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汴京生存指南
晏南星躺在炕上，盯著房樑上那道裂縫，腦子裡飛速盤算。
裴國公府的活兒雖然穩定，但「隨叫隨到」這四個字意味著她不能離國公府太遠。
東巷這間小院是裴福安排的，免費住，但本質上是「員工宿舍」。
住別人的房子，就得看別人臉色。
晏南星翻了個身，把那五兩銀子從袖子裡掏出來，在手心掂了掂。
「得有自己的窩。」
她坐起來，開始在腦子裡畫地圖。
昨天進城的時候她留意過，裴國公府在汴京城東，御街以北，屬於權貴扎堆的地段。
往西走兩條巷子，房價應該能便宜不少，離國公府也不算遠，跑著過去頂多一盞茶的工夫。
說干就干。
晏南星揣著銀子出了門，沿著街巷一路往西走，邊走邊打聽。
汴京城的煙火氣撲面而來，賣炊餅的，賣餛飩的，磨刀的，算命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她的胃又開始抗議了。
先買個炊餅墊墊。
兩文錢一個芝麻炊餅，熱乎乎的，咬一口滿嘴焦香。
晏南星一邊啃餅一邊走，在西巷盡頭看見了一塊歪歪斜斜的木牌子：「有屋出賃，問隔壁王婆。」
院子不大，一間正房一間灶房，帶個巴掌大的小院子，牆角種了棵枯了半邊的石榴樹。
晏南星推開虛掩的院門，里里外外轉了一圈。
屋頂不漏，牆壁完整，灶台能用，水井在巷口公用的。
行，夠了。
她轉身去敲隔壁的門。
開門的是個圓臉胖嬸子，四十來歲，圍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一雙眼睛精明得像兩顆黑豆。
「你找誰？」
「王婆？我看隔壁那院子出賃，想問問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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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打補丁的衣裳上停了一瞬。
王婆：(눈_눈)
「那院子，一月三百文，押一付三，概不賒帳。」
三百文。
晏南星在心裡換算了一下，一兩銀子等於一千文，三百文就是將近三分之一兩。
押一付三就是一千二百文，一兩二錢銀子。
能接受。
「成，我租了。」
王婆顯然沒料到她答應得這麼幹脆，愣了一拍，隨即笑開了花。
「哎喲，姑娘爽快！你等著，我去拿契書。」
王婆轉身進屋翻箱倒櫃，嘴裡絮絮叨叨。
「姑娘是外地來的吧？瞧著面生得很，一個人？家裡人呢？」
「家中遭了變故，就我一個人。」
「嘖嘖，可憐見的。」王婆拿著一張泛黃的紙出來，「不過姑娘放心，咱們西巷這一片住的都是正經人家，左鄰右舍的，有什麼事喊一聲就成。」
晏南星接過契書看了看，條款簡單明了，按了手印，數出一兩二錢碎銀遞過去。
王婆掂了掂銀子，咬了一口驗成色，滿意地揣進懷裡。
王婆：(ˊ꒳ˋ)ᵒᵏ
「得嘞，從今兒起這院子就是你的了。灶台我上個月剛修過，能使。柴火巷口有賣的，三文錢一捆。」
「多謝王婆。」
「客氣啥，往後就是鄰居了。」王婆拍了拍圍裙上的麵粉，「對了姑娘，你叫啥？」
「晏南星。」
「晏姑娘，好名字。」王婆笑眯眯地點頭，「有啥需要儘管來找嬸子。」
搞定住處，晏南星又花了半天時間置辦家當。
兩床棉被，一套碗筷，一口鐵鍋，一袋粗米，幾捆柴火，零零碎碎加起來花了三百多文。
等她把東西全搬進小院，天色已經暗了。
晏南星坐在灶台前，就著新買的鐵鍋煮了一碗白粥，配上路邊買的鹹菜疙瘩，吃得心滿意足。
吃完飯，她盤腿坐在炕上，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喊了一聲。
「系統？」
沉默了三息。
然後腦海里那塊半透明的藍色光屏緩緩浮現，上面跳出一行字。
【宿主召喚，系統響應中。】
「喲，今天倒是肯搭理我了。」
【系統運行正常，無故障。】
「行吧，我問你幾個問題。」
晏南星盯著光屏，組織了一下語言。
「這個咕咕語技能，有沒有什麼限制？比如距離，比如年齡範圍？」
光屏閃了閃，跳出一段文字。
【咕咕語（滿級）技能說明補充：】
【有效感知範圍：以宿主為圓心，半徑五十步以內。】
【當前可解讀年齡段：出生至三個月。】
【升級條件：每成功解讀並解決十例嬰幼兒問題，可解讀年齡段上限提升三個月。】
晏南星：(⊙ˍ⊙)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只能聽懂三個月以內的嬰兒？」
【是。】
「那三個月以上的呢？」
【當前無法解讀，需通過升級解鎖。】
「所以我得先攢夠十個案例，才能聽懂三到六個月的嬰兒？」
【正確。】
晏南星揉了揉太陽穴。
好傢夥，還帶升級機制的。
「那我目前解決了幾例？」
【當前進度：2/10。（肚兜勒痕事件×1，腸脹氣事件×1）】
還差八例。
晏南星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裴家小公子才滿月，短期內應該還會有各種小毛病，但光靠一個客戶攢案例，速度太慢了。
她需要更多的嬰兒。
不對，更多的客戶。
「還有別的功能嗎？比如什麼任務獎勵，簽到禮包之類的？」
【無。】
「……你是我見過最摳門的系統。」
【感謝評價。】
晏南星：(ꐦ°᷄ ‸ °᷅)
她深呼吸，把光屏關掉，躺回炕上。
行，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
先把裴家這邊穩住，攢經驗攢口碑，等名聲傳出去了，自然會有更多客戶找上門。
第二天一早，晏南星用新買的細棉布裁了一身乾淨利落的素色襦裙，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著銅鏡里的自己，總算有了幾分正經人的樣子。
她正準備出門去裴府報到，院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晏姑娘，在家不？」
是王婆的聲音。
晏南星開了門，王婆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棗粥站在外面，笑得滿臉褶子。
「嬸子煮多了，給你端一碗嘗嘗。」
「多謝王婆。」晏南星接過碗，棗香撲鼻。
王婆也不客氣，直接跟著進了院子，一屁股坐在石榴樹下的石凳上，開始了汴京大媽標準的串門流程。
「晏姑娘，你一個年輕女子獨自在汴京，可有什麼營生？」
「替人照看幼兒。」
「喲，那可是個辛苦活。」王婆嘖了一聲，「不過你要是手藝好，倒也不愁沒飯吃。這汴京城裡的大戶人家，孩子金貴得跟什麼似的，一個噴嚏都能嚇得滿府雞飛狗跳。」
晏南星喝著粥，笑了笑沒接話。
王婆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話題從西巷的物價聊到東街的八卦，從張屠戶家的豬漲價聊到李秀才的媳婦又懷了。
晏南星一邊喝粥一邊聽，權當了解本地民情。
直到王婆忽然壓低了聲音，湊過來，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神秘。
「嗯。」
「那你聽沒聽說，東街沈尚書家的事？」
晏南星放下碗，看向王婆。
「什麼事？」
王婆左右看了看，雖然院子裡就她們兩個人，但那架勢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
王婆：(ᓀ‸ᓂ)
「沈尚書家的小千金，才兩個月大，哭了整整三天三夜了！」
晏南星的眉毛動了一下。
「請了好幾個郎中，都說孩子沒病，可就是哭個不停。沈夫人都快急瘋了，聽說昨兒連城南那個半仙都請去了，燒了一堆符紙，照樣沒用。」
王婆搖著頭，一臉唏噓。
「嘖嘖，那可是尚書家的千金，金尊玉貴的，要是有個好歹，那還了得？」
晏南星端著空碗，指尖輕輕敲了敲碗沿。
沈尚書。
三天三夜。
兩個月大。
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王婆，沈尚書府在哪條街？」
王婆眨了眨眼，隨即一拍大腿。
「哎喲，你該不會想去試試吧？那可是尚書府，門檻比咱們這院牆還高，你一個小姑娘……」
「我先去裴國公府一趟，回來再說。」
晏南星把碗還給王婆，沖她笑了笑，轉身出了院門。
王婆站在院子裡，看著她利落的背影，嘴巴張了張。
「這姑娘，膽子可真大。」
裴國公府的活兒雖然穩定，但「隨叫隨到」這四個字意味著她不能離國公府太遠。
東巷這間小院是裴福安排的，免費住，但本質上是「員工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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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南星翻了個身，把那五兩銀子從袖子裡掏出來，在手心掂了掂。
「得有自己的窩。」
她坐起來，開始在腦子裡畫地圖。
昨天進城的時候她留意過，裴國公府在汴京城東，御街以北，屬於權貴扎堆的地段。
往西走兩條巷子，房價應該能便宜不少，離國公府也不算遠，跑著過去頂多一盞茶的工夫。
說干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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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胃又開始抗議了。
先買個炊餅墊墊。
兩文錢一個芝麻炊餅，熱乎乎的，咬一口滿嘴焦香。
晏南星一邊啃餅一邊走，在西巷盡頭看見了一塊歪歪斜斜的木牌子：「有屋出賃，問隔壁王婆。」
院子不大，一間正房一間灶房，帶個巴掌大的小院子，牆角種了棵枯了半邊的石榴樹。
晏南星推開虛掩的院門，里里外外轉了一圈。
屋頂不漏，牆壁完整，灶台能用，水井在巷口公用的。
行，夠了。
她轉身去敲隔壁的門。
開門的是個圓臉胖嬸子，四十來歲，圍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一雙眼睛精明得像兩顆黑豆。
「你找誰？」
「王婆？我看隔壁那院子出賃，想問問價錢。」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王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打補丁的衣裳上停了一瞬。
王婆：(눈_눈)
「那院子，一月三百文，押一付三，概不賒帳。」
三百文。
晏南星在心裡換算了一下，一兩銀子等於一千文，三百文就是將近三分之一兩。
押一付三就是一千二百文，一兩二錢銀子。
能接受。
「成，我租了。」
王婆顯然沒料到她答應得這麼幹脆，愣了一拍，隨即笑開了花。
「哎喲，姑娘爽快！你等著，我去拿契書。」
王婆轉身進屋翻箱倒櫃，嘴裡絮絮叨叨。
「姑娘是外地來的吧？瞧著面生得很，一個人？家裡人呢？」
「家中遭了變故，就我一個人。」
「嘖嘖，可憐見的。」王婆拿著一張泛黃的紙出來，「不過姑娘放心，咱們西巷這一片住的都是正經人家，左鄰右舍的，有什麼事喊一聲就成。」
晏南星接過契書看了看，條款簡單明了，按了手印，數出一兩二錢碎銀遞過去。
王婆掂了掂銀子，咬了一口驗成色，滿意地揣進懷裡。
王婆：(ˊ꒳ˋ)ᵒᵏ
「得嘞，從今兒起這院子就是你的了。灶台我上個月剛修過，能使。柴火巷口有賣的，三文錢一捆。」
「多謝王婆。」
「客氣啥，往後就是鄰居了。」王婆拍了拍圍裙上的麵粉，「對了姑娘，你叫啥？」
「晏南星。」
「晏姑娘，好名字。」王婆笑眯眯地點頭，「有啥需要儘管來找嬸子。」
搞定住處，晏南星又花了半天時間置辦家當。
兩床棉被，一套碗筷，一口鐵鍋，一袋粗米，幾捆柴火，零零碎碎加起來花了三百多文。
等她把東西全搬進小院，天色已經暗了。
晏南星坐在灶台前，就著新買的鐵鍋煮了一碗白粥，配上路邊買的鹹菜疙瘩，吃得心滿意足。
吃完飯，她盤腿坐在炕上，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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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咕咕語技能，有沒有什麼限制？比如距離，比如年齡範圍？」
光屏閃了閃，跳出一段文字。
【咕咕語（滿級）技能說明補充：】
【有效感知範圍：以宿主為圓心，半徑五十步以內。】
【當前可解讀年齡段：出生至三個月。】
【升級條件：每成功解讀並解決十例嬰幼兒問題，可解讀年齡段上限提升三個月。】
晏南星：(⊙ˍ⊙)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只能聽懂三個月以內的嬰兒？」
【是。】
「那三個月以上的呢？」
【當前無法解讀，需通過升級解鎖。】
「所以我得先攢夠十個案例，才能聽懂三到六個月的嬰兒？」
【正確。】
晏南星揉了揉太陽穴。
好傢夥，還帶升級機制的。
「那我目前解決了幾例？」
【當前進度：2/10。（肚兜勒痕事件×1，腸脹氣事件×1）】
還差八例。
晏南星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裴家小公子才滿月，短期內應該還會有各種小毛病，但光靠一個客戶攢案例，速度太慢了。
她需要更多的嬰兒。
不對，更多的客戶。
「還有別的功能嗎？比如什麼任務獎勵，簽到禮包之類的？」
【無。】
「……你是我見過最摳門的系統。」
【感謝評價。】
晏南星：(ꐦ°᷄ ‸ °᷅)
她深呼吸，把光屏關掉，躺回炕上。
行，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
先把裴家這邊穩住，攢經驗攢口碑，等名聲傳出去了，自然會有更多客戶找上門。
第二天一早，晏南星用新買的細棉布裁了一身乾淨利落的素色襦裙，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著銅鏡里的自己，總算有了幾分正經人的樣子。
她正準備出門去裴府報到，院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晏姑娘，在家不？」
是王婆的聲音。
晏南星開了門，王婆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棗粥站在外面，笑得滿臉褶子。
「嬸子煮多了，給你端一碗嘗嘗。」
「多謝王婆。」晏南星接過碗，棗香撲鼻。
王婆也不客氣，直接跟著進了院子，一屁股坐在石榴樹下的石凳上，開始了汴京大媽標準的串門流程。
「晏姑娘，你一個年輕女子獨自在汴京，可有什麼營生？」
「替人照看幼兒。」
「喲，那可是個辛苦活。」王婆嘖了一聲，「不過你要是手藝好，倒也不愁沒飯吃。這汴京城裡的大戶人家，孩子金貴得跟什麼似的，一個噴嚏都能嚇得滿府雞飛狗跳。」
晏南星喝著粥，笑了笑沒接話。
王婆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話題從西巷的物價聊到東街的八卦，從張屠戶家的豬漲價聊到李秀才的媳婦又懷了。
晏南星一邊喝粥一邊聽，權當了解本地民情。
直到王婆忽然壓低了聲音，湊過來，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神秘。
「嗯。」
「那你聽沒聽說，東街沈尚書家的事？」
晏南星放下碗，看向王婆。
「什麼事？」
王婆左右看了看，雖然院子裡就她們兩個人，但那架勢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
王婆：(ᓀ‸ᓂ)
「沈尚書家的小千金，才兩個月大，哭了整整三天三夜了！」
晏南星的眉毛動了一下。
「請了好幾個郎中，都說孩子沒病，可就是哭個不停。沈夫人都快急瘋了，聽說昨兒連城南那個半仙都請去了，燒了一堆符紙，照樣沒用。」
王婆搖著頭，一臉唏噓。
「嘖嘖，那可是尚書家的千金，金尊玉貴的，要是有個好歹，那還了得？」
晏南星端著空碗，指尖輕輕敲了敲碗沿。
沈尚書。
三天三夜。
兩個月大。
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王婆，沈尚書府在哪條街？」
王婆眨了眨眼，隨即一拍大腿。
「哎喲，你該不會想去試試吧？那可是尚書府，門檻比咱們這院牆還高，你一個小姑娘……」
「我先去裴國公府一趟，回來再說。」
晏南星把碗還給王婆，沖她笑了笑，轉身出了院門。
王婆站在院子裡，看著她利落的背影，嘴巴張了張。
「這姑娘，膽子可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