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沒有異常就是異常
白沁泊接過袋子，她特意想打量一下騎手的樣子，但對方頭低地很低，完全藏在了陰影里。
「謝謝。」
把袋子從騎手手上拿過之後，白沁泊輕輕道了句謝，語氣和她給別人遞茶時一樣平靜，然後她往後退了一步，把門關上了。
關門的聲音在工作間裡顯得格外沉悶。
白沁泊提著那個塑膠袋走到工作檯前，把奶茶從袋子裡拿出來放在檢測台上，整個過程她的手沒有抖過一下，好像剛才從無臉騎手手裡接過外賣和從樓下便利店買的東西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她擰開工作檯上的側燈，光線恰好打在奶茶杯上。她彎下腰端詳了片刻杯口的封膜，隨即拿起手持小型檢測儀在杯身周圍掃了一圈，最後在筆記本上記下兩行字。
「外觀正常，封口完好，溫度在奶茶的正常範圍內，標籤紙上的產品和內容物一致。」她把檢測儀放下，「暫時沒有明顯的靈異特徵，但不排除存在隱性影響，需要進一步檢測。不建議喝。」
「也就是說上次打車和這次點外賣的現象模式是一樣的，數據完全沒問題，來的東西不是人，但平台上不顯示任何異常。」
白沁泊簡單分析了一下，然後摘下手套轉過來看著林朔，「在不知道它有什麼效果以前，隨便接觸未知的靈異物品，跟蒙著眼睛摸高壓線沒有本質上的差別。我們得先做一些基礎的測試。」
林朔從解剖台邊上走出來，把後背從牆上挪開，活動了一下因為靠牆太久而有點發僵的肩膀，他走到工作檯前面隔了大概兩步的距離站住，沒再往前湊。
白沁泊已經打開了旁邊那台設備，那是個比微波爐小一圈的銀色箱子，面上有一塊觸控屏和幾個指示燈。
「這台儀器能檢測到靈異物品特有的那種痕跡，你可以把它們理解成一種信號或者一種殘留，只要是跟認知場有過交互的物體在這種掃描下面都會表現出來一些不一樣的地方。」
白沁泊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離開屏幕，手指在上面不時點一下像是在校準某個讀數的閾值，可她點了好幾次，屏幕上的那道波形始終拉成一條平平的綠線，連個稍微像樣的波峰都沒跳出來過。
箱子嘀了一聲表示掃描結束了，屏幕上彈出來兩行字，大概意思是當前樣品未檢出任何已知類型的靈異殘留，綜合評級為普通物品。
小蘇的投影把腦袋歪過來看了看那行結果，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興奮勁切換成了半信半疑：「出bug了？還是這東西裝得太像連機器都給騙過去了，你要不要再掃一遍？」
白沁泊沒有回答她，直接又跑了一遍掃描，結果和第一遍完全一樣，屏幕上的那條綠線像是被釘死在了坐標軸的正中間，從頭到尾紋絲不動。
她把奶茶杯從托架上取下來放回防水墊上，然後從柜子里翻出了幾樣別的工具，有沾著硃砂的試紙條，有裝在小玻璃瓶里的透明液體，還有一把木柄的銅勺，勺面上刻著幾道林朔看不太懂的紋路。
她挨個試了一遍，每換一樣工具之前都會把上一個工具的結果記在筆記本上，可是所有結果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測試全過，沒有任何異常反應。」白沁泊把筆擱下的時候語氣依然是平的，但林朔能感覺到她有些沒想通。
「檢查出異常還好說，有問題就有方向，恰恰是這種什麼都沒查出來的情況才最讓人不知道該怎麼辦。」小蘇的投影閃爍了一下，她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件事的棘手程度。
但她是那種越碰到難搞的問題越不肯認栽的性格，嘴裡接著嘟囔了一句：
「又是這種藏著掖著的靈異物品，那些東西就是喜歡在你什麼都看不出來的時候裝作人畜無害，等你一不留神把它的觸發條件撞齊了它就翻臉了，之前那把梳子就是靠梳頭觸發的，那個香水也是噴了才有情況，這杯鬼東西多半也得喝了才知道它在哪個地方等著你。」
白沁泊點了點頭說：「這個判斷是合理的，很多靈異物品的觸發條件確實就是正常使用，不進入使用環節它就一直是件普通的東西，一旦觸發了代價才會浮出來，問題是觸發之後的代價誰去承擔。」
白沁泊接著提到了一樣東西：「全國靈異委員會那邊為了應對這種情況專門研製過一種測試工具，叫觸發假人。」
「它的外觀很小跟個玩具差不多，但是把它放在靈異現象面前的時候它表現出來的反應和真人完全一致，而且可以按照預先設定的指令去執行一些只有人類才能做的動作。」
「所以在靈異物品的鑑定流程裡面經常被拿來充當小白鼠的角色，專門用來趟那些不觸發就不知道結果的雷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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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一個觸發假人放在這裡，讓它代替我們去喝那杯奶茶，所有的風險就都可以避開，我們只需要在旁邊觀察它的反應就能把奶茶的效果摸出來，代價不會落在任何人頭上。」
白沁泊說這段話的時候語速稍微比平時快了幾拍，語氣帶上了一點不明顯的惋惜，就好像一個實驗明明可以馬上出結果卻被硬生生拖住了腳步。
林朔聽懂了她的意思：「可是你現在手上沒有這個東西？」
「對，申請的話要走一層一層的流程，填表、審核、批覆、調撥，每一步都要時間，等假人送過來估計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到那時候這杯奶茶裡面剩下的靈異效果還能不能保持穩定誰都不敢打包票，可能它會自己消散，也可能它會在這段時間裡發生某種不可控的變質。」
白沁泊把話說完之後頓了一下，然後給出了她自己的結論：
「效果不一樣可以接受，安全必須放在第一位，這杯鬼奶茶先擱置，等條件夠了再測。」
她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把裝奶茶的袋子口重新折好了準備收進一個密封盒裡，動作利落得像是這件事已經翻篇了，完全沒有拖泥帶水的意思。
小蘇也沒反對，她的投影安靜了幾秒大概是在心裡把那套複雜的申請流程過了一遍然後發現確實沒有更快的捷徑可以走。
林朔站在工作檯前面低頭看著那杯奶茶，腦子裡的思路跑得比他嘴裡的話快了好幾拍。
觸發假人能模擬人類的行為和反應，這是一種有特定功能的東西。
也就是說，要的是這種功能，而不是這種東西。
那麼有什麼辦法可以實現這種功能呢？
鬼粘土不就可以模擬功能嗎！
「謝謝。」
把袋子從騎手手上拿過之後，白沁泊輕輕道了句謝，語氣和她給別人遞茶時一樣平靜，然後她往後退了一步，把門關上了。
關門的聲音在工作間裡顯得格外沉悶。
白沁泊提著那個塑膠袋走到工作檯前，把奶茶從袋子裡拿出來放在檢測台上，整個過程她的手沒有抖過一下，好像剛才從無臉騎手手裡接過外賣和從樓下便利店買的東西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她擰開工作檯上的側燈，光線恰好打在奶茶杯上。她彎下腰端詳了片刻杯口的封膜，隨即拿起手持小型檢測儀在杯身周圍掃了一圈，最後在筆記本上記下兩行字。
「外觀正常，封口完好，溫度在奶茶的正常範圍內，標籤紙上的產品和內容物一致。」她把檢測儀放下，「暫時沒有明顯的靈異特徵，但不排除存在隱性影響，需要進一步檢測。不建議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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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沁泊簡單分析了一下，然後摘下手套轉過來看著林朔，「在不知道它有什麼效果以前，隨便接觸未知的靈異物品，跟蒙著眼睛摸高壓線沒有本質上的差別。我們得先做一些基礎的測試。」
林朔從解剖台邊上走出來，把後背從牆上挪開，活動了一下因為靠牆太久而有點發僵的肩膀，他走到工作檯前面隔了大概兩步的距離站住，沒再往前湊。
白沁泊已經打開了旁邊那台設備，那是個比微波爐小一圈的銀色箱子，面上有一塊觸控屏和幾個指示燈。
「這台儀器能檢測到靈異物品特有的那種痕跡，你可以把它們理解成一種信號或者一種殘留，只要是跟認知場有過交互的物體在這種掃描下面都會表現出來一些不一樣的地方。」
白沁泊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離開屏幕，手指在上面不時點一下像是在校準某個讀數的閾值，可她點了好幾次，屏幕上的那道波形始終拉成一條平平的綠線，連個稍微像樣的波峰都沒跳出來過。
箱子嘀了一聲表示掃描結束了，屏幕上彈出來兩行字，大概意思是當前樣品未檢出任何已知類型的靈異殘留，綜合評級為普通物品。
小蘇的投影把腦袋歪過來看了看那行結果，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興奮勁切換成了半信半疑：「出bug了？還是這東西裝得太像連機器都給騙過去了，你要不要再掃一遍？」
白沁泊沒有回答她，直接又跑了一遍掃描，結果和第一遍完全一樣，屏幕上的那條綠線像是被釘死在了坐標軸的正中間，從頭到尾紋絲不動。
她把奶茶杯從托架上取下來放回防水墊上，然後從柜子里翻出了幾樣別的工具，有沾著硃砂的試紙條，有裝在小玻璃瓶里的透明液體，還有一把木柄的銅勺，勺面上刻著幾道林朔看不太懂的紋路。
她挨個試了一遍，每換一樣工具之前都會把上一個工具的結果記在筆記本上，可是所有結果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測試全過，沒有任何異常反應。」白沁泊把筆擱下的時候語氣依然是平的，但林朔能感覺到她有些沒想通。
「檢查出異常還好說，有問題就有方向，恰恰是這種什麼都沒查出來的情況才最讓人不知道該怎麼辦。」小蘇的投影閃爍了一下，她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件事的棘手程度。
但她是那種越碰到難搞的問題越不肯認栽的性格，嘴裡接著嘟囔了一句：
「又是這種藏著掖著的靈異物品，那些東西就是喜歡在你什麼都看不出來的時候裝作人畜無害，等你一不留神把它的觸發條件撞齊了它就翻臉了，之前那把梳子就是靠梳頭觸發的，那個香水也是噴了才有情況，這杯鬼東西多半也得喝了才知道它在哪個地方等著你。」
白沁泊點了點頭說：「這個判斷是合理的，很多靈異物品的觸發條件確實就是正常使用，不進入使用環節它就一直是件普通的東西，一旦觸發了代價才會浮出來，問題是觸發之後的代價誰去承擔。」
白沁泊接著提到了一樣東西：「全國靈異委員會那邊為了應對這種情況專門研製過一種測試工具，叫觸發假人。」
「它的外觀很小跟個玩具差不多，但是把它放在靈異現象面前的時候它表現出來的反應和真人完全一致，而且可以按照預先設定的指令去執行一些只有人類才能做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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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一個觸發假人放在這裡，讓它代替我們去喝那杯奶茶，所有的風險就都可以避開，我們只需要在旁邊觀察它的反應就能把奶茶的效果摸出來，代價不會落在任何人頭上。」
白沁泊說這段話的時候語速稍微比平時快了幾拍，語氣帶上了一點不明顯的惋惜，就好像一個實驗明明可以馬上出結果卻被硬生生拖住了腳步。
林朔聽懂了她的意思：「可是你現在手上沒有這個東西？」
「對，申請的話要走一層一層的流程，填表、審核、批覆、調撥，每一步都要時間，等假人送過來估計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到那時候這杯奶茶裡面剩下的靈異效果還能不能保持穩定誰都不敢打包票，可能它會自己消散，也可能它會在這段時間裡發生某種不可控的變質。」
白沁泊把話說完之後頓了一下，然後給出了她自己的結論：
「效果不一樣可以接受，安全必須放在第一位，這杯鬼奶茶先擱置，等條件夠了再測。」
她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把裝奶茶的袋子口重新折好了準備收進一個密封盒裡，動作利落得像是這件事已經翻篇了，完全沒有拖泥帶水的意思。
小蘇也沒反對，她的投影安靜了幾秒大概是在心裡把那套複雜的申請流程過了一遍然後發現確實沒有更快的捷徑可以走。
林朔站在工作檯前面低頭看著那杯奶茶，腦子裡的思路跑得比他嘴裡的話快了好幾拍。
觸發假人能模擬人類的行為和反應，這是一種有特定功能的東西。
也就是說，要的是這種功能，而不是這種東西。
那麼有什麼辦法可以實現這種功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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