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坊正的裁決
「去就去，我倒想看看哪個縣令敢判一歲的嬰兒上私塾違法。」
晏南星這話說得輕巧，吳大伯那邊可沒這麼輕鬆。
第二天一早，何秀才就堵在了坊正家門口。
吳大伯剛端起早飯的粥碗，就聽見院門被拍得砰砰響，他媳婦去開了門，何秀才那張瘦長的臉就杵在門口，身後還跟著兩個穿長衫的中年男人，一個姓周，一個姓孫，都是附近巷子裡開小蒙館的。
何秀才四十來歲，身形瘦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但漿得筆挺的青布長衫，下巴上留著三寸短須，說話的時候喜歡把手背在身後，仰著脖子，一副自認為學富五車的派頭。
「吳坊正，昨日之事，您可有了定論？」
吳大伯把粥碗放到桌上，抹了抹嘴，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何秀才，你來得正好，我正要找你說這事。」
何秀才的眼睛亮了三分，身子往前傾了一些。
「哦？坊正打算如何處置？」
吳大伯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公正。
何秀才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絲志在必得的笑。
「那您也看到了，她那裡擺著各種教具，分明就是在授課。」
吳大伯看著他那張得意的臉，心裡嘆了口氣。
「何秀才，我問你一個問題。」
「您請說。」
「你那蒙館裡收的學生，最小的幾歲？」
何秀才挺了挺胸。
「三歲半，這是規矩，三歲以下的孩子坐不住，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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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安棲堂里的孩子呢？」
何秀才皺了皺眉。
「那些嬰兒？」
「對，那些嬰兒，最大的一歲出頭，最小的六個月，連路都不會走，話都不會說。」
吳大伯的語氣平了三分，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何秀才，你告人家開私學，可人家那裡的'學生'連坐都坐不穩，你讓我怎麼判？」
何秀才的臉色變了，嘴巴張了張，聲音拔高了兩分。
「吳坊正，她那裡擺著積木，擺著珠子，還教孩子分顏色，這不是教學是什麼？」
「那我媳婦在家教我孫子數手指頭，算不算開私塾？」
何秀才：(ꐦ°᷄д°᷅)
他身後的周先生和孫先生對視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何秀才深吸了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了但語氣更硬了。
「吳坊正，道理不是這麼講的，大宋律法明文規定，凡設館授業者須經官府備案，她那個安棲堂既收了錢又教了東西，就是私學，不管學生是一歲還是十歲。」
吳大伯看著他那張漲紅的臉，手指在腰間的坊正腰牌上摩挲了兩下。
「何秀才，你說的律法我也翻過了，上面寫的是'設館授業'，授的是經史子集，詩詞歌賦，你告訴我，一歲的娃娃抓積木，算經史子集裡的哪一門？」
何秀才的嘴角抽了一下，手指在身後攥緊了。
「吳坊正，你這是偏袒！」
「我沒偏袒誰，我只看事實。」
吳大伯的語氣不重，但透著一股子不容商量的意思。
「安棲堂照看的是周歲以下的嬰幼兒，做的事跟你們蒙館完全不搭邊，一個教認字背書，一個陪孩子玩積木，這兩樣東西放在一起比，就跟拿殺豬刀跟繡花針比誰更鋒利一樣，不是一個路數。」
吳大伯：(ˊ_＞ˋ)
他把話說完，看著何秀才那張青一陣白一陣的臉，又補了一句。
「我的裁定是，安棲堂不構成違規，聯名信的事到此為止，你們要是不服，可以去縣衙告，我不攔著。」
何秀才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幾下，兩隻手在身後攥得指節發白。
他身後的周先生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說了一句。
「何兄，算了吧，人家說的也有道理，一歲的娃娃確實跟咱們不是一個賽道。」
何秀才甩開他的手，冷笑了一聲。
「好，好得很。」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院門口的時候，腳步停了，回頭看著吳大伯，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刺。
「吳坊正，今天你不管，明天她那些一歲的娃娃長到三歲了，你看她是不是還'只陪孩子玩積木'。」
他頓了一拍，嘴角扯出一個不好看的弧度。
「你等著，早晚有一天她會觸到官府的線，到時候別說我沒提醒過你。」
何秀才甩著袖子走了，周先生和孫先生跟在後面，腳步匆匆，像是急著跟這場鬧劇撇清關係。
吳大伯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媳婦從屋裡探出頭來。
「走了？」
「走了。」
「那何秀才不會去縣衙告吧？」
吳大伯走回屋裡，端起那碗已經涼透了的粥，喝了一大口。
「告就告去，一歲的娃娃玩積木，哪個縣令會接這種狀子，傳出去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他媳婦想了想，又問了一句。
「那個晏姑娘到底什麼來頭啊？我聽隔壁張嬸子說，裴國公的侄子在她那裡，沈尚書的孫女也在。」
吳大伯放下粥碗，看了自家媳婦一眼，嘴角苦笑了一下。
「所以我說何秀才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他也不想想，能讓裴國公和沈尚書放心把孩子送過去的人，是他一封聯名信能扳倒的？」
他媳婦：(ˊ꒫ˋ；)
消息傳到安棲堂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王婆從巷口打聽回來，一路小跑進了院子。
「晏姑娘！吳大伯判了！說咱們不違規！」
晏南星正在給蕭璟做手指操，頭也沒抬。
「知道了。」
「何秀才氣得臉都綠了，說要去縣衙告！」
「讓他告。」
王婆站在門口，看著晏南星那張雲淡風輕的臉，一肚子的緊張愣是找不到地方釋放。
晏南星：(ˇ꒳ˇ)
傍晚收工的時候，阿秀在前院掃地，忽然看見大門口的台階上放著一個竹籃，籃子裡碼著一層新鮮的橘子和幾個大石榴，上面壓著一張紙條。
「晏姑娘！門口有人放了東西！」
晏南星走出來，拿起那張紙條看了一眼。
紙條上的字寫得工工整整，一筆一划都透著讀書人的規矩。
「感謝晏姑娘照看小女，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落款四個字：吏部趙家。
晏南星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空白的，沒有多餘的信息。
王婆湊過來，踮著腳看了一眼。
「吏部趙家？這是誰啊？」
晏南星把紙條折好收進袖子裡，彎腰拎起那籃水果，嘴角彎了彎。
「不知道，但看來咱們快要多一個孩子了。」
晏南星這話說得輕巧，吳大伯那邊可沒這麼輕鬆。
第二天一早，何秀才就堵在了坊正家門口。
吳大伯剛端起早飯的粥碗，就聽見院門被拍得砰砰響，他媳婦去開了門，何秀才那張瘦長的臉就杵在門口，身後還跟著兩個穿長衫的中年男人，一個姓周，一個姓孫，都是附近巷子裡開小蒙館的。
何秀才四十來歲，身形瘦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但漿得筆挺的青布長衫，下巴上留著三寸短須，說話的時候喜歡把手背在身後，仰著脖子，一副自認為學富五車的派頭。
「吳坊正，昨日之事，您可有了定論？」
吳大伯把粥碗放到桌上，抹了抹嘴，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何秀才，你來得正好，我正要找你說這事。」
何秀才的眼睛亮了三分，身子往前傾了一些。
「哦？坊正打算如何處置？」
吳大伯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公正。
何秀才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絲志在必得的笑。
「那您也看到了，她那裡擺著各種教具，分明就是在授課。」
吳大伯看著他那張得意的臉，心裡嘆了口氣。
「何秀才，我問你一個問題。」
「您請說。」
「你那蒙館裡收的學生，最小的幾歲？」
何秀才挺了挺胸。
「三歲半，這是規矩，三歲以下的孩子坐不住，教不了。」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那安棲堂里的孩子呢？」
何秀才皺了皺眉。
「那些嬰兒？」
「對，那些嬰兒，最大的一歲出頭，最小的六個月，連路都不會走，話都不會說。」
吳大伯的語氣平了三分，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何秀才，你告人家開私學，可人家那裡的'學生'連坐都坐不穩，你讓我怎麼判？」
何秀才的臉色變了，嘴巴張了張，聲音拔高了兩分。
「吳坊正，她那裡擺著積木，擺著珠子，還教孩子分顏色，這不是教學是什麼？」
「那我媳婦在家教我孫子數手指頭，算不算開私塾？」
何秀才：(ꐦ°᷄д°᷅)
他身後的周先生和孫先生對視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何秀才深吸了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了但語氣更硬了。
「吳坊正，道理不是這麼講的，大宋律法明文規定，凡設館授業者須經官府備案，她那個安棲堂既收了錢又教了東西，就是私學，不管學生是一歲還是十歲。」
吳大伯看著他那張漲紅的臉，手指在腰間的坊正腰牌上摩挲了兩下。
「何秀才，你說的律法我也翻過了，上面寫的是'設館授業'，授的是經史子集，詩詞歌賦，你告訴我，一歲的娃娃抓積木，算經史子集裡的哪一門？」
何秀才的嘴角抽了一下，手指在身後攥緊了。
「吳坊正，你這是偏袒！」
「我沒偏袒誰，我只看事實。」
吳大伯的語氣不重，但透著一股子不容商量的意思。
「安棲堂照看的是周歲以下的嬰幼兒，做的事跟你們蒙館完全不搭邊，一個教認字背書，一個陪孩子玩積木，這兩樣東西放在一起比，就跟拿殺豬刀跟繡花針比誰更鋒利一樣，不是一個路數。」
吳大伯：(ˊ_＞ˋ)
他把話說完，看著何秀才那張青一陣白一陣的臉，又補了一句。
「我的裁定是，安棲堂不構成違規，聯名信的事到此為止，你們要是不服，可以去縣衙告，我不攔著。」
何秀才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幾下，兩隻手在身後攥得指節發白。
他身後的周先生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說了一句。
「何兄，算了吧，人家說的也有道理，一歲的娃娃確實跟咱們不是一個賽道。」
何秀才甩開他的手，冷笑了一聲。
「好，好得很。」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院門口的時候，腳步停了，回頭看著吳大伯，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刺。
「吳坊正，今天你不管，明天她那些一歲的娃娃長到三歲了，你看她是不是還'只陪孩子玩積木'。」
他頓了一拍，嘴角扯出一個不好看的弧度。
「你等著，早晚有一天她會觸到官府的線，到時候別說我沒提醒過你。」
何秀才甩著袖子走了，周先生和孫先生跟在後面，腳步匆匆，像是急著跟這場鬧劇撇清關係。
吳大伯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媳婦從屋裡探出頭來。
「走了？」
「走了。」
「那何秀才不會去縣衙告吧？」
吳大伯走回屋裡，端起那碗已經涼透了的粥，喝了一大口。
「告就告去，一歲的娃娃玩積木，哪個縣令會接這種狀子，傳出去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他媳婦想了想，又問了一句。
「那個晏姑娘到底什麼來頭啊？我聽隔壁張嬸子說，裴國公的侄子在她那裡，沈尚書的孫女也在。」
吳大伯放下粥碗，看了自家媳婦一眼，嘴角苦笑了一下。
「所以我說何秀才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他也不想想，能讓裴國公和沈尚書放心把孩子送過去的人，是他一封聯名信能扳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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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站在門口，看著晏南星那張雲淡風輕的臉，一肚子的緊張愣是找不到地方釋放。
晏南星：(ˇ꒳ˇ)
傍晚收工的時候，阿秀在前院掃地，忽然看見大門口的台階上放著一個竹籃，籃子裡碼著一層新鮮的橘子和幾個大石榴，上面壓著一張紙條。
「晏姑娘！門口有人放了東西！」
晏南星走出來，拿起那張紙條看了一眼。
紙條上的字寫得工工整整，一筆一划都透著讀書人的規矩。
「感謝晏姑娘照看小女，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落款四個字：吏部趙家。
晏南星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空白的，沒有多餘的信息。
王婆湊過來，踮著腳看了一眼。
「吏部趙家？這是誰啊？」
晏南星把紙條折好收進袖子裡，彎腰拎起那籃水果，嘴角彎了彎。
「不知道，但看來咱們快要多一個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