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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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帝雙眼中光芒一閃而逝,旋即開口:「我大梁養的是忠君報國的臣子,不是亂臣賊子。」

  焦志行心下大定,自己這一步走對了。

  旋即心中大喜,陛下對寧淮官員定了性,這是要對徐鴻漸下手了。

  熬了這麼多年,終於熬到了!

  焦志行激動之餘趁勝道:「寧淮官員盡數被抓,寧淮已成了一個空省,那些虎視眈眈的海寇恐會趁機作亂,需得先派官員前往。」

  被抓的官員可以慢慢審,當務之急是要占住位置。

  想到今日在朝堂上看到的鎮定的徐鴻漸,焦志行絲毫不敢大意。

  徐鴻漸乃三朝元老,又是兩朝帝師,能多年屹立朝堂不倒,絕不會輕易就被打倒,恐還有什麼翻盤的後招。

  趁著他處於下風,就要儘快增強己方勢力。

  永安帝緩緩靠到椅背上,靜靜打量眼前這個內閣最聽話的臣子,看得焦志行一顆心七上八下。

  「內閣儘快擬個名單交上來吧。」

  焦志行聽到永安帝終於發聲,趕忙跪下謝恩。

  待出了暖閣,被寒風一吹,渾身一個激靈,才發覺自己脖頸盡數被汗濕。

  陛下分明已將此事定了性,寧淮那些個涉事的官員一個也逃不了,為何他要安排官員入寧淮,卻讓陛下不喜?

  難不成是陛下還未下定決心倒徐?

  又或者,是對他壯大勢力不滿?

  想到君主的平衡之道,焦志行背後再冒出一層汗。

  他剛剛犯了大忌!

  如此迫不及待安插自己的人去寧淮,怕在陛下眼中,他是想成第二個徐鴻漸。

  寒風吹著,焦志行卻是冷汗不止。

  一路走到內閣,人已是頭重腳輕,下衙回到家中,便高燒不止。

  消息很快傳到宮裡時,正是汪如海當值。

  聞言,汪如海心中感嘆,誰能想到頭一個被這寒風吹倒的,會是次輔大人。

  此時上稟給永安帝時,永安帝正在暖閣看奏章。

  「派個御醫走一趟,多帶些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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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如海應了聲,就退出去安排。

  此事落在夏公公頭上,夏公公眼珠子一轉,便高興地應下要走,被汪如海喊住叮囑:「記住,莫要與焦閣老走得太近。」

  夏公公不解:「徐門必會遭受重創,往後就會是焦閣老得勢,此時不就是與焦閣老走近的最好時機嗎?」

  「你跟在我身邊這麼些年,怎的這麼點事都琢磨不透?」

  汪如海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夏公公原名夏春,與汪如海是同鄉,汪如海是將這乾兒子當接班人養的,自己晚年也盡數託付到他身上,可這乾兒子怎的就看不透局勢。

  夏春直接就跪在了汪如海面前,諂媚地笑道:「兒子愚鈍,看不透猜不著,還得乾爹您老人家掌舵。」

  瞧著他那賣乖討好的樣,汪如海便細細與他道:「焦閣老就是被陛下敲打了,才病了這一場,縱使你有心走近他,他也會避你如蛇蠍。」

  夏春跪著朝汪如海挪了幾步,疑惑問道:「乾爹,寧淮出事,陛下怎的先敲打焦閣老?」

  不該對付徐閣老嗎?

  汪如海見著他的動作,心軟了些,就道:「起來吧。」

  夏春應了聲,立刻站起身等著汪如海的指點。

  「這把火燒起來,誰也逃不了,焦閣老是第一個,卻不會是最後一個,你且遠遠瞧著,萬萬莫要往前湊,更別引火燒身。」

  汪如海聲音難得的嚴厲:「若你攪和進去了,乾爹我也保不住你。」

  夏春臉色一變,趕忙點頭應是。

  ……

  徐府。

  花廳的炭火燒得極旺,卻不及裡面眾人的怒氣旺。

  禮部左侍郎董燁氣憤咒罵:「寧王簡直愚不可及,倉促起事,連累整個寧淮被一鍋端了,若他們扛不住北鎮撫司的嚴刑逼供,我等都要被他拖下水!」

  禮部尚書胡益與之相比就平靜許多:「謀逆還是失察,他們分得清輕重,撐個幾日總是能行的。」


  其他人自是想得明白這些,當下眾人連連點頭。

  董燁見狀,心中對胡益極為不滿,當即就道:「詔獄是去不得之處,他們又能堅持幾日?」

  眾人一想到那事,紛紛急切起來。

  兵部尚書張朔道:「今日清流雖未能將寧淮那些人定罪,可再這麼拖延下去,不利的終究是我們。」

  一旦有一個人扛不住胡亂攀咬,其他人那股氣一消,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要往外倒。

  情況於他們十分的不利。

  兵部尚書張朔又告訴他們一個極其不利的消息:「今日裴筠稟告時提到是松奉知府胡德運打開城門,可見他已決心戴罪立功,不知他會交代些什麼。」

  「早該將他們滅口。」

  董燁眼底閃過一抹兇狠。

  眾人均是憤憤看他一眼,又齊齊扭頭不去看他。

  若一年前有人說陳硯去松奉會將整個寧淮一鍋端,他們必會嘲笑那人是個瘋子。

  寧淮可謂鐵板一塊,上下一心還能弄不死陳硯一個五品同知?

  可事情就這般發生了,在他們著眼朝堂,著眼各地的爭鬥時,突然就被天子關在宮裡一個月,等他們再出來,一切都遲了。

  「如今說這些有什麼用,人在北鎮撫司,我等根本插不進手。」

  「本官得到消息,主管此次刑訊的,是北鎮撫司那位剛擔任此次平叛監軍的副千戶薛正,此人與陳硯相交甚密,必然不會被我等收買。」

  「又是那陳硯小兒!」

  董燁咬牙切齒。

  想到陳硯,眾人均是恨得牙痒痒。

  就在此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就沒人想想那陳硯為何在此時入京?」

  眾人紛紛扭頭看向說話的首輔大人。

  徐鴻漸蒼老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落在禮部尚書胡益身上:「胡大人可有想法?」

  胡益緩緩起身,神情中有一絲凝重:「下官猶記得當日大殿上那封絕筆信,他曾懇求陛下開海,此次怕是為此回京。」

  眾人這才想他們被關那一日,司禮監的汪如海當堂念的絕筆信。

  說是絕筆信,卻更像上告彈劾寧王的奏疏。

  徐鴻漸讚賞地點點頭:「不錯。」

  眾人又是一驚:「開海?他真敢想!莫說是他,就是焦志行都不敢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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