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流淌在群星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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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4章 流淌在群星的哀傷

  「克勞德先生,他們在房間內布置了避靈的秘儀。」菲拉女僕長站在這位管家的身後匯報導。

  三樓的書房內,克勞德管家正在整理著這棟公館內的藏書,書籍是容易損壞的東西,必然需要保養。

  他背對著女僕長說道:「客人生活在主人的公館內,也可以擁有隱私的權利,隨他們去吧。」

  這些人是來自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的學者,即便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裡,也是站在最頂端的一群人,不能當做尋常的靈覺者去對待,充分的尊重是有必要的。

  至少這種謹慎管家並不反感,若是連這種最基本的問題都考慮不到,便只能證明他們沒資格為公爵大人做事。

  熔鑄官邸已經在他們抵達公館之前就發來了邀請函,那位熔鑄公顯得如此心急,看來這些來自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的人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壓力。

  「晚餐準備的怎麼樣了?」

  將最後一本圖書放入書架中,管家脫下了白手套,看著這位中年的女僕長問道。

  「按照最高的規格來準備的。」

  「嗯,不要錯過餐點。」

  與此同時,諾恩的房間內,莉莉薇婭和拉尼婭分別坐在沙發和床邊,這客房內的布局幾乎沒什麼差異,在避靈的秘儀被創載出來後,兩人也表現的比較隨意。

  「教授教授,我帶著約克城的案情報告,應該可以從夏蘭的警備廳開始調查。」莉莉薇婭手裡舉著一打資料,像是邀功一樣地對諾恩說道。

  「你帶著這玩意沒用,這裡不是約克城,如果沒有熔鑄公的同意,我們在夏蘭的調查只會寸步難行。」

  夏蘭是公爵的領地,這些政府機構大部分都需要聽從熔鑄公的命令,在約克城他們可以直接去警備廳表明身份來查看案情進展,可在這裡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的身份可沒有那麼好使。

  更別提,他們還直接住進了克萊頓公爵的公館,這不擺明了他們是克萊頓公爵的人,想想也知道身為克萊頓公爵競爭對手的熔鑄公不可能大度到給他們提供便利。

  「既然如此,當時為什麼不讓弗里德里希和我們換換?」拉尼婭道。

  「我們站在明面上好歹可以有個合適的藉口,是來這裡調查污染案的,換做是弗里德里希過來,恐怕今天晚上他剛住下,明天就會因為在夏蘭抽了根煙而被逮捕。」

  「弗里德里希會負責在暗中調查豐殖教會的情況,而我們只用處理腐潰的污染就好。」

  諾恩蹲下身子,打開了自己的手提皮箱,將其中的東西整理了出來。

  也就在這時,拉尼婭好奇的湊了過來,她趴在床上,有些好奇的看向諾恩的箱子裡,不知道他裝了什麼東西。

  而諾恩則是忽然抬頭看向了拉尼婭的側臉,面無表情地說道:「你要是沒脫鞋就敢爬上我晚上睡覺的地方,我現在就把你扔出去。」

  「哼~」拉尼婭輕哼了一聲,隨後才把鞋脫下。

  「教授,你在找什麼?」莉莉薇婭從沙發上走了過來,同樣蹲在諾恩的箱子面前看著他翻找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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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作業。」


  「你把她靈質解譯後的東西也帶來了?」拉尼婭此時已經明白諾恩是在找什麼東西了。

  在約克城中,莉莉薇婭曾運用學術秘儀針對褻瀆原典進行過靈質解譯,顯然諾恩此時就是在找那份解譯結果。

  「作為對照的依據,我需要更多的樣本。」諾恩點了點頭說道。

  「我不太明白。」

  「靈質解譯的結果因人而異,莉莉薇婭解譯出來的結果與我翻譯出來的東西天差地別,但這不能證明她解譯出來的內容就是錯的。

  「所以你是想?」

  「所以我想看看,這本褻瀆原典若是由群星來進行靈質解譯,會得到什麼結果。」諾恩看向拉尼婭說道。

  拉尼婭沒想到諾恩竟然是在打她的主意。

  「我可不懂什麼靈質解譯。」

  「不需要你會,我來創載靈質解譯的模板,莉莉薇婭負責提供學術秘儀作為核心,而你只需要提供身為群星的認知便可以了。」諾恩早已經考慮好了。

  在這解譯的過程中,拉尼婭並不需要學會靈質解譯。

  見諾恩都已經準備妥當,拉尼婭也不好再反駁什麼,她翻了下身子,從床上站了起來說道:「好吧,那什麼時候開始。」

  「現在就可以開始,我來創載秘儀,莉莉薇婭你負責將學術秘儀作為核心鑲嵌進我的秘儀里。」

  「為什麼不直接使用你的學術秘儀作為核心?」

  「我要儘可能的降低你在解譯過程中因為我帶來的干擾。」諾恩解釋了一句道。

  隨後,他便開始使用靈質創載出標準化的解譯模板,莉莉薇婭的學術秘儀會將這解譯模板提高到學術秘儀的水平,在解譯的過程中,拉尼婭只需要負責提供她身為群星的認知就足夠了。

  如此一來,便等同於是拉尼婭進行的靈質解譯。

  見諾恩已經創載好了秘儀,而莉莉薇婭也主動將那水母的圖紋鑲嵌在了秘儀的核心處,拉尼婭看了看兩人道:「我可不能保證自己最後解譯出來的內容就是正確的。」

  「總歸是能提供一份參考。」諾恩說道。

  聽到諾恩已經這麼說了,拉尼婭也不再猶豫,接過了諾恩遞來的黑皮書,隨後便是在秘儀的輝光下將這本褻瀆原典攤開,並進行解譯。

  星光開始在拉尼婭的眼中流轉。

  視野在這一刻被一條真理途徑拔高至天際,靈魂仿佛得到了一次奇異的升華。

  在諾恩的注視下,秘儀與拉尼婭的認知在連結的一瞬間便開始出現裂紋,凡人的術式無法承載神只的認知,此刻尚且能維持運作全靠他強行補足秘儀損毀的部分。

  書頁在拉尼婭的手中被翻動著,可諾恩知道此刻拉尼婭的視線並不在這裡。

  她看到了其他的東西。

  「教授,我有點難受。」莉莉薇婭額間滲出了細汗,她的學術秘儀作為解譯模板的核心,必然需要承受群星認知的洗禮。

  這等同於她在被神注視,如果不是因為她與拉尼婭本就存在不可分割的聯繫,換作他人此刻估計已經被同化成了崇星的信徒。

  「堅持一會。」諾恩淡淡地說道。

  莉莉薇婭苦著臉忍受著腦袋深處傳來的痛楚,身上開始漸漸生長出了細小的結晶碎屑0

  不過這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麼影響,頂多是讓莉莉薇婭變成了個小刺蝟。

  現在,就看拉尼婭能解譯出什麼內容來了。

  此刻,就在拉尼婭開始對這本褻瀆原典進行靈質解譯的瞬間,她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被拉入了深空之中,群星的軌跡在星間流轉,於夢中無數次想要見到的真實星空,就這樣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然而,還不等拉尼婭好好欣賞,光怪陸離的畫面便開始飛速從她眼前掠過。

  那是寰宇的記憶,從她眼前不斷閃過的流光是這個世界的歷史,億萬年前的光景是創世紀的開端,她猶如被釘入這星空的觀眾,被迫接受這信息的洪流不斷沒入她的瞳孔中,致使來自世界的記憶在靈質中淤積。

  拉尼婭微微皺起了眉頭,世界的歷史則是不斷被灌入她的腦海,信息的洪流是可以壓垮意識的毒藥,即便身為群星之一,她也感到了輕微的不適。

  這猶如是在真理之樹的門徑中記錄了無數律法的景象,於此刻呈現在了拉尼婭的面前。

  但也僅此而已了。

  她本就是群星,承載著星空的記憶,這份信息的洪流對她而言不過是重溫了一遍創世紀的開端。

  「這就是褻瀆原典的污染嗎?」

  信息的洪流開始逐漸變得平緩,從過去不斷推演的歷史終於抵達了現在,於眼神閃過的流光也穩定了下來,此刻的星空圖景也再度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這點污染對她而言便猶如殘渣一樣,造成不了任何的影響。

  但靈質解譯尚未結束,她還想深入一點,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東西。

  忽然,拉尼婭感受到了一個熟悉的氣息,沒入星空的意識讓她能夠看到這星空至深的景象,而在那星空的至深之處,是她曾經的族人。

  如今,腐潰的遊星。

  嗡那是空間在顫動的聲音,當拉尼婭的視線落在了腐潰遊星的身上時,祂也發覺了惑星公主的存在。

  「月孛南遊...你已經...」

  此時此刻,拉尼婭在這片真實的星空圖景中看見了月孛南遊,腐潰的污染將曾經的群星扭曲成褻瀆的樣子,當猩紅的光芒沒入拉尼婭的眼瞳,她看見了附著於大地上的血肉在無名的火焰下燃燒。

  龜裂的大地儘是生機,萬物交融於一體,生命歸為一具。

  星體之上那巨大的隕石坑成為了潰爛的瘡膿之海,游離在表面的大氣層凝結著雲團,構成了一張詭異的臉。

  拉尼婭...凱亞...」

  她聽見月孛南遊的呼喚,遊星的星體壓迫著自己的內臟,漆黑的熔漿裹挾著血肉的膿液,將腐爛的血塊噴湧向無垠星空。

  為什麼,要讓她看到這樣的畫面?

  拉尼婭眼中流露著不忍。

  那曾是祂的族人,那曾是璀璨的群星啊。

  如今腐潰卻是將她的族人扭曲成這般褻瀆的模樣。

  「不要...接收...淤積的歷史...」

  「訊息...在重複...無意義...嘟姆...們留下的程序...」

  神的殘渣...激活了它...」

  有誰在深海里...」

  破碎的星語幾乎無法解讀,拉尼婭聽到了祂的低語,可卻無法將其拼湊,只能從僅有的信息中捕捉到一絲真相。

  「凱亞...星團...已經毀滅...」

  拉尼婭,快逃啊!」

  拉尼婭捂住了耳朵,無數刺耳的雜音充斥在她的腦海中,在月孛南遊用那份僅存的理智,將同樣的話語擠出口後,迴蕩在深空的便只剩下腐潰的褻瀆之語。

  她聽不見群星的歌聲了,這裡只剩下腐潰的雜音。

  靈質解譯的秘儀於此刻轟然炸碎,創載的靈性輝光在頃刻間被腐蝕成污穢的顏色,諾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莉莉薇婭,將她的學術秘儀從核心中撈出,並把她整個人拋了污染範圍。

  而後他的身上便是出現了自深海中升騰而起的靈質烈焰,開始燒卻眼前徒然出現的腐潰污染。

  被侵蝕的秘儀很快被燒卻了個乾淨,作為污染源頭的褻瀆原典則是從拉尼婭的手中掉落到了地上,這黑皮書猶如活過來了一般,封皮上蠕動著經脈,仿佛有蟲子在其中爬行。

  看著還呆愣的站在自己床上的拉尼婭,諾恩頓時來到了她的身前。

  此刻,拉尼婭像是失了魂一樣,整個人就這樣站在床上,也沒個反應。

  直到諾恩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她才恍惚了過來。

  「諾恩?」

  「你在做什麼?」拉尼婭迷糊地說道。

  見拉尼婭似乎沒什麼事,諾恩也算鬆了口氣。

  「我才想問,你在發什麼呆?」

  「唉,不過你沒事就行。」

  「哎喲,我有事啊,痛死我了!」房間角落傳來了莉莉薇婭的痛呼聲。

  她剛剛可是被諾恩教授毫不留情的一把給拋了出去,腦袋更是直接撞在了牆上。

  莉莉薇婭一手捂著自己的腦袋,一手扶著自己的腰站了起來,她埋怨地說道:「教授,我感覺你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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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確認沒有沾染什麼灰塵後,才走到了拉尼婭的面前,看著她說道:「怎麼樣,公主殿下通過這次靈質解譯,得到了什麼有用的信息嗎?」

  聽到莉莉薇婭的問題,拉尼婭似乎才開始回憶起剛才她所看到的畫面,思維的運轉似乎有些緩慢,腦子裡好像在一瞬間被塞入了太多的東西,以至於她現在看起來有些反應遲鈍。

  「你怎麼又不說話了?」

  「拉尼婭,惑星的公主殿下?」莉莉薇婭站在她的面前,抬起手掌在拉尼婭眼前揮了揮。

  淚水自拉尼婭的眼中滑落,在她的臉頰上留下了淺淺的淚痕。

  是啊,她早已經預料到這樣的事情,可當真正得知星團已然覆滅的消息後,這股心殤的悲哀無論如何都無法抑制。

  沒有了群星,沒有了族人,若是這世間只剩下她一個,那她還算什麼惑星的公主?

  只不過是一個,亡國的公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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