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出征，青丘！
晏泠音默然點頭。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確實是她先前未曾細想過的。
又閒話了幾句，多是些無關痛癢的府衙趣聞，晏泠音起身告辭。
從鎮妖司出來，冷風一吹，晏泠音腦中清明不少。
顯聖之路，不再是霧中看花。
用一個字概括。
難。
不過似乎，她這一路，便是如此。
她搖搖頭，先將這事放在一旁。
她提著剩下的年禮，又去了許白那，略作寒暄。
最後才折返回校場。
這些糙漢子見她親至，一個個激動得跟什麼似的，手腳都有些無措。
覆海營那邊，上有晏泠音制定的獎勵機制，下有暗中叮囑四個百戶逼迫這群漢子天天出去掃蕩。
新的制度下，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覆海營的戰力提升極快，清剿妖物的效率也遠非從前可比。
涼州府周邊的妖患，確實肉眼可見地減少。
只可惜入冬之後，大妖蹤跡便少了。
她也出城巡了幾次，也只碰上些不成氣候的小妖，沒什麼油水。
晏泠音放下禮品，隨意問了幾句家中近況，吩咐今日早些解散，便不多留。
回到晏府，天色已擦黑。
晏守財與晏清河正坐在堂中說話，見她進門，晏守財連忙起身，臉上笑開了花：「音兒回來了？外頭冷，快進來暖和暖和。」
晏清河也站起身，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確認無恙，才略微放心。
「爹，哥。」
「快，飯菜都熱著呢，就等你了。」
桌上菜餚依舊豐盛。
晏守財不住給女兒夾菜：「這幾日便在家好生歇著，年後再說其他，爹給你尋摸了不少好東西，開春正好用得上。」
晏泠音看著老父親鬢邊些許銀絲，心中一暖，端起酒杯。
「爹，哥，新歲安康。」
晏守財與晏清河亦舉杯。
窗外，有稀疏的雪子敲打著窗紙。
屋內，爐火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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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真正讓她覺得，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過的第一個年。
...
歲末已過，便是早春。
涼州府的春，依舊帶著刺骨的寒意，尤其是在北上的官道。
積雪未消，松林覆雪，壓得枝丫低垂。
一千二百騎，黑衣覆身，蜿蜒於山道之間。
馬蹄踏在雪地上，發出沉悶的咯吱聲，偶爾有馬匹不堪重負，打著響鼻。
晏泠音端坐馬上，身姿筆挺，玄色大氅在風中微微拂動。
她已是化意巔峰，寒暑不侵。
但她身後的覆海營校尉們，大多只是通脈境，饒是真氣護體，也無法適應這般溫度。
周沖催馬上前，來到晏泠音身側，他一張臉凍得通紅，嘴唇有些哆嗦，咬了咬牙，低聲道：「頭兒，這天太冷了，弟兄們......會不會......」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
晏泠音嗯了一聲，目光依舊平靜。
她自然知道，如此大雪，對行軍影響極大，士卒體力消耗也遠超平日。
只是妖物在嚴冬之際，同樣大多也會蟄伏不出，變得懶散。
「傳令下去，前方十里，山口紮營，埋鍋造飯。」
「是！」周沖精神一振，連忙應下，催馬傳令去了。
隊伍的速度，肉眼可見地快了幾分。
晏泠音望著前方愈發崎嶇的山路，以及那被風雪模糊的遠山輪廓，那裡便是青丘地界。
終於...要來了麼。
...
山口風雪驟歇。
覆海營一千二百騎，依令在此處紮營。
清掃積雪，搭建帳篷，生火的生火，餵馬的餵馬。
寒風颳過，捲起雪沫，打在人臉上生疼。
不多時，一座座簡易的營帳在雪地中矗立起來，升起裊裊炊煙，給這片蕭索山林添了幾分生氣。
晏泠音的營帳在最高處，視野最好。
秦山、屠三、蘇莫、林燕北四位百戶，並周沖與其麾下兩名親衛，分列左右。
「都坐。」
眾人依言落座，帳內一時安靜，只有火盆里木炭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明日，便要入青丘地界。」
晏泠音率先開口，「此地妖物盤踞已久，並非尋常山精野怪可比，諸位，有何章程？」
先是沒腦子的屠三大手一揮，道：「頭兒，沒什麼章程，咱們一千多號弟兄，直接殺進去，管它什麼狐狸窩，一鍋端了便是！」
晏泠音皺了皺眉。
冷不丁的看了他一眼。
屠三訕訕的收回手，摸了摸頭。
秦山沉吟片刻，道：「青丘妖物盤踞多年，更有大妖坐鎮，咱們雖有一千二百騎，但畢竟地利人和皆不占。依卑職之見，還是先派遣精銳斥候，探明路徑，查清那妖王所在，以及周邊妖物分布，再做計較不遲。」
秦山話音落下，帳內一時無人接話。
晏泠音目光平靜，掠過蘇莫。
蘇莫被她一看，心中慌亂，定了定神，開口道：「秦百戶所言甚是，青丘之地，風雪瀰漫，地勢複雜，我等人生地不熟，貿然大軍進入，倘若中了妖物的埋伏詭計，後果不堪設想。」
他聲音微頓，又補了一句：「況且眼下天寒地凍，弟兄們體力消耗遠勝平日，若再遇險，怕是難以全力應戰。」
一直沉默不語的林燕北也是開口道：「斥候不僅要探明路徑，更要查清那青丘妖狐的底細，傳聞它早已重傷，若能證實此事，對我軍而言，便是天賜良機。」
屠三聽得一頭霧水，只覺得探來探去忒麻煩，忍不住瓮聲瓮氣地嘟囔：「整那麼麻煩作甚......」
晏泠音掃了他一眼：「你那顆腦袋，若是只會砍砍殺殺，下次攻山，我便讓你第一個沖，去試試妖獸的牙口如何。」
屠三聞言，脖子猛地一縮，碩大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再不敢多言半句。
他是敢沖，但也不傻。
自家頭兒明顯有些生氣，若是再嘴硬，怕不是又要吃些苦頭。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青丘妖狐重傷，定然防備森嚴，我等大軍壓境，它豈會沒有準備？」
說實話，若不是怕太過於駭人聽聞，她真不如獨自一人踏平青丘。
只要妖魔壽元足夠，她就是永動機。
可在這個世界，想要站穩跟腳，擁有自己的勢力，總歸是好事。
總不能日後芝麻綠豆的小事，還要她親自動手不成？
「明日，林燕北，你帶本部五十精銳，先行潛入，不必深入，只需摸清青丘外圍妖物巡防規律即可，日落前，必須回報。」
林燕北起身，沉聲道：「卑職遵命！」
「其餘人，」晏泠音的目光轉向秦山與屠三，「隨我一道，在斥候探明路徑後，即刻跟進。」
「頭兒，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晏泠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咱們大張旗鼓地去，給那狐狸送一份驚喜......」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確實是她先前未曾細想過的。
又閒話了幾句，多是些無關痛癢的府衙趣聞，晏泠音起身告辭。
從鎮妖司出來，冷風一吹，晏泠音腦中清明不少。
顯聖之路，不再是霧中看花。
用一個字概括。
難。
不過似乎，她這一路，便是如此。
她搖搖頭，先將這事放在一旁。
她提著剩下的年禮，又去了許白那，略作寒暄。
最後才折返回校場。
這些糙漢子見她親至，一個個激動得跟什麼似的，手腳都有些無措。
覆海營那邊，上有晏泠音制定的獎勵機制，下有暗中叮囑四個百戶逼迫這群漢子天天出去掃蕩。
新的制度下，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覆海營的戰力提升極快，清剿妖物的效率也遠非從前可比。
涼州府周邊的妖患，確實肉眼可見地減少。
只可惜入冬之後，大妖蹤跡便少了。
她也出城巡了幾次，也只碰上些不成氣候的小妖，沒什麼油水。
晏泠音放下禮品，隨意問了幾句家中近況，吩咐今日早些解散，便不多留。
回到晏府，天色已擦黑。
晏守財與晏清河正坐在堂中說話，見她進門，晏守財連忙起身，臉上笑開了花：「音兒回來了？外頭冷，快進來暖和暖和。」
晏清河也站起身，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確認無恙，才略微放心。
「爹，哥。」
「快，飯菜都熱著呢，就等你了。」
桌上菜餚依舊豐盛。
晏守財不住給女兒夾菜：「這幾日便在家好生歇著，年後再說其他，爹給你尋摸了不少好東西，開春正好用得上。」
晏泠音看著老父親鬢邊些許銀絲，心中一暖，端起酒杯。
「爹，哥，新歲安康。」
晏守財與晏清河亦舉杯。
窗外，有稀疏的雪子敲打著窗紙。
屋內，爐火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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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真正讓她覺得，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過的第一個年。
...
歲末已過，便是早春。
涼州府的春，依舊帶著刺骨的寒意，尤其是在北上的官道。
積雪未消，松林覆雪，壓得枝丫低垂。
一千二百騎，黑衣覆身，蜿蜒於山道之間。
馬蹄踏在雪地上，發出沉悶的咯吱聲，偶爾有馬匹不堪重負，打著響鼻。
晏泠音端坐馬上，身姿筆挺，玄色大氅在風中微微拂動。
她已是化意巔峰，寒暑不侵。
但她身後的覆海營校尉們，大多只是通脈境，饒是真氣護體，也無法適應這般溫度。
周沖催馬上前，來到晏泠音身側，他一張臉凍得通紅，嘴唇有些哆嗦，咬了咬牙，低聲道：「頭兒，這天太冷了，弟兄們......會不會......」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
晏泠音嗯了一聲，目光依舊平靜。
她自然知道，如此大雪，對行軍影響極大，士卒體力消耗也遠超平日。
只是妖物在嚴冬之際，同樣大多也會蟄伏不出，變得懶散。
「傳令下去，前方十里，山口紮營，埋鍋造飯。」
「是！」周沖精神一振，連忙應下，催馬傳令去了。
隊伍的速度，肉眼可見地快了幾分。
晏泠音望著前方愈發崎嶇的山路，以及那被風雪模糊的遠山輪廓，那裡便是青丘地界。
終於...要來了麼。
...
山口風雪驟歇。
覆海營一千二百騎，依令在此處紮營。
清掃積雪，搭建帳篷，生火的生火，餵馬的餵馬。
寒風颳過，捲起雪沫，打在人臉上生疼。
不多時，一座座簡易的營帳在雪地中矗立起來，升起裊裊炊煙，給這片蕭索山林添了幾分生氣。
晏泠音的營帳在最高處，視野最好。
秦山、屠三、蘇莫、林燕北四位百戶，並周沖與其麾下兩名親衛，分列左右。
「都坐。」
眾人依言落座，帳內一時安靜，只有火盆里木炭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明日，便要入青丘地界。」
晏泠音率先開口，「此地妖物盤踞已久，並非尋常山精野怪可比，諸位，有何章程？」
先是沒腦子的屠三大手一揮，道：「頭兒，沒什麼章程，咱們一千多號弟兄，直接殺進去，管它什麼狐狸窩，一鍋端了便是！」
晏泠音皺了皺眉。
冷不丁的看了他一眼。
屠三訕訕的收回手，摸了摸頭。
秦山沉吟片刻，道：「青丘妖物盤踞多年，更有大妖坐鎮，咱們雖有一千二百騎，但畢竟地利人和皆不占。依卑職之見，還是先派遣精銳斥候，探明路徑，查清那妖王所在，以及周邊妖物分布，再做計較不遲。」
秦山話音落下，帳內一時無人接話。
晏泠音目光平靜，掠過蘇莫。
蘇莫被她一看，心中慌亂，定了定神，開口道：「秦百戶所言甚是，青丘之地，風雪瀰漫，地勢複雜，我等人生地不熟，貿然大軍進入，倘若中了妖物的埋伏詭計，後果不堪設想。」
他聲音微頓，又補了一句：「況且眼下天寒地凍，弟兄們體力消耗遠勝平日，若再遇險，怕是難以全力應戰。」
一直沉默不語的林燕北也是開口道：「斥候不僅要探明路徑，更要查清那青丘妖狐的底細，傳聞它早已重傷，若能證實此事，對我軍而言，便是天賜良機。」
屠三聽得一頭霧水，只覺得探來探去忒麻煩，忍不住瓮聲瓮氣地嘟囔：「整那麼麻煩作甚......」
晏泠音掃了他一眼：「你那顆腦袋，若是只會砍砍殺殺，下次攻山，我便讓你第一個沖，去試試妖獸的牙口如何。」
屠三聞言，脖子猛地一縮，碩大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再不敢多言半句。
他是敢沖，但也不傻。
自家頭兒明顯有些生氣，若是再嘴硬，怕不是又要吃些苦頭。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青丘妖狐重傷，定然防備森嚴，我等大軍壓境，它豈會沒有準備？」
說實話，若不是怕太過於駭人聽聞，她真不如獨自一人踏平青丘。
只要妖魔壽元足夠，她就是永動機。
可在這個世界，想要站穩跟腳，擁有自己的勢力，總歸是好事。
總不能日後芝麻綠豆的小事，還要她親自動手不成？
「明日，林燕北，你帶本部五十精銳，先行潛入，不必深入，只需摸清青丘外圍妖物巡防規律即可，日落前，必須回報。」
林燕北起身，沉聲道：「卑職遵命！」
「其餘人，」晏泠音的目光轉向秦山與屠三，「隨我一道，在斥候探明路徑後，即刻跟進。」
「頭兒，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晏泠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咱們大張旗鼓地去，給那狐狸送一份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