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公子的夜啼
當夜，子時剛過。
晏南星裹著裴福送來的舊棉被，縮在還沒燒熱的炕上，剛迷迷糊糊有了睡意，院門被人拍得震天響。
「晏姑娘！晏姑娘！快醒醒！」
是裴福的聲音，帶著十萬火急的顫音。
晏南星從床上彈起來，趿著鞋去開門，冷風呼地灌了滿臉。
裴福站在門外，手裡舉著燈籠，臉上的褶子都快擰成麻花了。
「怎麼了？」
「小公子又哭了！」裴福急得直搓手，「比白天還凶，哭得臉都紫了，張氏怎麼哄都不成，國公爺讓老奴來請您，快快快！」
晏南星看了一眼外頭漆黑的天。
穿越第一天，凌晨出診。
晏南星：(；´Д`)
她二話沒說，隨手抓了件外衫披上，跟著裴福一路小跑往國公府趕。
進了府，一路暢通無阻，顯然裴承淵提前吩咐過了。
嬰兒房裡燈火通明，張氏抱著小公子在屋裡來回走，嘴裡念叨著「乖乖不哭不哭」，小公子完全不領情，哭得聲嘶力竭。
晏南星一踏進門，嬰兒的「聲音」立刻灌進耳朵。
「肚肚好脹！好難受！有氣出不來！嗚嗚嗚嗚，快幫幫寶寶！」
腸脹氣。
晏南星心裡立刻有了數。
滿月嬰兒腸道發育不完全，吃奶後沒有充分排氣，氣體堆積在腸道里，漲得難受，這在現代是最常見的嬰兒哭鬧原因之一。
她快步走到張氏面前，伸手：「給我。」
張氏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瞬。
「給她。」
門口傳來裴承淵的聲音，低沉且不容商量。
晏南星餘光掃了一眼，裴國公爺倚在門框上，一身玄色中衣，頭髮散著，顯然是從床上被吵起來的，臉色比白天還臭。
裴承淵：(ꐦ°᷄ д°᷅)
張氏趕緊把孩子遞了過去。
晏南星接過小公子，先將他豎著抱起來，讓小腦袋靠在自己肩頭，一隻手穩穩托住屁股，另一隻手五指併攏，微微弓起掌心，從下往上輕輕拍他的後背。
力道不重，頻率均勻，每一下都落在肩胛骨之間。
張氏瞪大了眼：「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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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嗝。」晏南星頭也不抬，「餵完奶之後必須豎抱拍嗝，讓胃裡的氣排出來，你們是不是餵完就直接放平了？」
張氏嘴巴張了張：「這，這歷來都是餵完就放下……」
「所以氣排不出去，全堵在肚子裡。」
晏南星繼續拍著，手法穩定，節奏不急不緩。
約摸拍了二十幾下，小公子打了一個響亮的嗝。
「嗝——」
屋裡幾個人都聽見了。
張氏：(°o°；)
但嬰兒還在哼唧，小腿蹬來蹬去。
「肚肚還是脹，還有氣出不來，下面的，下面的！」
晏南星聽見了，將孩子重新放平在軟墊上，解開小肚兜，露出圓鼓鼓的小肚子。
她轉頭對張氏說：「去打盆溫熱的水來，再拿一塊乾淨的棉巾。」
張氏愣著沒動。
裴承淵在門口冷冷開口：「聾了？」
張氏一哆嗦，連滾帶爬地跑出去了。
晏南星沒等熱水來，先將手掌搓熱，順時針輕輕按揉嬰兒的小腹，動作極其輕柔，每一圈都沿著腸道走向來。
「姐姐在幫你排氣，忍一忍，馬上就舒服了。」她嘴裡無聲地念叨著，當然，說給自己聽的。
小公子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委屈的哼哼唧唧。
張氏端著熱水跑回來，晏南星將棉巾浸濕擰乾，溫度試過手腕內側，剛好溫熱不燙，然後敷在嬰兒小腹上。
「熱敷可以幫助腸道蠕動，促進排氣。」她一邊操作一邊解釋，語氣像在上課。
張氏站在旁邊，嘴巴微張，一個字都插不進去。
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小公子的肚子發出了一連串「咕嚕咕嚕」的響聲，緊接著，小屁股傳來一陣極其響亮的聲音。
裴福在門口忍不住捂了下鼻子。
裴福：(꒪⌓꒪)
小公子放完氣，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小臉上的紅漲退了，眉頭舒展開，嘴角甚至微微翹起來。
「舒服了！肚肚不脹了！這個姐姐真厲害！」
然後小傢伙打了個哈欠，眼皮一耷拉，直接睡著了。
從晏南星進門到嬰兒安睡，前後不到半柱香的時間。
裴承淵從門框上直起身，走進屋裡，低頭看了看搖籃中安睡的小臉。
那張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但呼吸已經平穩了。
他抬起頭看向晏南星。
晏南星正在用帕子擦手，神態自若，像是剛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裴承淵開口了：「每次餵完都要這麼拍？」
「對。豎抱拍嗝，直到打出嗝來為止。」
「那熱敷呢？」
「腸脹氣的時候敷，平時不用。如果經常脹氣，每次餵奶前可以幫他做做排氣操，揉揉肚子，提前預防。」
裴承淵聽著這些從沒聽過的詞，眉頭皺了皺，但沒有質疑。
因為結果擺在面前。
張氏跪在一旁，低著頭，眼睛一直偷偷往晏南星身上瞟，眼神里的不屑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晏南星收拾好東西，準備告辭。
經過張氏身邊時，張氏忽然低聲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晏姑娘，你師從何人？」
晏南星裹著裴福送來的舊棉被，縮在還沒燒熱的炕上，剛迷迷糊糊有了睡意，院門被人拍得震天響。
「晏姑娘！晏姑娘！快醒醒！」
是裴福的聲音，帶著十萬火急的顫音。
晏南星從床上彈起來，趿著鞋去開門，冷風呼地灌了滿臉。
裴福站在門外，手裡舉著燈籠，臉上的褶子都快擰成麻花了。
「怎麼了？」
「小公子又哭了！」裴福急得直搓手，「比白天還凶，哭得臉都紫了，張氏怎麼哄都不成，國公爺讓老奴來請您，快快快！」
晏南星看了一眼外頭漆黑的天。
穿越第一天，凌晨出診。
晏南星：(；´Д`)
她二話沒說，隨手抓了件外衫披上，跟著裴福一路小跑往國公府趕。
進了府，一路暢通無阻，顯然裴承淵提前吩咐過了。
嬰兒房裡燈火通明，張氏抱著小公子在屋裡來回走，嘴裡念叨著「乖乖不哭不哭」，小公子完全不領情，哭得聲嘶力竭。
晏南星一踏進門，嬰兒的「聲音」立刻灌進耳朵。
「肚肚好脹！好難受！有氣出不來！嗚嗚嗚嗚，快幫幫寶寶！」
腸脹氣。
晏南星心裡立刻有了數。
滿月嬰兒腸道發育不完全，吃奶後沒有充分排氣，氣體堆積在腸道里，漲得難受，這在現代是最常見的嬰兒哭鬧原因之一。
她快步走到張氏面前，伸手：「給我。」
張氏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瞬。
「給她。」
門口傳來裴承淵的聲音，低沉且不容商量。
晏南星餘光掃了一眼，裴國公爺倚在門框上，一身玄色中衣，頭髮散著，顯然是從床上被吵起來的，臉色比白天還臭。
裴承淵：(ꐦ°᷄ д°᷅)
張氏趕緊把孩子遞了過去。
晏南星接過小公子，先將他豎著抱起來，讓小腦袋靠在自己肩頭，一隻手穩穩托住屁股，另一隻手五指併攏，微微弓起掌心，從下往上輕輕拍他的後背。
力道不重，頻率均勻，每一下都落在肩胛骨之間。
張氏瞪大了眼：「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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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嗝。」晏南星頭也不抬，「餵完奶之後必須豎抱拍嗝，讓胃裡的氣排出來，你們是不是餵完就直接放平了？」
張氏嘴巴張了張：「這，這歷來都是餵完就放下……」
「所以氣排不出去，全堵在肚子裡。」
晏南星繼續拍著，手法穩定，節奏不急不緩。
約摸拍了二十幾下，小公子打了一個響亮的嗝。
「嗝——」
屋裡幾個人都聽見了。
張氏：(°o°；)
但嬰兒還在哼唧，小腿蹬來蹬去。
「肚肚還是脹，還有氣出不來，下面的，下面的！」
晏南星聽見了，將孩子重新放平在軟墊上，解開小肚兜，露出圓鼓鼓的小肚子。
她轉頭對張氏說：「去打盆溫熱的水來，再拿一塊乾淨的棉巾。」
張氏愣著沒動。
裴承淵在門口冷冷開口：「聾了？」
張氏一哆嗦，連滾帶爬地跑出去了。
晏南星沒等熱水來，先將手掌搓熱，順時針輕輕按揉嬰兒的小腹，動作極其輕柔，每一圈都沿著腸道走向來。
「姐姐在幫你排氣，忍一忍，馬上就舒服了。」她嘴裡無聲地念叨著，當然，說給自己聽的。
小公子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委屈的哼哼唧唧。
張氏端著熱水跑回來，晏南星將棉巾浸濕擰乾，溫度試過手腕內側，剛好溫熱不燙，然後敷在嬰兒小腹上。
「熱敷可以幫助腸道蠕動，促進排氣。」她一邊操作一邊解釋，語氣像在上課。
張氏站在旁邊，嘴巴微張，一個字都插不進去。
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小公子的肚子發出了一連串「咕嚕咕嚕」的響聲，緊接著，小屁股傳來一陣極其響亮的聲音。
裴福在門口忍不住捂了下鼻子。
裴福：(꒪⌓꒪)
小公子放完氣，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小臉上的紅漲退了，眉頭舒展開，嘴角甚至微微翹起來。
「舒服了！肚肚不脹了！這個姐姐真厲害！」
然後小傢伙打了個哈欠，眼皮一耷拉，直接睡著了。
從晏南星進門到嬰兒安睡，前後不到半柱香的時間。
裴承淵從門框上直起身，走進屋裡，低頭看了看搖籃中安睡的小臉。
那張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但呼吸已經平穩了。
他抬起頭看向晏南星。
晏南星正在用帕子擦手，神態自若，像是剛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裴承淵開口了：「每次餵完都要這麼拍？」
「對。豎抱拍嗝，直到打出嗝來為止。」
「那熱敷呢？」
「腸脹氣的時候敷，平時不用。如果經常脹氣，每次餵奶前可以幫他做做排氣操，揉揉肚子，提前預防。」
裴承淵聽著這些從沒聽過的詞，眉頭皺了皺，但沒有質疑。
因為結果擺在面前。
張氏跪在一旁，低著頭，眼睛一直偷偷往晏南星身上瞟，眼神里的不屑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晏南星收拾好東西，準備告辭。
經過張氏身邊時，張氏忽然低聲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晏姑娘，你師從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