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七原罪與七美德（4000字））
第144章 七原罪與七美德（4000字））
他看著赫恩依舊帶著不解和思索的目光，苦笑著上前，拍了拍赫恩的肩膀，然後默默地從風衣口袋裡重新掏出了那副特製的手銬，動作有些粗暴地將赫恩的雙手再次銬在了身後。
「咔嚓」一聲，金屬鎖扣閉合。
「我不明白為什麼，但家族好像已經盯上了你，你身上的麻煩可真多。」
「眼下這局面，我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克倫特低聲說，像是在對赫恩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可以確定的是，我們之前在路上商量過的那些可能」
比如到了拉加爾市找機會讓你配合調查」而非直接重判，或者利用某些規則漏洞————現在因為主教的直接介入和關注」，基本都落空了。
你清楚這代表著什麼，對吧？」
赫恩沒有掙扎，任由手銬鎖住手腕，碧綠的眼眸平靜地看著克倫特。
克倫特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直白的殘酷。
「這代表著，一旦你真的被押送到造物會裁判所，按照正常流程審判，以你執燈人骨幹」、無面」嫌疑犯的身份，再加上剛才主教那番對你充滿謊言」的評價————
等待你的，極有可能是被認定為「高度危險」、靈魂扭曲」的異端。
下場嘛，好一點是被永久收容在某個暗無天日、充滿抑制措施的收容單元里，生不如死；壞一點————
就是被當眾釘在贖罪十字架上，在聖詠和圍觀者的注視下，被淨化之火活活燒成灰燼。橫豎不會是什麼能讓你舒舒服服活下去、甚至搞什麼「模因演繹」的好下場。」
他頓了頓，看著赫恩依舊平靜的臉，補充道：「而我只能盡力去撈」你，利用我的關係去和裁判所那些老古董周旋。
但主教已經明確關注」了此事，我的任何小動作風險都會成倍增加。
救不出來你的可能性很大。
實在救不出來，那我也沒辦法了。
主教的出現，已經意味著你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靠著一些小聰明或力量輕易逃脫了。如果你現在還想跑————」
克倫特搖了搖頭，眼神複雜：「相信我，那下場會比被裁判所審判更慘，主教親自出手」的結果你不會想去體驗一下。」
「所以，」赫恩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個細微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我們只能像你說的那樣，走一步看一步了是嗎？」
克倫特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赫恩竟然還能笑得出來，儘管那笑容里沒什麼溫度。他愣了一下，點點頭：「是啊，別無選擇。」
但隨即，克倫特又皺起眉頭，露出一絲疑惑：「不過說來奇怪————我以為以巴菲特主教那種眼裡揉不得沙子、以他對家族」相關事物極度厭惡的性格，一見到你，感受到你身上那些複雜的氣息，就應該二話不說，直接把你和那些腦袋一起淨化成灰才對。
可他竟然————願意和你多說兩句話？還特意強調了「按流程」？」
這番反常的現象，讓克倫特那被危機感充斥的大腦，重新開始轉動起來。
事情或許還沒糟糕到必死無疑的地步？
巴菲特主教的態度，似乎有些耐人尋味。他最後那句「我會親自出手」，或許是警告，但也像是一種另類的關注甚至保護。
至少在流程內，赫恩的「安全」得到了某種程度的背書。
只要不是必死的絕境，那麼一切就都還有周旋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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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倫特偵探的生存哲學之一就是：只要活著，就有機會翻盤。
而赫恩看到克倫特神情的變化，也覺得自己有必要，從這個顯然對造物會內部情況更了解的偵探那裡，獲取更多關於那位「巴菲特主教」的信息。
畢竟不出意外的話，這位神秘而強大的紅衣主教，很快就會成為懸在他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甚至可能是決定他們命運的「行刑官」或————「裁判」。
「偵探先生，」赫恩緩緩開口，語氣帶著求知慾，「造物會的「主教」————具體是什麼來頭？像巴菲特這樣的紅衣主教，在教會內屬於什麼層次？你剛才提到的節制天使候選者」又是什麼意思？」
克倫特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權衡該說多少。
最終，他嘆了口氣，反正現在兩人也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多透露一些情報，或許對後續應對也有幫助。
「你都已經說了他是造物會的主教了，」克倫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回憶過往時特有的凝重，「他們————是距離神」最近的人，或者說，是行走在人間的「神之代行者」候選。」
「你應該知道，或者說，聽說過「七重原罪」的傳說。」
克倫特開始講述：「根據造物會最核心的教義，在造物主最初創世之後，世界本是純淨、完美、和諧的。
但一位反叛的天使出於不可饒恕的傲慢、嫉妒與貪婪，將罪」的種子帶入了完美世界。這罪孽分化、蔓延，最終形成了七種根源性的原罪」：
傲慢、色慾、貪婪、暴食、憤怒、怠惰，以及嫉妒。
當提及「暴食」時，赫恩的心頭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動。
他想到了自己體內的「別西卜」。
「而對應這七種原罪」，便是造物主為了平衡、引導與救贖，所彰顯的七大美德謙遜、貞潔、慷慨、節制、溫和、熱心，以及慈愛。」
克倫特繼續道，語氣如同在複述聖經：「據信，我們這些超凡者所承載、演繹的無數模因」，其最深層的源頭與歸途，都最終會指向這七條路徑」中的一條。
不斷地在一條路徑上深入、純化、升華，最終的目的————就是成為那條路徑在塵世的道標」，或者說，成為侍奉造物主、對應某種美德或對抗某種原罪的————天使。」
他看向赫恩，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而造物會的主教」，尤其是像巴菲特這樣身著紅衣、地位尊崇的樞機主教，就是已經被確認、正在某條美德路徑上走到了極高境界，被教會內部公認為最有希望、也最有資格，在未來承接對應天使」位格與職責的————「候選者」之一。」
「巴菲特主教，」克倫特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仿佛這個名字本身就帶有重量，「他所踐行、並走到了極高處的路徑，對應的美德是節制」。
而「節制」所直接對抗的「原罪」，正是————「暴食」
節制，對應著暴食。
聽完克倫特的話，赫恩心中恍然，同時又湧起更多疑問。
他想到了「門之主」座下的那九位神秘「議員」。
如果造物主及其教會象徵著「節制」等美德路徑，那麼「門之主」所代表的，又是哪一條路徑？貪婪？還是其他？那些「議員」們，是否也對應著類似「天使候選者」的位階？
「看起來，我要知道、要學習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
赫恩輕聲自語：「造物會內部，一定存在著更多我迫切需求的知識和真相。」
可知道得太多，有時候真的是一種好事嗎？好奇心，很多時候是超凡者失控和毀滅的開端。
執燈人們又何嘗不是位於黑暗之中尋求火光的飛蛾。
赫恩默默地想：「更何況，這位偵探先生他知道得也未免太多了些。
關於造物會內部的秘辛，關於主教的層次，關於模因的最終歸途，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被僱傭的民間偵探」該有的知識儲備。
他的身份，恐怕同樣不簡單。」
但表面上，赫恩只是露出了一個略顯疲憊卻依舊從容的微笑，將話題拉回現實。
「既來之，則安之吧，大偵探。辦法總比困難多，不是嗎？更何況，比起你，我才是那個即將被押上審判席、生死未卜的人。
你怎麼看上去比我這個當事人還要悲觀？」
克倫特被他這「沒心沒肺」的態度弄得有些無語，最終只能哀嘆一聲。
「我真羨慕你啊，赫恩，到了這種時候，還能有如此良好」的心態。
希望你這心態不是裝出來的，不然等上了裁判所，有你哭的時候。」
就在他們還在交流之時，街道另一頭傳來了一個有些虛弱但充滿驚喜的喊聲：「嘿！羅耶偵探！顧問先生！你們在這裡啊！」
只見之前昏迷在巷子口的大衛·戴警官，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正一邊揉著後頸，一邊跌跌撞撞地朝他們這邊跑來，臉上還帶著殘留的驚恐和劫後餘生的激動。
「我剛才好像做了個噩夢————不對！是你們！你們那麼厲害，一下子就把困擾我們鎮子那麼久的可怕麻煩給解決了！太感謝你們了！你們是我們格拉底鎮的英雄！我一定要好好感謝你們！」
看到大衛警官跑來，克倫特的臉色驟然一變，像是看到了什麼比無面頭顱更麻煩的東
西。
「快跑！」他壓低聲音對赫恩說了一句，然後毫不猶豫地拽起赫恩，轉身就朝著與大衛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小鎮火車站的方向快步走去。
「你跑什麼？」赫恩被他拽得一個趔趄，有些不解，「沒準對方是真的要感謝我們，還會給我們一筆不菲的酬金呢？」
他現在對「錢」這個字有點敏感，畢竟克倫特似乎很看重這個。
「給什麼錢！」克倫特頭也不回，腳步更快了，語氣里充滿了嫌棄和「惹不起躲得起」的決絕。
「我一看這個人過來，就覺得麻煩還在追著我！他代表著無窮無盡的報告、筆錄、感謝儀式、地方官員的接見、沒完沒了的社交廢話————還有可能被要求留下來協助處理後續影響！
我現在只想立刻、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回拉加爾市去面對我應得的懲罰，也比留在這裡應付這些破事強！快跑！」
「那我們隊伍的其他造物會成員怎麼辦？」赫恩被他拽著跑，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頭顱灰燼和空蕩的街道，之前派出去搜索的小組還沒回來。
「他們都是成年人了！而且都是受過訓練的專業人員！自己會找路回教會復命！」
克倫特不耐煩地回答：「找不到路的路痴乾脆就別在造物會混了，早點去殖民地種西
瓜吧！」
看得出來，克倫特對造物會這個組織，似乎也抱有相當大的怨念和一種「公事公辦、
別來煩我」的態度。
他現在只想儘快完成押送任務，然後去處理自己「領罪」的事情，其他的一概不想管0
而大衛警官，憑他那肥胖的身軀和平凡的體能，根本追不上兩個決心逃跑的超凡者。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街道拐角，徒勞地喊了幾聲，最終氣喘吁吁地停下，臉上寫滿了困惑和失落。
他不明白，為什麼拯救了鎮子的英雄一見到他就跑。但在他樸素的認知里，這兩個人的的確確是拯救了格拉底鎮的英雄無疑。
他想，世界上再也不會有比他們更英勇無畏、能力強大卻又低調謙遜的人存在。
偵探的態度姑且先不提。
顧問先生的脾氣可明顯比那個總是板著臉、說話難聽的偵探好多了。
【信仰+1】
正在被克倫特拽著狂奔的赫恩，腦海中忽然毫無徵兆地「聽」到這樣一個簡潔的提示。
同時，他體內原本因為緊張和戰鬥而有些消耗的「飽腹感」，竟然莫名其妙地、極其輕微地增加了一分。
赫恩的動作下意識地滯了一下，心中充滿了茫然和荒謬。
這什麼東西！！？
這莫名其妙的東西————是怎麼來的？
信仰？誰的信仰？大衛警官的？就因為他覺得他們是英雄？
這也行？
而且這「信仰」還能轉化成某種實質性的「滋養」？
這世界————越來越難以理解了。
時間緊迫，眼看下一趟前往拉加爾市的蒸汽列車，馬上就要帶著它標誌性的、由遠及近的轟鳴聲和噴薄的白色蒸汽抵達格拉底鎮這個簡陋的小站台。
他看著赫恩依舊帶著不解和思索的目光，苦笑著上前，拍了拍赫恩的肩膀，然後默默地從風衣口袋裡重新掏出了那副特製的手銬，動作有些粗暴地將赫恩的雙手再次銬在了身後。
「咔嚓」一聲，金屬鎖扣閉合。
「我不明白為什麼，但家族好像已經盯上了你，你身上的麻煩可真多。」
「眼下這局面，我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克倫特低聲說，像是在對赫恩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但可以確定的是，我們之前在路上商量過的那些可能」
比如到了拉加爾市找機會讓你配合調查」而非直接重判，或者利用某些規則漏洞————現在因為主教的直接介入和關注」，基本都落空了。
你清楚這代表著什麼，對吧？」
赫恩沒有掙扎，任由手銬鎖住手腕，碧綠的眼眸平靜地看著克倫特。
克倫特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直白的殘酷。
「這代表著，一旦你真的被押送到造物會裁判所，按照正常流程審判，以你執燈人骨幹」、無面」嫌疑犯的身份，再加上剛才主教那番對你充滿謊言」的評價————
等待你的，極有可能是被認定為「高度危險」、靈魂扭曲」的異端。
下場嘛，好一點是被永久收容在某個暗無天日、充滿抑制措施的收容單元里，生不如死；壞一點————
就是被當眾釘在贖罪十字架上，在聖詠和圍觀者的注視下，被淨化之火活活燒成灰燼。橫豎不會是什麼能讓你舒舒服服活下去、甚至搞什麼「模因演繹」的好下場。」
他頓了頓，看著赫恩依舊平靜的臉，補充道：「而我只能盡力去撈」你，利用我的關係去和裁判所那些老古董周旋。
但主教已經明確關注」了此事，我的任何小動作風險都會成倍增加。
救不出來你的可能性很大。
實在救不出來，那我也沒辦法了。
主教的出現，已經意味著你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靠著一些小聰明或力量輕易逃脫了。如果你現在還想跑————」
克倫特搖了搖頭，眼神複雜：「相信我，那下場會比被裁判所審判更慘，主教親自出手」的結果你不會想去體驗一下。」
「所以，」赫恩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個細微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我們只能像你說的那樣，走一步看一步了是嗎？」
克倫特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赫恩竟然還能笑得出來，儘管那笑容里沒什麼溫度。他愣了一下，點點頭：「是啊，別無選擇。」
但隨即，克倫特又皺起眉頭，露出一絲疑惑：「不過說來奇怪————我以為以巴菲特主教那種眼裡揉不得沙子、以他對家族」相關事物極度厭惡的性格，一見到你，感受到你身上那些複雜的氣息，就應該二話不說，直接把你和那些腦袋一起淨化成灰才對。
可他竟然————願意和你多說兩句話？還特意強調了「按流程」？」
這番反常的現象，讓克倫特那被危機感充斥的大腦，重新開始轉動起來。
事情或許還沒糟糕到必死無疑的地步？
巴菲特主教的態度，似乎有些耐人尋味。他最後那句「我會親自出手」，或許是警告，但也像是一種另類的關注甚至保護。
至少在流程內，赫恩的「安全」得到了某種程度的背書。
只要不是必死的絕境，那麼一切就都還有周旋的餘地。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克倫特偵探的生存哲學之一就是：只要活著，就有機會翻盤。
而赫恩看到克倫特神情的變化，也覺得自己有必要，從這個顯然對造物會內部情況更了解的偵探那裡，獲取更多關於那位「巴菲特主教」的信息。
畢竟不出意外的話，這位神秘而強大的紅衣主教，很快就會成為懸在他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甚至可能是決定他們命運的「行刑官」或————「裁判」。
「偵探先生，」赫恩緩緩開口，語氣帶著求知慾，「造物會的「主教」————具體是什麼來頭？像巴菲特這樣的紅衣主教，在教會內屬於什麼層次？你剛才提到的節制天使候選者」又是什麼意思？」
克倫特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權衡該說多少。
最終，他嘆了口氣，反正現在兩人也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多透露一些情報，或許對後續應對也有幫助。
「你都已經說了他是造物會的主教了，」克倫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回憶過往時特有的凝重，「他們————是距離神」最近的人，或者說，是行走在人間的「神之代行者」候選。」
「你應該知道，或者說，聽說過「七重原罪」的傳說。」
克倫特開始講述：「根據造物會最核心的教義，在造物主最初創世之後，世界本是純淨、完美、和諧的。
但一位反叛的天使出於不可饒恕的傲慢、嫉妒與貪婪，將罪」的種子帶入了完美世界。這罪孽分化、蔓延，最終形成了七種根源性的原罪」：
傲慢、色慾、貪婪、暴食、憤怒、怠惰，以及嫉妒。
當提及「暴食」時，赫恩的心頭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動。
他想到了自己體內的「別西卜」。
「而對應這七種原罪」，便是造物主為了平衡、引導與救贖，所彰顯的七大美德謙遜、貞潔、慷慨、節制、溫和、熱心，以及慈愛。」
克倫特繼續道，語氣如同在複述聖經：「據信，我們這些超凡者所承載、演繹的無數模因」，其最深層的源頭與歸途，都最終會指向這七條路徑」中的一條。
不斷地在一條路徑上深入、純化、升華，最終的目的————就是成為那條路徑在塵世的道標」，或者說，成為侍奉造物主、對應某種美德或對抗某種原罪的————天使。」
他看向赫恩，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而造物會的主教」，尤其是像巴菲特這樣身著紅衣、地位尊崇的樞機主教，就是已經被確認、正在某條美德路徑上走到了極高境界，被教會內部公認為最有希望、也最有資格，在未來承接對應天使」位格與職責的————「候選者」之一。」
「巴菲特主教，」克倫特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仿佛這個名字本身就帶有重量，「他所踐行、並走到了極高處的路徑，對應的美德是節制」。
而「節制」所直接對抗的「原罪」，正是————「暴食」
節制，對應著暴食。
聽完克倫特的話，赫恩心中恍然，同時又湧起更多疑問。
他想到了「門之主」座下的那九位神秘「議員」。
如果造物主及其教會象徵著「節制」等美德路徑，那麼「門之主」所代表的，又是哪一條路徑？貪婪？還是其他？那些「議員」們，是否也對應著類似「天使候選者」的位階？
「看起來，我要知道、要學習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
赫恩輕聲自語：「造物會內部，一定存在著更多我迫切需求的知識和真相。」
可知道得太多，有時候真的是一種好事嗎？好奇心，很多時候是超凡者失控和毀滅的開端。
執燈人們又何嘗不是位於黑暗之中尋求火光的飛蛾。
赫恩默默地想：「更何況，這位偵探先生他知道得也未免太多了些。
關於造物會內部的秘辛，關於主教的層次，關於模因的最終歸途，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被僱傭的民間偵探」該有的知識儲備。
他的身份，恐怕同樣不簡單。」
但表面上，赫恩只是露出了一個略顯疲憊卻依舊從容的微笑，將話題拉回現實。
「既來之，則安之吧，大偵探。辦法總比困難多，不是嗎？更何況，比起你，我才是那個即將被押上審判席、生死未卜的人。
你怎麼看上去比我這個當事人還要悲觀？」
克倫特被他這「沒心沒肺」的態度弄得有些無語，最終只能哀嘆一聲。
「我真羨慕你啊，赫恩，到了這種時候，還能有如此良好」的心態。
希望你這心態不是裝出來的，不然等上了裁判所，有你哭的時候。」
就在他們還在交流之時，街道另一頭傳來了一個有些虛弱但充滿驚喜的喊聲：「嘿！羅耶偵探！顧問先生！你們在這裡啊！」
只見之前昏迷在巷子口的大衛·戴警官，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正一邊揉著後頸，一邊跌跌撞撞地朝他們這邊跑來，臉上還帶著殘留的驚恐和劫後餘生的激動。
「我剛才好像做了個噩夢————不對！是你們！你們那麼厲害，一下子就把困擾我們鎮子那麼久的可怕麻煩給解決了！太感謝你們了！你們是我們格拉底鎮的英雄！我一定要好好感謝你們！」
看到大衛警官跑來，克倫特的臉色驟然一變，像是看到了什麼比無面頭顱更麻煩的東
西。
「快跑！」他壓低聲音對赫恩說了一句，然後毫不猶豫地拽起赫恩，轉身就朝著與大衛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小鎮火車站的方向快步走去。
「你跑什麼？」赫恩被他拽得一個趔趄，有些不解，「沒準對方是真的要感謝我們，還會給我們一筆不菲的酬金呢？」
他現在對「錢」這個字有點敏感，畢竟克倫特似乎很看重這個。
「給什麼錢！」克倫特頭也不回，腳步更快了，語氣里充滿了嫌棄和「惹不起躲得起」的決絕。
「我一看這個人過來，就覺得麻煩還在追著我！他代表著無窮無盡的報告、筆錄、感謝儀式、地方官員的接見、沒完沒了的社交廢話————還有可能被要求留下來協助處理後續影響！
我現在只想立刻、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回拉加爾市去面對我應得的懲罰，也比留在這裡應付這些破事強！快跑！」
「那我們隊伍的其他造物會成員怎麼辦？」赫恩被他拽著跑，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頭顱灰燼和空蕩的街道，之前派出去搜索的小組還沒回來。
「他們都是成年人了！而且都是受過訓練的專業人員！自己會找路回教會復命！」
克倫特不耐煩地回答：「找不到路的路痴乾脆就別在造物會混了，早點去殖民地種西
瓜吧！」
看得出來，克倫特對造物會這個組織，似乎也抱有相當大的怨念和一種「公事公辦、
別來煩我」的態度。
他現在只想儘快完成押送任務，然後去處理自己「領罪」的事情，其他的一概不想管0
而大衛警官，憑他那肥胖的身軀和平凡的體能，根本追不上兩個決心逃跑的超凡者。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街道拐角，徒勞地喊了幾聲，最終氣喘吁吁地停下，臉上寫滿了困惑和失落。
他不明白，為什麼拯救了鎮子的英雄一見到他就跑。但在他樸素的認知里，這兩個人的的確確是拯救了格拉底鎮的英雄無疑。
他想，世界上再也不會有比他們更英勇無畏、能力強大卻又低調謙遜的人存在。
偵探的態度姑且先不提。
顧問先生的脾氣可明顯比那個總是板著臉、說話難聽的偵探好多了。
【信仰+1】
正在被克倫特拽著狂奔的赫恩，腦海中忽然毫無徵兆地「聽」到這樣一個簡潔的提示。
同時，他體內原本因為緊張和戰鬥而有些消耗的「飽腹感」，竟然莫名其妙地、極其輕微地增加了一分。
赫恩的動作下意識地滯了一下，心中充滿了茫然和荒謬。
這什麼東西！！？
這莫名其妙的東西————是怎麼來的？
信仰？誰的信仰？大衛警官的？就因為他覺得他們是英雄？
這也行？
而且這「信仰」還能轉化成某種實質性的「滋養」？
這世界————越來越難以理解了。
時間緊迫，眼看下一趟前往拉加爾市的蒸汽列車，馬上就要帶著它標誌性的、由遠及近的轟鳴聲和噴薄的白色蒸汽抵達格拉底鎮這個簡陋的小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