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既然收了你們的錢,那肯定會幫你們辦好(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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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1章 既然收了你們的錢,那肯定會幫你們辦好(1更)

  佐藤美和子帶著從森山實里那裡得到的線索,幾乎是沖回了警視廳。

  十多年的迷霧被一束強光刺破,她心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灼熱的迫切感。

  白鳥任三郎也暫時擱置了其他事務,主動加入協助調查。

  此刻,他心中那份對佐藤美和子的情愫,已被更強烈的專業探究欲和震撼感所覆蓋。

  他需要反覆核實森山實里的推理,從冷冰冰的卷宗和資料里尋找支撐或反駁的依據。

  這不僅僅是為了佐藤,也是為了驗證那個偵探令人匪夷所思的洞察力。

  兩人埋首於塵封的檔案室,將「愁思郎事件」的所有資料再次鋪開,但這次,是帶著「自首吧」和「熟人作案」這兩個全新的濾鏡去審視。

  越是核對,他們心中的驚濤駭浪就越是難以平息。

  銀行監控的模糊影像、佐藤正義警視正近乎直覺般的迅猛追捕反應、案發前後相關人員的不在場證明漏洞、以及一些當年未曾深究的、關於佐藤正義社交圈的零星記錄————

  當所有細節被重新串聯,森山實里那簡潔的推論,竟然與這些沉寂多年的碎片嚴絲合縫,指向一個越來越清晰的可能性。

  「竟然————真的和他說的一模一樣。」白鳥揉了揉眉心,聲音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理性告訴他,這推論大膽至極,但眼前的線索卻隱隱指向那個方向。

  佐藤美和子沒有時間感慨,她的記憶在「父親舊友」這個範圍內高速檢索。

  一張張熟悉或模糊的面孔閃過,最終,定格在一張總是帶著和藹笑容的臉上鹿野修二,父親棒球好友之一,經營著一家家庭式義大利餐廳的「鹿野叔叔」。

  印象中,這位叔叔在她童年時常來家中做客,父親殉職後,也一度對她們母女頗為關照。

  但近幾年聯繫漸少————一些曾被忽略的細節浮現:父親去世後不久,鹿野叔叔的餐廳似乎經歷過一次不大不小的裝修;他偶爾流露出的、與開朗外表不符的陰鬱眼神————

  「是鹿野修二————」佐藤美和子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痛苦與決絕交織的光芒。

  她甚至沒有等待白鳥完成所有核實,抓起車鑰匙就沖了出去。

  白鳥見狀,連忙跟上。

  那家熟悉的義大利餐廳里,飄散著番茄和奶酪的溫暖香氣。

  正值午後歇業時間,店主鹿野修二穿著整潔的廚師服,正在擦拭吧檯。

  看到佐藤美和子帶著另一位氣質不凡的男士匆匆進來,他臉上露出了習慣性的、親切的笑容:「美和子?今天怎麼有空過來?這位是————」

  「鹿野叔叔。」佐藤美和子打斷了他的寒暄,聲音因緊張和激動而有些乾澀,她直直地盯著對方的眼睛,沒有任何迂迴:「我父親當年追捕的那個銀行劫匪————是你,對嗎?」

  餐廳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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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野修二臉上的笑容僵住,眼中閃過一抹無法掩飾的驚慌,手中的抹布「啪嗒」一聲掉在吧檯上。

  他的臉色在幾秒鐘內變了數變,從驚愕到慌亂,再到一種強自鎮定的蒼白。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喉結滾動,聲音乾巴巴地擠出:「美、美和子————你在胡說些什麼?什麼劫匪?我怎麼可能是————你父親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他擺著手,語氣急促地否認:「沒有的事!絕對不是我!你肯定是找錯人了,被什麼騙子誤導了吧?!」

  一鍵三連,否認得飛快,但那份倉皇和眼底深處的心虛,卻逃不過佐藤美和子和白鳥這兩位資深刑警的眼睛。

  佐藤美和子心中既憤怒又悲哀,她強壓著情緒,將森山實里的推理—關於「自首吧」的誤聽,關於父親瞬間認出劫匪身份的判斷—簡明扼要地說了出來,目光如炬,試圖攻破對方的心防。

  然而,鹿野修二在最初的驚慌後,似乎穩住了陣腳。

  他深知案件的致命弱點—缺乏物證。

  十多年的時光足以湮滅幾乎一切直接證據。

  他咬死了不承認,反覆強調那是誤會,是巧合,甚至反過來指責佐藤美和子因為破案心切而胡思亂想,傷害長輩感情。

  「證據呢?美和子,你是警察,應該知道指控需要證據!」鹿野修二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帶著一種近乎無賴的底氣:「就憑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偵探的胡思亂想,你就要指控你父親的摯友是殺人犯?太讓人心寒了!」

  佐藤美和子被噎得說不出話,氣得渾身發抖。

  她看向白鳥,眼中帶著求助。

  白鳥任三郎眉頭緊鎖,上前一步,用更冷靜、更富壓迫感的官方口吻進行詢問和施壓。

  但鹿野修二顯然早有心理準備,或者說,這十多年來,他每一天都可能預演過被質問的場景。

  他應對得滴水不漏,對所有關鍵時間點的回憶都模糊處理或堅稱不記得,情緒從最初的慌亂轉變為一種帶著委屈和憤怒的抗拒。

  面對這塊又臭又硬、深知法律弱點的「滾刀肉」,兩位警官一時竟束手無策。

  白鳥無奈苦笑:「他說的沒錯————案子過去太久了,直接證據恐怕早已不復存在。除非他自己認罪,否則————很難在法律上釘死他。」

  帶著滿腔的憤懣和不甘,佐藤美和子幾乎是被白鳥半勸半拉著離開了餐廳。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背影充滿了挫敗感。

  接下來的幾天,佐藤美和子如同上了發條一般,不眠不休地想方設法尋找證據。

  她重新梳理鹿野修二十多年來的生活軌跡,走訪可能知情的老鄰居、舊相識,試圖找到任何資金異常、行為反常的蛛絲馬跡。

  白鳥也動用了自己的資源和關係,重點從財務方面進行調查。

  然而,調查結果令人沮喪。

  鹿野修二的餐廳經營狀況一直很平穩,個人帳戶流水也沒有發現明顯可疑的大額不明進帳。

  他似乎將當年搶來的錢處理得非常乾淨,或者根本沒有大規模動用,而是以一種極其謹慎的方式融入了日常生活。

  時間,成了他最完美的掩護。


  佐藤美和子坐在對面,眼圈發黑,嘴唇緊抿。

  明明真兇近在眼前,卻因為證據的缺失而無法將其繩之以法,這種無力感幾乎要將她吞噬。

  「難道————就這麼算了?」她喃喃道,聲音沙啞。

  白鳥沉默了片刻,理性告訴他希望渺茫,但看著佐藤美和子絕望的眼神,他嘆了口氣:「或許————可以再去問問那位森山偵探?雖然我覺得,這種證據層面的死結,恐怕————」

  「連他也沒辦法嗎?」佐藤美和子抬起頭,眼中最後一點火光搖曳不定。

  「我承認他推理能力驚人,但尋找實物證據或讓鐵了心抵賴的嫌疑人開口,是另一回事。」白鳥客觀地分析,語氣並不樂觀,「除非他有魔法,否則————」

  「我還是要去!」佐藤美和子猛地站起來,眼中重新燃起倔強的火焰。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抓住。

  白鳥見狀,也只能跟上。

  他也想看看,那位年輕的偵探,面對這種幾乎無解的局面,是否還能有什麼驚人之舉,抑或印證自己「此事難為」的判斷。

  兩人再次來到森山偵探事務所時,正值華燈初上。

  卻正好撞見森山實里鎖門,身旁跟著一臉期待的桐生夏月,顯然正準備外出晚餐。

  聽完佐藤美和子急切的、帶著沮喪的敘述鎖定鹿野修二,但對方矢口否認,缺乏證據,時效將至一森山實里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他聽完,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仿佛聽說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就這事啊。」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鬆得令人錯愕:「既然收了你們的錢,那肯定會幫你們辦好。」

  「我知道了,你們回去該工作工作,該休息休息吧。我會讓他去自首的。」

  「什麼?!」

  「森山先生?!」

  佐藤美和子和白鳥異口同聲,都愣住了。

  白鳥的眉頭瞬間擰緊,臉上寫滿了懷疑與不悅:「森山偵探!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讓一個隱藏了十八年、並且剛剛才堅決否認的嫌疑人去自首?你知道這有多困難嗎?

  這根本————」

  佐藤美和子也急急補充,語氣近乎哀求:「森山先生,請你認真一點,幫我想想辦法,哪怕是提供一點調查方向也好!」

  森山實里卻已經拉開了他那輛黑色轎車的車門,示意桐生夏月上車。

  他轉過頭,看著兩位焦急的警官,臉上的笑容依舊平淡,卻有種讓人看不透的深邃。

  「我沒開玩笑。」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不由自主想去相信的篤定:「我都說了,會讓他去自首的。」

  「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回去,正常工作,按時睡覺。剩下的,交給我。」

  說完,他不再給兩人追問的機會,徑直坐進駕駛座。

  桐生夏月從副駕駛探出頭,朝著還在發懵的佐藤美和子和白鳥揮了揮手,臉上是全然的信任和輕鬆:「佐藤警官,白鳥警官,你們就聽森山先生的吧!回去等好消息就行啦!」

  引擎發動,黑色轎車流暢地匯入傍晚的車流,轉眼便消失在街角,只留下尾燈的光暈殘影。

  佐藤美和子和白鳥任三郎站在原地,晚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他們心頭的茫然和難以置信。

  「他————他到底想怎麼做?」佐藤美和子喃喃道。

  白鳥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臉上的懷疑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沉思取代。

  森山實里那過於平靜的篤定,不像虛張聲勢,反而有種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從容。

  這讓他不禁想起對方輕易點破「愁思郎」真相時的那份舉重若輕。

  「不知道————」白鳥緩緩搖頭,最終嘆了口氣,「但看起來,我們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了。回去吧,就像他說的————等。」

  兩人相視無言,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以及一絲微弱卻無法完全掐滅的、

  對於「奇蹟」的期待。

  他們轉身,朝著警視廳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沉重,又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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