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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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日的朝堂終究與以往不同,帶著濃濃的肅殺之氣。

  平叛總督裴筠當堂將此次寧王造反,軍隊平反一事細細稟告,除了寧王的大逆不道,便是寧淮上下官員如何沆瀣一氣。

  「寧淮上下官員拿著朝廷的俸祿,竟與反賊勾結,實在罪不可恕,懇請陛下按謀逆之罪嚴懲!」

  吏科給事中魯霄率先發難,正式吹響了爭鬥的號角。

  禮部左侍郎董燁當即站出,在朝堂之上道:「那寧王謀反,還會告知整個寧淮官員不成?他們至多是失察之責,如何能按上謀逆之罪!」

  「寧王要造反,絕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五萬多壯丁無故失蹤,地方官員豈能不知?兩百艘炮船竟都察覺不出,豈不是要等叛軍打到京城了寧淮官員才能知曉?」

  魯霄憤然反駁。

  御史田方緊隨董燁之後站出:「寧王既要造反,必有重重隱藏手段。他將兵馬藏於潛龍島,連北鎮撫司都查不出,又遑論那些官員?整個寧淮省的官員竟都要被誣陷叛逆,你等究竟是為了肅清朝野,還是藉機排除異己?」

  一見田方站出來,永安帝眼中閃過一抹不喜。

  這人可是當朝撞了柱子的,今日莫要又來這一招。

  當即一個眼神,北鎮撫司眾人便紛紛提起神,隨時準備攔截這些個文官。

  清流眾官員怒不可遏。

  往常被徐門壓著也就罷了,如今可是寧王叛亂,那些個寧淮的官員都被押送入京了,他們若還被徐門壓制,便真沒臉見人了。

  能去寧淮為官者,多是徐門中人,正好可藉此機會將那些人一鍋端了,如此也可大大削弱徐門的勢力。

  於是清流們紛紛站出來稟明天子,必要嚴懲那些寧淮官員。

  徐門毫不示弱,將謀逆變成朋黨之爭,雙方吵來吵去,一上午便過去了。

  永安帝坐在龍椅上不置一詞,首輔徐鴻漸半邊屁股坐在椅子上,在爭吵中閉眼打盹。

  焦志行雙手放在腹部,眼觀鼻鼻觀心,任由下面的人吵得不可開交。

  劉守仁仿若也是置身事外,九卿均不表態。

  上面的人都不開口,下面的人吵得再如何厲害也是枉然。

  永安帝退朝離去時,睡了整個早朝的徐鴻漸終於睜開雙眼,靜靜看著永安帝離去的背影。

  今日的永安帝腳步比往常重了不少。

  徐鴻漸在董燁的攙扶下站起身,緩慢往殿外走去。

  就在要接近門口之際,次輔焦志行靠了過來:「徐大人以為寧淮的官員是謀逆還是失察?」

  徐鴻漸神色如常道:「看陛下如何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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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志行指著前方的地面道:「門檻頗高,大人小心被絆倒。」

  徐鴻漸笑道:「這門檻都跨了幾十年了,便是閉著眼都能跨過去,如何會被絆倒。」

  話音落下,就著董燁的攙扶抬起腿跨過那門檻,又轉頭看向焦志行:「你也比不得那些個能鬧騰的年輕人了,也要當心些才好。」

  焦志行笑著拱手:「年輕人只要能撐起來,我等身上的擔子也能輕些。」

  徐鴻漸意味深長道:「你想的是減輕擔子,年輕人怕不是想搶走你肩上的擔子。年輕人下手沒輕沒重,說不得就有誤傷。」

  話音落下,目光又掃過隨後而來的劉守仁,轉身離去。

  看著徐鴻漸一行人走遠,走到焦志行身邊的劉守仁方才開口:「那位三元公著實是文武雙全,整個平叛處處都是他的身影。」


  劉守仁跟隨焦志行一同跨過門檻,應道:「經此一戰,他必再次名聲大噪,加之此前名聲,於士林中恐要超過你我了。」

  他們能爬到如此地位,除了自己的能力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們代表的是清流一派,是對抗徐門的領頭人。

  可如今,這陳硯將徐鴻漸的老巢端了。

  如此戰績,比之他們更耀眼,又有多少人會追隨他?

  陳硯打的可不只徐門的勢力,還有他們的聲望。

  焦志行緩步前行,並未開口。

  劉守仁接著道:「地方官員不在地方待著,公然回京,絲毫不懼御史彈劾,可見其所圖不小。」

  焦志行腳步一頓,逼得劉守仁不得不跟著停下。

  「劉閣老是何意?」

  劉守仁笑道:「閒聊罷了,焦閣老不必放在心上。」

  旋即與焦志行分開,領著劉門眾人浩浩蕩蕩離去。

  焦志行一抬頭,看見的便是陰沉沉的天,好似要下雨了。

  他也不再停留,抬腿就要走,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略顯高亢的聲音:「焦閣老且慢!」

  焦志行回頭,就見一內侍疾步朝他跑來。

  待到了近前,那內侍顧不得喘勻氣息,便急忙道:「焦閣老,陛下召見。」

  焦志行隨其進入暖閣叩拜行禮後,永安帝屏退一眾內侍。

  永安帝坐於太師椅上,靜靜看著眼前的老臣子。

  「焦愛卿以為寧淮那些個官員該如何處置?」

  焦志行心一凜。

  陛下單獨召見他一人,必定是想聽他拿出對策來,而非聽他打太極。

  他將腰往下壓了壓,雙手一拱,道:「回稟陛下,臣以為該論罪嚴懲。」

  永安帝「哦?」一聲:「一省之官員全論罪,寧淮又當如何?」

  焦志行心涼了幾分。

  陛下如此詢問,難不成是想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難得的倒徐良機,難不成就要這般輕易錯過了?

  想到朝中的艱難,焦志行心情便極沉重。

  終究是財政離不開徐鴻漸,朝堂才被徐門把控,如何都無法倒徐。

  不對。

  陛下若真要輕輕放下,根本無需讓北鎮撫司大張旗鼓將一眾官員押送入京。

  便是不能徹底倒徐,也要剪其羽翼。

  想通這些,焦志行心下大定,恭敬道:「大梁人才濟濟,再派官員前往寧淮便是。」

  說完,便靜待永安帝的反應。

  永安帝繼續道:「這麼說,焦愛卿是要以叛逆論處一眾寧淮官員?」

  焦志行已上了年紀,此時再彎腰,背顯得更駝,也就多了幾分老態。

  如此老臣,必定是進退有據,左右逢源。

  可此時的焦志行不能如此,永安帝已在逼他表態。

  焦志行思緒百轉間,已定了心神:「臣以為該嚴審,依各自罪行輕重而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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