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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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背後牽扯的人如此龐雜,他一個地方同知如何敢打這等主意?

  禮部尚書胡益道:「當初誰也沒料到他有膽量去松奉,更沒想到他能全身而退,如今也辦到了。陳硯此人,萬萬不可小瞧。」

  他目光環視眾人:「陳三元不會因我等輕敵而手下留情。」

  眾人心頭又是一顫。

  他們雖依舊不信陳硯能辦成此事,可想到陳硯的種種手段,不由心頭悸動。

  董燁神情凝重:「怕就怕陛下被他勸動。」

  「他回來當日就入了宮,隨後就是錦衣衛堂而皇之找上門,他今日一整日都在家中未離京。」

  胡益再次開口,讓得眾人大駭。

  此話無疑是說陛下允他留京。

  「萬萬不可讓他開海,否則我等都逃不了!」

  董燁神情變了幾變。

  一旦開海,走私這條撿錢的路子就要被斷了。

  更要緊的,是一旦開海,整個寧淮就要暴露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徐首輔便再難做什麼。

  開海後朝廷必定賺到錢,到時陛下就不會像如今這般依靠徐首輔,徐首輔再無如今的權勢。

  一旦徐首輔倒了,他們這些人也就要跟著倒下。

  徐鴻漸看向董燁,問道:「你可有辦法阻攔?」

  董燁道:「除掉他是最簡單的辦法。」

  徐鴻漸眼裡多了些失望,道:「既在朝堂,這些授人把柄之事是萬萬做不得的。」

  陛下若決心要開海,又怎會讓自己的刀還未見血就折了?

  他再次將目光落在禮部尚書胡益身上:「你可有解決之法?」

  胡益拱手道:「走私牽扯其中的人極多,絕不是陳硯一人可抵擋。下官以為,正好利用陳硯想要開海之事拉攏更多人,反倒可破寧淮官員被抓之危局。」

  兵部尚書張朔瞬間明了,笑著撫掌:「此計甚妙!那陳硯極有取死之道,我等成全他便是。」

  眾人紛紛笑出聲。

  董燁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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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益不也是想借著眾家之勢幹掉陳硯,與他所說有何不同?

  徐鴻漸仿若沒瞧見董燁的不滿,對眾人道:「此事鬧大了,寧淮那些人也就是個失察之罪。」

  眾人頓時明白過來,既然陳硯想要開海,何不藉此讓他們這些人脫身?

  這一刻,眾人不由對徐鴻漸更忌憚。

  首輔大人如此年紀了,遇到如此危局竟還能迅速想出應對之策,實非他們所能對抗。

  這一晚,胡益登上了劉府的門,拜見了閣老劉守仁。

  其他人也分散各地。

  槐林胡同內,陳硯的宅院也是熱鬧非凡。

  回京的第一日,陳硯足足睡了一整日,到天黑才醒。

  起床正好吃楊夫子做的晚飯。

  陳硯習慣性從懷裡拿出一根銀針,往各個菜上一一戳過去。

  楊夫子見狀,忍不住吹鬍子瞪眼:「為師還能投毒不成?」

  陳硯笑得沒臉沒皮:「夫子自是不會害學生,可這菜要從外面買,萬一被人提早下毒,縱使夫子也沒法。學生如今是滿京城的眼中釘肉中刺,一個不留意,就是身死的下場。」

  「懷遠你如此熟練,怕是在松奉吃了不少苦頭吧?」

  周既白關切問道。

  楊夫子想到陳硯在松奉可能遇到的重重,不由盯著陳硯看。

  見二人如此擔憂,陳硯笑道:「我在松奉時有錦衣衛護著,吃得好睡得好,比如今安心許多。」

  兩人並不信,轉頭看向陳老虎,陳老虎看了一眼陳硯,見陳硯笑呵呵的,他便昧著良心道:「錦衣衛很厲害,不用硯老爺操心。」

  只是陸中等人受了大罪。


  楊夫子給陳硯夾了一塊兒羊排,道:「多補補。」

  陳硯睡了一天,這會兒也覺得餓得厲害,幾下將一碗飯扒拉完。

  吃完覺得這碗容量實在太小,去剩飯時,特意換了個湯碗。

  在楊夫子和周既白震驚的目光下,他連吃了兩大湯碗飯,還將每道菜都吃了一半,仔細感受了下,還覺得沒吃飽。

  楊夫子張大嘴巴,滿臉不敢置信。

  周既白更是看著陳硯那扁平的肚子,驚呼:「你的飯究竟吃哪兒去了?」

  陳硯頗為自豪道:「吃的都去長個子了。」

  周既白不服氣,當即就要跟他比一比。

  昨晚兩人相見時太過激動,竟忘了看身高,如今再靠近一比,周既白髮覺自己竟比陳硯矮了大半個頭!

  周既白面容黯淡無光:「你怎麼會長這麼多?」

  他明明每日都按著陳硯說的出去跑動曬太陽,他這一年也長了不少,怎的還是比陳硯矮?

  陳硯當官不是該比他讀書更費心嗎?!

  周既白大受打擊,整個人都蔫兒了。

  陳硯便給他傳授自己的長高秘籍,譬如堅持曬太陽,譬如堅持喝御醫開的長高的湯藥。

  陳老虎吃完一碗飯,站起身就要去盛,可他一站起來就看到兩個正在比高的老爺的頭頂。

  他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坐了下來。

  算了,餓一頓就餓一頓吧。

  楊夫子卻笑得歡:「兩個小矮子還比起高來了……哈哈……」

  周既白羞憤地攥緊拳頭:「等我明年春闈結束,我也會長高的!」

  楊夫子看了眼旁邊的陳硯,笑得更大聲了。

  陳硯:「我這一年長了三寸,我如今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只要堅持喝藥,按穴位,明年還可長三寸,兩三年後我也是高個子。」

  回應他的是楊夫子笑出的眼淚水。

  這笑聲讓陳三元大受打擊,暗暗發誓從明日起要好好喝湯藥,絕不可與在松奉一般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再一看比他還頹喪的周既白,當即便寬慰道:「從來都說傻大個,你何曾聽說過傻矮子?可見你我二人都去長腦子了,個頭才不高,切莫因此傷神。」

  陳老虎茫然地看向陳硯,默默將那句「傻大個是說我嗎」咽了回去。

  周既白則更崩潰了:「按你所說,你比我聰慧,那我該比你高才是!」

  陳硯不由對周既白多了幾分同情,旋即又心中竊喜。

  與既白相比,他也算不錯了。

  他拍拍周既白的肩膀,猶如兄長般慈愛的寬慰道:「這就叫世事無常,你看夫子也捨不得自己的頭髮,他不還是禿了嗎?既是天意,我們也只能接受了。」

  楊夫子的笑容戛然而止,旋即就是暴怒:「好小子,連你夫子都敢打趣!」

  他轉身四處張望,見到不遠處的架子擺放的花盆上插著一梅枝,幾步衝過去拔出來就要往陳硯身上招呼,陳硯如兔子般竄了出去。

  楊夫子一下抽在桌角,氣呼呼道:「你竟還敢跑?」

  「小仗則受,大仗則走,此為孝道。」

  楊夫子火冒三丈,舉著樹枝攆得陳硯四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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