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你,去自首,懂?(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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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2章 你,去自首,懂?(2更)

  一家裝潢古樸雅致、瀰漫著濃郁食物香氣的中餐廳包廂內。

  暖黃的燈光灑在紅木圓桌上,映照著幾道精緻的菜餚:晶瑩剔透的蝦餃,油亮誘人的青椒牛肉,香氣撲鼻的煲仔飯,還有一盅冒著熱氣的例湯。

  森山實里正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塊牛肉送入口中,咀嚼得從容不迫,仿佛世間沒有任何事情能打擾他享受美食。

  坐在對面的桐生夏月卻有些食不知味,筷子在碗裡無意識地撥弄著米粒,一雙大眼睛時不時瞥向自家老闆。

  忍了又忍,她還是沒憋住,壓低聲音,帶著十二分的好奇和一絲擔憂問道:「森山先生————你剛才對佐藤警官他們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有辦法,讓那個叫鹿野什麼的————自己去警視廳自首?」

  她怎麼想都覺得這像是天方夜譚。

  一個隱藏了十多年、面對警方當面質問都抵死不認的頑固傢伙,怎麼可能突然就良心發現?

  森山實里夾起一隻蝦餃,這才抬眼看了看她,笑了笑:「嗯,有。」

  這簡短的肯定反而讓桐生夏月更加好奇,心裡像被貓爪撓著。

  「是什麼辦法啊?」她忍不住湊近了些,眼睛瞪得圓圓的,「難道你掌握了什麼他不得不低頭的把柄?還是有什麼神奇的說服技巧?」

  森山實里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玩味的笑意。

  他吃著蝦餃搖了搖頭:「說出來就沒意思了。劇透可不好。」

  見桐生夏月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刨根問底,森山實里乾脆夾起一大筷的青椒牛肉,直接塞進了她嘴裡。

  「好好吃飯,」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輕鬆:「別想那麼多。辦法嘛————今天晚上你就知道了。現在,專心品嘗美食。」

  嘴裡被塞得滿滿的,桐生夏月只能發出含糊的「嗚鳴」聲,咀嚼了幾下,美食的滋味在口腔化開,暫時壓過了好奇心。

  她眨了眨眼,看著對面已經重新專注於煲仔飯的森山實里,心裡那點疑惑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擴散得更大了。

  今天晚上?森山先生到底打算怎麼做,才能「乖乖地」讓那個老狐狸去自首呢?

  她一邊嚼著牛肉,一邊忍不住在腦海里描繪各種可能性,每一種都讓她覺得既神秘又————隱約有些刺激。

  深夜,十一點剛過。城市喧囂漸息,居民區陷入一片靜謐。

  鹿野修二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用鑰匙打開了自己家的門。

  屋內一片漆黑,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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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反手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長長地、疲憊地吁出一口氣。

  這疲憊並非來自餐廳的忙碌,而是源自精神上巨大的壓力和接連的衝擊。

  佐藤美和子,那個他看著長大的丫頭,竟然真的查到了自己頭上,而且還帶著那樣一個一針見血的推理—「自首吧」。

  雖然當時他憑藉著多年心理建設和對證據缺失的篤定,硬生生扛了過去,但那種被尖銳目光刺穿偽裝、直抵核心的感覺,以及美和子眼中混合著痛苦與決絕的眼神,都讓他心神不寧,後怕不已。

  「終於————還是來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空蕩的玄關里顯得格外虛弱。

  這件事,他預想過無數次,甚至演練過如何應對警方的詢問。

  但當它真的發生時,那種懸在頭頂十八年的靴子終於落下的實感,帶來的不僅是忐忑,還有一種近乎虛脫的釋然?

  不,更多的是不安,一種精心構築的堤壩出現裂痕的不安。

  不過,他很快又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沒事的,他安慰自己。

  這麼多年了,該處理的都處理乾淨了。

  那筆錢————藏得那麼隱秘。

  沒有證據,警方再懷疑又能如何?

  追訴時效還有兩三年,只要撐過去,一切就都結束了。

  法律再也無法追究他。他就可以真正「自由」地,帶著這個秘密活下去了。

  想到這裡,鹿野修二的心跳略微平復了一些。

  他摸索著按下門廳燈的開關,昏黃的光線亮起,驅散了門口的黑暗。

  他脫下外套,打算先去泡個熱水澡,洗去這一身的疲憊和晦氣。

  然而,就在他轉身走向客廳,手指即將觸碰到客廳主燈開關的瞬間燈,突然自己亮了。

  並非他按亮的。

  刺目的白光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就在這視線模糊、心神劇震的剎那,一道黑影從門廳與客廳交接的視覺盲區里猛地竄出!

  那黑影動作快得驚人,戴著黑色的手套、口罩和棒球帽,完全遮住了面容,手中一根結實的金屬棒球棍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挾著惡風,毫無花哨地砸向他的側腦!

  「唔——!」鹿野修二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甚至沒看清襲擊者的全貌,就感到頭部遭到重擊,眼前一黑,所有的思緒和盤算瞬間中斷,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森山先生!你————你就這樣直接把他打暈了?!」一個同樣戴著口罩和帽子、但身形明顯嬌小許多的身影從旁邊閃了出來,正是桐生夏月。

  她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鹿野修二,又看看森山實里手中那根似乎還帶著餘威的棒球棍,聲音隔著口罩傳出,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愕和一絲顫音。

  這和她預想的「辦法」————差別也太大了!

  森山實里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隨手將棒球棍遞給還在發愣的桐生夏月,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沉悶,卻異常冷靜:「跟這種人,沒必要浪費口水。把他綁結實,嘴堵上。」

  桐生夏月接過那根沉甸甸、似乎還殘留著上一擊力道的棒球棍,手心有些發汗。

  她定了定神,將棍子小心靠在牆邊,然後迅速從隨身帶來的背包里拿出準備好的麻繩和膠帶。

  她手腳麻利地將昏迷的鹿野修二的手腳分別捆住,又用膠帶在他嘴上嚴嚴實實地繞了好幾圈。

  做完這些,她稍微鬆了口氣,回過頭一看,卻發現森山實里已經不在原地。

  他正站在客廳一側,那裡擺放著一個傳統的佛龕祭台。

  只見他毫不客氣地用力將那個看似沉重的祭台整個推挪到了一邊,露出了下面鋪設的榻榻米。

  緊接著,他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把摺疊工兵鏟,「咔噠」一聲展開,鋒利的鏟尖對準榻榻米的邊緣縫隙,用力撬起一塊,然後毫不猶豫地開始挖掘下面的土層!

  「森山先生?!」桐生夏月差點驚呼出聲,連忙壓低聲音,「你、你在幹什麼?」

  森山實裡頭也沒回,手中的鏟子動作穩健而有力,泥土被迅速翻出。

  「找贓款。」他言簡意賅。

  「贓款?藏在這裡?你確定?」桐生夏月湊過去,看著那個越來越深的坑洞,滿臉不可思議。

  而且森山先生是怎麼如此篤定就在這裡?

  「嗯,根據可靠情報」,就是這裡。」森山實里的語氣沒有絲毫動搖。

  他沒有解釋「可靠情報」的來源,但那份篤定讓人無從質疑。

  話音剛落,只聽得「咚」的一聲悶響,鏟子似乎碰到了什麼東西。

  森山實里眼睛微眯,改用鏟子邊緣小心地刮開周圍的泥土。

  很快,一個陳舊但保存尚可的皮質手提包的一角露了出來。

  他丟掉鏟子,雙手用力,將那個沾滿泥土的手提包從坑裡整個提了出來。

  手提包很沉。

  森山實里把它放在一旁乾淨的地面上,拍了拍上面附著的泥土,然後「刺啦」一聲拉開了拉鏈。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當桐生夏月看到裡面塞得滿滿當當、一捆捆用防水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舊版萬元日鈔時,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雖然紙張已經有些泛黃,但數額顯然極其龐大。

  這就是十多年前那場銀行劫案的贓款!

  他竟然真的知道確切藏匿地點!

  那個「線人」到底是誰?怎麼會對這麼隱秘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森山實里拿過一個提前準備的行李箱,拉開放在地上。然後,他像倒垃圾一樣,將手提包里的鈔票一股腦地全倒了進去。

  空掉的手提包被他隨手扔回那個土坑邊。

  合上行李箱,鎖好,動作一氣呵成。

  就在這時,地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掙扎聲和模糊的嗚咽。

  鹿野修二悠悠轉醒,頭上的劇痛讓他意識模糊,但當他費力地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

  看到被挪開的祭台、挖開的坑洞、空空如也的手提包,,無邊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他像一條離水的魚一樣劇烈地扭動起來,被捆住的手腳徒勞地掙扎,被膠帶封住的嘴發出絕望而驚恐的「嗚嗚」聲,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死死盯著森山實里和那個行李箱。

  森山實里注意到他醒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慢慢站起身,走到牆邊,重新拿起了那根棒球棍。

  然後,在鹿野修二驚恐萬狀的目光注視下,他走了回來。

  沒有警告,沒有問話。

  砰!砰!砰!

  森山實里搶起棒球棍,朝著鹿野修二的腹部、大腿等肉厚的地方,結結實實地揍了好幾下,每一下都沉重有力,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狠戾。

  鹿野修二痛得渾身痙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嗚咽聲都變了調,只剩下痛苦的抽氣。

  把他揍了一頓之後,森山實里停下,用棒球棍抵著鹿野修二的胸口,微微俯身。

  即使隔著口罩,他那雙露出的眼睛裡射出的冰冷光芒,也足以讓鹿野修二如墜冰窟。

  「聽好了,」森山實里的聲音不高,卻殺氣十足,一字一句釘進鹿野修二的耳膜:「明天,自己去警視廳,自首。明白嗎?」

  鹿野修二已經被打得魂飛魄散,肋骨和內臟傳來的劇痛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

  面對這根本不由分說、暴力直接到極致的威脅,他心理防線早已徹底崩潰,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他涕淚橫流,忍著劇痛,拼命地、用盡全身力氣點頭,喉嚨里發出含糊的、表示同意的嗚咽。

  森山實里似乎對他的反應還算滿意,但警告並未結束。

  他用棒球棍輕輕拍了拍鹿野修二腫起的臉頰,動作帶著侮辱性的輕慢:「你最好乖乖照做。別耍花樣,否則————你指定沒好果子吃!」

  鹿野修二又是一陣瘋狂的點頭,眼中充滿了徹底的恐懼和屈服。

  森山實里這才直起身,仿佛丟掉一件垃圾般,隨手將棒球棍扔在了鹿野修二身邊的地板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嚇得鹿野修二又是一哆嗦。

  「走了。」森山實里對桐生夏月示意了一下那個行李箱。

  桐生夏月看了一眼地上狼狽不堪、如同爛泥般的鹿野修二,提起那個沉甸甸的行季箱,離開。

  兩人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迅速離開了這間瀰漫著恐懼和土腥味的客廳,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門被輕輕帶上,鎖舌扣合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客廳里,只剩下昏黃的燈光,被挪開的祭台,挖開的土坑,空癟的手提包,一根冰冷的棒球棍,以及地上被緊緊捆綁、嘴被封死、渾身疼痛、臉上涕淚與灰塵糊成一團、正發出壓抑而絕望的、細小嗚咽聲的鹿野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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