的方向穿。」
「讓它去抓住那個假人。」白沁泊聽完小蘇報的位置後，給了林朔一個指令，「用最簡單的話告訴疫鬼目標在哪裡，讓它去控制住那個目標。」
林朔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的左手朝向了走廊深處的方向。
「走廊裡面有一個穿著黃衣服的人形東西在牆壁里穿來穿去，你追上它，把它抓住，讓它沒法再繼續亂跑。」
他在心裡對著掌心裡那團黑霧說道，他儘量讓這句話簡單而且沒有歧義。
他以為這個過程會像之前讓掌心升溫一樣需要好幾輪的試探和調整，但黑霧的反應比他想像的要快得多。
那一小縷在他掌心裡翻滾的黑煙瞬間炸開了。
它的體積在那個不到半秒的間隙里擴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一個焦黑的人形骨架從他左手的紅痕裡面直接抽了出來落在走廊的地板上，落地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走廊的實木地板瞬間覆蓋上了一層黑灰，空氣里瀰漫起一股淡淡的焦糊與腐朽交織的味道。
疫鬼站在走廊里，空洞的眼窩朝向林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