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蕭王府的真名
「放心，本王又不是去抄家的。」
趙瑾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第二天真到了安棲堂巷口，他的腳步倒是頓了一拍。
巳時剛過，御街後巷的餛飩攤冒著白汽，攤主周安正在下餛飩，餘光瞟見自家王爺的馬車停在巷口，手裡的漏勺差點掉進鍋里。
馬車不是昨天那輛灰篷馬車了，是一輛黑漆描金的大車，車簾上繡著暗紋團花，雖然沒掛王府的牌子，但那個規制，稍有眼力的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座駕。
趙瑾下了車，今天穿了一身石青色的暗紋直裰，頭束白玉冠，手裡拿著一把摺扇，看起來像個出門訪友的閒散貴公子。
宋氏從另一側下來，懷裡抱著趙璟，身後跟著秦嬤嬤和兩個丫鬟。
趙璟今天格外精神，兩隻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著，一看見熟悉的巷子就開始興奮地踢腿。
「這裡！認識！安棲堂！今天還要跟裴珩哥哥玩球！」
宋氏抱著他往巷子裡走，趙瑾跟在旁邊，摺扇在手心裡輕輕拍了兩下。
安棲堂的大門敞著，王婆正在門口曬被子，一抬頭看見來了這麼大陣仗，手裡的被單啪地掉在了地上。
王婆：(ᗒ̥ᴗᗕ̥)
四個人，兩輛馬車，衣裳料子在陽光底下泛著那種只有頂級絲綢才有的瑩潤光澤，還有那個走路帶風的男人，氣場壓得整條巷子都靜了三分。
王婆手忙腳亂地把被單從地上撿起來，嘴巴張了三回，最後擠出一句。
「幾位，是來送孩子的？」
秦嬤嬤上前一步，沖王婆微微點了點頭。
「婆婆，麻煩通報一聲，我家主人想見晏姑娘。」
王婆把被單往肩上一搭，轉身就往裡跑，腳步快得像踩了風火輪，跑到月亮門下面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晏姑娘！有大客人！」
晏南星正在照看室里給裴珩做撫觸按摩，聽見王婆那一嗓子，手上的動作停了一拍。
大客人。
她把裴珩放回搖籃里，拍了拍手上的潤膚膏，站起身來往前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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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月亮門的時候，她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前院正廳里的兩個人。
男人高挑修長，面容俊朗，眉眼間帶著一股不用刻意經營就自然外溢的貴氣，手裡那把摺扇握著沒打開，像個裝飾品。
女人容貌溫婉，氣度端莊，懷裡抱著趙璟，正低頭在跟孩子說什麼。
晏南星的腳步沒停，走進正廳，目光先在那個男人身上停了一息，又掃了一眼他腰間那塊成色極好的白玉佩。
玉佩上刻著一個「趙」字，不是商戶會用的刀工。
晏南星：(ˊ꒫ˋ)
果然。
她走到正廳中央，微微欠身行了個禮，不深不淺，恰到好處。
「二位好，我是晏南星。」
趙瑾看著面前這個穿月白襦裙的年輕女子，她的面色平和得過分，既沒有看到貴人時的惶恐，也沒有刻意的討好，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棵生在自家院子裡的槐樹，誰來了都不影響她的姿態。
他把摺扇收到身後，拱了拱手。
「晏姑娘，冒昧叨擾了。」
晏南星伸手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坐下說吧，茶剛泡的。」
趙瑾坐下，宋氏抱著趙璟在旁邊坐了，小傢伙一進門就開始往照看室的方向扭腦袋，嘴裡急得直哼哼。
「裡面！我要進去！裴珩哥哥在裡面！」
晏南星看了趙璟一眼，沖秦嬤嬤點了點頭。
「先把孩子抱進去吧，阿秀在裡面看著。」
秦嬤嬤接過趙璟送進去了，小傢伙一到照看室門口就興奮得手舞足蹈，整個人撲騰得像條出水的魚。
正廳里安靜下來。
晏南星給兩人倒了茶，然後在對面坐下，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等著對方先開口。
趙瑾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手指在瓷盞邊緣輕輕敲了一下，嘴角彎起來。
「晏姑娘，有件事我得跟你賠個不是。」
「您請說。」
「犬子不叫趙璟。」
晏南星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端著茶盞的手穩得像焊在了膝蓋上。
趙瑾看著她那張平靜的臉，笑意更深了三分。
「他叫趙璟是不假，但前面還有個姓，不是趙。是蕭。」
他頓了一拍，語氣不重但清晰。
「在下趙瑾，蕭王爺，這是內人宋氏。璟兒是我的嫡長子，蕭璟。之前隱瞞身份，是我多慮了。」
趙瑾說完，微微欠了欠身，姿態裡帶著一種少見的誠懇。
晏南星：(ˇ꒳ˇ)
她端著茶盞，嘴角彎了一個極淺極淺的弧度，看著趙瑾那張「等著看你震驚表情」的臉，慢慢放下了茶。
「我知道。」
趙瑾的笑容卡了一拍。
宋氏的茶盞停在半空中。
趙瑾：(ꐦˊ꒫ˋ)
「你知道？」
「織金雲紋緞做襁褓內襯，秦嬤嬤行禮的角度是宮規里的四十五度，趙璟這個名字登記的時候她頓了一拍，加上'城南趙家'這四個字說得太刻意了些。」
晏南星掰著手指數了四條，語氣平平淡淡，像在報今天的輔食清單。
「不過我猜的是皇室宗親，沒猜到具體是哪位，今天算是對上了。」
趙瑾手裡的摺扇啪地打開又合上，嘴巴張了張，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接什麼。
宋氏在旁邊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晏南星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忽然理解了秦嬤嬤那句「她不像在伺候人，更像在做學問」是什麼意思了。
趙瑾回過神來，把摺扇往桌上一擱，身子往前傾了三分。
「晏姑娘既然早就知道了，為什麼不問？」
晏南星看著他，眨了一下眼。
「問了又如何？你是王爺，孩子有濕疹，該用燕麥水還是用燕麥水，該換棉布還是換棉布，你的身份不影響我的判斷。」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補了一句。
「在安棲堂里，蕭璟和裴珩沒有區別，一樣吃南瓜泥，一樣換尿布，一樣趴在地上跟別的孩子搶布球，規矩不變。」
趙瑾看著她，嘴角那個弧度從驚訝變成了一種真切的笑意，不是他慣常的那種看戲式的笑，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晏姑娘，你這個人，有意思。」
「多謝誇獎，束脩照收，不打折。」
趙瑾愣了一息，然後哈哈笑出了聲，那笑聲在小小的正廳里迴蕩了好幾息，把外面院子裡曬被子的王婆嚇得又差點把被單掉地上。
宋氏看著自家王爺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嘴角也跟著彎了起來。
她站起身來，走到晏南星面前，認認真真地福了一福。
「晏姑娘，昨天那張紙條，多謝你。」
晏南星擺了擺手。
「分內的事，孩子好了就行。」
宋氏看著她，目光里有感激，有佩服，還有一絲做母親的愧疚。
「往後璟兒就拜託你了，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別跟我們客氣。」
晏南星想了想，還真開了口。
「有一個。」
宋氏和趙瑾同時看向她。
晏南星的表情認認真真的，一字一頓。
「那塊織金緞的襁褓，真的別再用了，悶出來的濕疹我不想再治第三回。」
趙瑾的笑聲又從正廳里傳出來，這回連照看室里的裴珩都被逗得咯咯直樂，雖然他根本不知道外面在笑什麼。
王婆站在院子裡，抱著被單，一臉懵。
「這到底是王爺還是來聽相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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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剛過，御街後巷的餛飩攤冒著白汽，攤主周安正在下餛飩，餘光瞟見自家王爺的馬車停在巷口，手裡的漏勺差點掉進鍋里。
馬車不是昨天那輛灰篷馬車了，是一輛黑漆描金的大車，車簾上繡著暗紋團花，雖然沒掛王府的牌子，但那個規制，稍有眼力的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座駕。
趙瑾下了車，今天穿了一身石青色的暗紋直裰，頭束白玉冠，手裡拿著一把摺扇，看起來像個出門訪友的閒散貴公子。
宋氏從另一側下來，懷裡抱著趙璟，身後跟著秦嬤嬤和兩個丫鬟。
趙璟今天格外精神，兩隻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著，一看見熟悉的巷子就開始興奮地踢腿。
「這裡！認識！安棲堂！今天還要跟裴珩哥哥玩球！」
宋氏抱著他往巷子裡走，趙瑾跟在旁邊，摺扇在手心裡輕輕拍了兩下。
安棲堂的大門敞著，王婆正在門口曬被子，一抬頭看見來了這麼大陣仗，手裡的被單啪地掉在了地上。
王婆：(ᗒ̥ᴗᗕ̥)
四個人，兩輛馬車，衣裳料子在陽光底下泛著那種只有頂級絲綢才有的瑩潤光澤，還有那個走路帶風的男人，氣場壓得整條巷子都靜了三分。
王婆手忙腳亂地把被單從地上撿起來，嘴巴張了三回，最後擠出一句。
「幾位，是來送孩子的？」
秦嬤嬤上前一步，沖王婆微微點了點頭。
「婆婆，麻煩通報一聲，我家主人想見晏姑娘。」
王婆把被單往肩上一搭，轉身就往裡跑，腳步快得像踩了風火輪，跑到月亮門下面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晏姑娘！有大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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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容貌溫婉，氣度端莊，懷裡抱著趙璟，正低頭在跟孩子說什麼。
晏南星的腳步沒停，走進正廳，目光先在那個男人身上停了一息，又掃了一眼他腰間那塊成色極好的白玉佩。
玉佩上刻著一個「趙」字，不是商戶會用的刀工。
晏南星：(ˊ꒫ˋ)
果然。
她走到正廳中央，微微欠身行了個禮，不深不淺，恰到好處。
「二位好，我是晏南星。」
趙瑾看著面前這個穿月白襦裙的年輕女子，她的面色平和得過分，既沒有看到貴人時的惶恐，也沒有刻意的討好，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棵生在自家院子裡的槐樹，誰來了都不影響她的姿態。
他把摺扇收到身後，拱了拱手。
「晏姑娘，冒昧叨擾了。」
晏南星伸手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坐下說吧，茶剛泡的。」
趙瑾坐下，宋氏抱著趙璟在旁邊坐了，小傢伙一進門就開始往照看室的方向扭腦袋，嘴裡急得直哼哼。
「裡面！我要進去！裴珩哥哥在裡面！」
晏南星看了趙璟一眼，沖秦嬤嬤點了點頭。
「先把孩子抱進去吧，阿秀在裡面看著。」
秦嬤嬤接過趙璟送進去了，小傢伙一到照看室門口就興奮得手舞足蹈，整個人撲騰得像條出水的魚。
正廳里安靜下來。
晏南星給兩人倒了茶，然後在對面坐下，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等著對方先開口。
趙瑾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手指在瓷盞邊緣輕輕敲了一下，嘴角彎起來。
「晏姑娘，有件事我得跟你賠個不是。」
「您請說。」
「犬子不叫趙璟。」
晏南星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端著茶盞的手穩得像焊在了膝蓋上。
趙瑾看著她那張平靜的臉，笑意更深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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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拍，語氣不重但清晰。
「在下趙瑾，蕭王爺，這是內人宋氏。璟兒是我的嫡長子，蕭璟。之前隱瞞身份，是我多慮了。」
趙瑾說完，微微欠了欠身，姿態裡帶著一種少見的誠懇。
晏南星：(ˇ꒳ˇ)
她端著茶盞，嘴角彎了一個極淺極淺的弧度，看著趙瑾那張「等著看你震驚表情」的臉，慢慢放下了茶。
「我知道。」
趙瑾的笑容卡了一拍。
宋氏的茶盞停在半空中。
趙瑾：(ꐦˊ꒫ˋ)
「你知道？」
「織金雲紋緞做襁褓內襯，秦嬤嬤行禮的角度是宮規里的四十五度，趙璟這個名字登記的時候她頓了一拍，加上'城南趙家'這四個字說得太刻意了些。」
晏南星掰著手指數了四條，語氣平平淡淡，像在報今天的輔食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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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瑾手裡的摺扇啪地打開又合上，嘴巴張了張，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接什麼。
宋氏在旁邊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晏南星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忽然理解了秦嬤嬤那句「她不像在伺候人，更像在做學問」是什麼意思了。
趙瑾回過神來，把摺扇往桌上一擱，身子往前傾了三分。
「晏姑娘既然早就知道了，為什麼不問？」
晏南星看著他，眨了一下眼。
「問了又如何？你是王爺，孩子有濕疹，該用燕麥水還是用燕麥水，該換棉布還是換棉布，你的身份不影響我的判斷。」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補了一句。
「在安棲堂里，蕭璟和裴珩沒有區別，一樣吃南瓜泥，一樣換尿布，一樣趴在地上跟別的孩子搶布球，規矩不變。」
趙瑾看著她，嘴角那個弧度從驚訝變成了一種真切的笑意，不是他慣常的那種看戲式的笑，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晏姑娘，你這個人，有意思。」
「多謝誇獎，束脩照收，不打折。」
趙瑾愣了一息，然後哈哈笑出了聲，那笑聲在小小的正廳里迴蕩了好幾息，把外面院子裡曬被子的王婆嚇得又差點把被單掉地上。
宋氏看著自家王爺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嘴角也跟著彎了起來。
她站起身來，走到晏南星面前，認認真真地福了一福。
「晏姑娘，昨天那張紙條，多謝你。」
晏南星擺了擺手。
「分內的事，孩子好了就行。」
宋氏看著她，目光里有感激，有佩服，還有一絲做母親的愧疚。
「往後璟兒就拜託你了，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別跟我們客氣。」
晏南星想了想，還真開了口。
「有一個。」
宋氏和趙瑾同時看向她。
晏南星的表情認認真真的，一字一頓。
「那塊織金緞的襁褓，真的別再用了，悶出來的濕疹我不想再治第三回。」
趙瑾的笑聲又從正廳里傳出來，這回連照看室里的裴珩都被逗得咯咯直樂，雖然他根本不知道外面在笑什麼。
王婆站在院子裡，抱著被單，一臉懵。
「這到底是王爺還是來聽相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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