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玄塗真君
青丘，狐王洞府。
暖玉為床，獸皮作毯。
玄塗真君斜倚榻上，一身火紅宮裝，領口微敞，露出一段雪白。
身後三條毛茸茸的狐尾鋪陳開來，偶爾懶懶掃動。
她縴手執著一枚紫玉葡萄，慢條斯理送入口中，眼波流轉，自有一股媚意天成。
洞外，一名身形佝僂的狼妖連滾帶爬奔了進來，聲音都帶著顫。
「真君！不好了，山下來了好多人！」
玄塗真君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將吃剩的葡萄核隨意一拋。
「多少人，值得你這般失魂落魄？」
狼妖跪伏在地，頭也不敢抬：「約莫......約莫有一千二三百騎，全是鎮妖司的黑衣！」
「一千二百？」
玄塗真君終於坐直了些，嘴角勾起一抹嘲弄，「陳風雲那老東西，當真以為本座傷了元氣，便能派這點人，來踏平我青丘了？」
她輕笑一聲，狐尾輕輕拍打著玉床。
「傳本座的令，各處妖將，全部戒備。眼睛放亮點，給本座盯緊了他們。」
「是，真君！」狼妖領命，又慌忙問道：「那......真君，咱們是守，還是......」
「急什麼。」玄塗真君伸了個懶腰，玲瓏身段展露無遺，「本座這些年，可不是白白在青丘待著的。」
她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本座這就傳訊給山君，他離此不遠，最多兩日便能趕到。」
「以鎮妖司那幫人的性子，不把青丘上下打探個三五遍，是斷然不敢輕舉妄動的。」
玄塗真君重新慵懶地靠回榻上，捻起一顆葡萄。
「讓他們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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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山君大人到了，本座再好好炮製他們，正好，許久沒嘗過人族的滋味了......」
...
翌日。
青丘的風，愈發冷冽刺骨。
覆海營一千二百騎，已深入青丘腹地，於一道狹窄的山谷間悄然停駐。
黑衣與白雪，涇渭分明。
晏泠音端坐馬上，身形紋絲不動。
她目光投向前方，那是一片被風雪模糊的蒼茫，山勢險峻，不見盡頭。
她在等。
林燕北與那五十名斥候，已於黎明前出發。
估計要不了多久，便有消息了。
沒人說話。
這三個月，覆海營於涼州府周邊轉戰，不知剿滅了多少妖物。
隨著一場場廝殺下來，活下來的人，變了。
晏泠音的規矩簡單粗暴，殺妖有賞，多殺多賞。
而且賞的很大方。
斬獲的妖丹、皮毛、骨殖，除了上繳鎮妖司的部分，餘下的大頭，都分給了這些賣命的漢子。
她是一點沒拿。
無數人得了好處。
從一開始被逼著上陣，到後來搶著出任務，不過短短三月。
如今的覆海營，再不是當初那群連隊列都站不齊的兵痞。
他們眼中，沒了先前的散漫與畏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望。
對廝殺的渴望，對功勳的渴望，對更強力量的渴望。
這三個月的洗禮，眾人對於殺妖這事，已經是樂此不疲。
此刻，他們沉默著，卻不是因為懼怕。
而是因為，都在等著那道命令。
只想隨那道身影，殺入青丘，再多殺些妖物。
遠處，雪地上傳來一陣細微而急促的踏踏踏聲。
不多時，數十道身影出現在山谷入口，為首一人，正是林燕北。
「頭兒。」林燕北翻身下馬，幾步走到晏泠音馬前，單膝跪地。
「回來了？」
「卑職幸不辱命。」林燕北從懷中取出一卷用油布包好的簡易地圖，雙手奉上，「青丘外圍，已大致探明。」
周衝上前接過，展開在晏泠音面前。
林燕北繼續道：「青丘外圍盤踞的妖物，已經開始警戒，屬下等人靠近時，發現它們正在山口隘道等處布置簡陋的防禦工事，多是些削尖的木樁與滾石。」
晏泠音的目光落在地圖上。
繪製的地圖淺顯易懂，倒是不錯。
「數量如何？」
「回稟頭兒，」林燕北頓了頓，似在組織言語，「粗略估計一番，光是外圍，便有不下五千餘妖。」
他見晏泠音沒什麼表情，又補充道：「不過看起來，皆是些剛開智的小妖，實力低微，連通脈境的也沒幾頭，多是些狐、狼、山貓之流。」
晏泠音聞言，好看的眉頭皺起。
五千？
這妖物的數量，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便是五千頭豬，站著讓她砍，也得費些手腳。
更何況，這些好歹是開了智的妖。
那青丘狐妖，是打算跟她玩妖海戰術？
「頭兒，怎麼說？」
屠三那顆光頭在寒風裡冒著熱氣，瓮聲問道。
晏泠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藏著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興奮。
五千份唾手可得的壽元啊......
她猛地一夾馬腹，佩劍前指。
「弟兄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
「隨我，踏平青丘！」
「吼！！」
一千二百名覆海營校尉，仿佛被瞬間點燃的火藥桶，齊齊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轟——
馬蹄如雷，刀光如雪。
晏泠音一馬當先，玄色大氅在風雪中獵獵作響，如一道黑色閃電，直插向那片蒼茫的妖域。
她身後，一千二百騎緊隨而至，鐵流滾滾，殺氣沖霄。
......
青丘外圍，一處隘口。
兩隻尖嘴猴腮的狼妖，正吭哧吭哧地將一根削尖的巨木往土裡夯。
其中一隻瘦小的狼妖抹了把額頭的汗，喘著氣抱怨：「我說黑風大哥，這木頭樁子到底要弄到什麼時候去？」
被稱作黑風的壯碩狼妖，聞言將巨木往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嚎什麼嚎！真君大人吩咐下來的差事，你敢偷懶？」
瘦狼妖縮了縮脖子：「不敢不敢，就是......就是聽說那鎮妖司的人，快打過來了，咱們這點木頭樁子，能頂個屁用啊？」
黑風嗤笑一聲，壓低了聲音：「你懂個球！咱們的任務就是把這外圍的防禦工事給弄得像模像樣，意思意思就成了，那些鎮妖司的人，還能真指望咱們這些小嘍囉去擋？」
它拍了拍瘦狼妖的肩膀，一副「你還年輕」的表情。
「咱們啊，就是來湊個數，壯壯聲勢，順便......拖延點時間。」
「拖延時間？」瘦狼妖不解。
「笨！當然是等山君大人出馬！」
山君大人...
它腦子裡，瞬間就有了畫面。
那位山君乃是一頭化意巔峰的虎妖，如今更是自家玄塗真君的相公。
可一想到自家那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眼尾都懶得撩它們一下的真君，會被那虎妖壓在身下......
瘦狼妖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嘖。
若是自己也能那般...
哪怕只是一次，便死也值了。
暖玉為床，獸皮作毯。
玄塗真君斜倚榻上，一身火紅宮裝，領口微敞，露出一段雪白。
身後三條毛茸茸的狐尾鋪陳開來，偶爾懶懶掃動。
她縴手執著一枚紫玉葡萄，慢條斯理送入口中，眼波流轉，自有一股媚意天成。
洞外，一名身形佝僂的狼妖連滾帶爬奔了進來，聲音都帶著顫。
「真君！不好了，山下來了好多人！」
玄塗真君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將吃剩的葡萄核隨意一拋。
「多少人，值得你這般失魂落魄？」
狼妖跪伏在地，頭也不敢抬：「約莫......約莫有一千二三百騎，全是鎮妖司的黑衣！」
「一千二百？」
玄塗真君終於坐直了些，嘴角勾起一抹嘲弄，「陳風雲那老東西，當真以為本座傷了元氣，便能派這點人，來踏平我青丘了？」
她輕笑一聲，狐尾輕輕拍打著玉床。
「傳本座的令，各處妖將，全部戒備。眼睛放亮點，給本座盯緊了他們。」
「是，真君！」狼妖領命，又慌忙問道：「那......真君，咱們是守，還是......」
「急什麼。」玄塗真君伸了個懶腰，玲瓏身段展露無遺，「本座這些年，可不是白白在青丘待著的。」
她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本座這就傳訊給山君，他離此不遠，最多兩日便能趕到。」
「以鎮妖司那幫人的性子，不把青丘上下打探個三五遍，是斷然不敢輕舉妄動的。」
玄塗真君重新慵懶地靠回榻上，捻起一顆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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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青丘的風，愈發冷冽刺骨。
覆海營一千二百騎，已深入青丘腹地，於一道狹窄的山谷間悄然停駐。
黑衣與白雪，涇渭分明。
晏泠音端坐馬上，身形紋絲不動。
她目光投向前方，那是一片被風雪模糊的蒼茫，山勢險峻，不見盡頭。
她在等。
林燕北與那五十名斥候，已於黎明前出發。
估計要不了多久，便有消息了。
沒人說話。
這三個月，覆海營於涼州府周邊轉戰，不知剿滅了多少妖物。
隨著一場場廝殺下來，活下來的人，變了。
晏泠音的規矩簡單粗暴，殺妖有賞，多殺多賞。
而且賞的很大方。
斬獲的妖丹、皮毛、骨殖，除了上繳鎮妖司的部分，餘下的大頭，都分給了這些賣命的漢子。
她是一點沒拿。
無數人得了好處。
從一開始被逼著上陣，到後來搶著出任務，不過短短三月。
如今的覆海營，再不是當初那群連隊列都站不齊的兵痞。
他們眼中，沒了先前的散漫與畏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望。
對廝殺的渴望，對功勳的渴望，對更強力量的渴望。
這三個月的洗禮，眾人對於殺妖這事，已經是樂此不疲。
此刻，他們沉默著，卻不是因為懼怕。
而是因為，都在等著那道命令。
只想隨那道身影，殺入青丘，再多殺些妖物。
遠處，雪地上傳來一陣細微而急促的踏踏踏聲。
不多時，數十道身影出現在山谷入口，為首一人，正是林燕北。
「頭兒。」林燕北翻身下馬，幾步走到晏泠音馬前，單膝跪地。
「回來了？」
「卑職幸不辱命。」林燕北從懷中取出一卷用油布包好的簡易地圖，雙手奉上，「青丘外圍，已大致探明。」
周衝上前接過，展開在晏泠音面前。
林燕北繼續道：「青丘外圍盤踞的妖物，已經開始警戒，屬下等人靠近時，發現它們正在山口隘道等處布置簡陋的防禦工事，多是些削尖的木樁與滾石。」
晏泠音的目光落在地圖上。
繪製的地圖淺顯易懂，倒是不錯。
「數量如何？」
「回稟頭兒，」林燕北頓了頓，似在組織言語，「粗略估計一番，光是外圍，便有不下五千餘妖。」
他見晏泠音沒什麼表情，又補充道：「不過看起來，皆是些剛開智的小妖，實力低微，連通脈境的也沒幾頭，多是些狐、狼、山貓之流。」
晏泠音聞言，好看的眉頭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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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五千頭豬，站著讓她砍，也得費些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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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丘狐妖，是打算跟她玩妖海戰術？
「頭兒，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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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泠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藏著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興奮。
五千份唾手可得的壽元啊......
她猛地一夾馬腹，佩劍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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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泠音一馬當先，玄色大氅在風雪中獵獵作響，如一道黑色閃電，直插向那片蒼茫的妖域。
她身後，一千二百騎緊隨而至，鐵流滾滾，殺氣沖霄。
......
青丘外圍，一處隘口。
兩隻尖嘴猴腮的狼妖，正吭哧吭哧地將一根削尖的巨木往土裡夯。
其中一隻瘦小的狼妖抹了把額頭的汗，喘著氣抱怨：「我說黑風大哥，這木頭樁子到底要弄到什麼時候去？」
被稱作黑風的壯碩狼妖，聞言將巨木往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嚎什麼嚎！真君大人吩咐下來的差事，你敢偷懶？」
瘦狼妖縮了縮脖子：「不敢不敢，就是......就是聽說那鎮妖司的人，快打過來了，咱們這點木頭樁子，能頂個屁用啊？」
黑風嗤笑一聲，壓低了聲音：「你懂個球！咱們的任務就是把這外圍的防禦工事給弄得像模像樣，意思意思就成了，那些鎮妖司的人，還能真指望咱們這些小嘍囉去擋？」
它拍了拍瘦狼妖的肩膀，一副「你還年輕」的表情。
「咱們啊，就是來湊個數，壯壯聲勢，順便......拖延點時間。」
「拖延時間？」瘦狼妖不解。
「笨！當然是等山君大人出馬！」
山君大人...
它腦子裡，瞬間就有了畫面。
那位山君乃是一頭化意巔峰的虎妖，如今更是自家玄塗真君的相公。
可一想到自家那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眼尾都懶得撩它們一下的真君，會被那虎妖壓在身下......
瘦狼妖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嘖。
若是自己也能那般...
哪怕只是一次，便死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