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怎麼知道的
「你怎麼知道是肚兜的問題？」
裴承淵的目光帶著審視，像一把沒出鞘的刀，架在晏南星脖子上。
晏南星抱著已經安靜下來的嬰兒，對上那雙狼一樣的眼睛，心跳快了半拍，面上卻穩如老狗。
「國公爺，民女家中世代照看幼兒，這些都是經驗所得。」
她語氣平平，像在說一加一等於二。
裴承淵眯了眯眼。
「世代照看幼兒？」
「是。」晏南星面不改色，「民女祖上便是替大戶人家看顧嬰孩的，傳了幾代，多少積攢了些門道。」
裴承淵：「哪裡人氏？」
「江南。」
「為何來汴京？」
「家中遭了變故，舉目無親，想來京城討個生活。」
裴承淵盯著她看了好幾息，那目光像是要把她從頭到腳翻個底朝天。
晏南星：(⊙_⊙ )
她覺得自己像是在面試的時候被HR連環追問，偏偏簡歷還是現編的。
裴承淵沒有繼續追問，視線落在她懷裡的小公子身上。
小公子已經不哭了，眯著眼睛窩在晏南星臂彎里，小嘴一張一合地打著哈欠，一隻小拳頭攥著她衣襟，攥得緊緊的。
「嗯，這個姐姐身上暖暖的，好舒服，比那個總掐我的老婆子好多了。」
晏南星耳朵里清清楚楚地聽見了這句話，表情紋絲不動。
裴承淵沉默了片刻，轉身朝偏廳走去，拋下一句：「跟上。」
晏南星抱著孩子跟在後面，經過跪了一地的丫鬟婆子時，餘光掃到張氏慘白的臉。
張氏：(°ロ°|||)
偏廳里，裴承淵落座，單手撐著額角，像是被折騰了一整天終於能喘口氣。
「把孩子放下。」
晏南星將小公子輕輕放進旁邊的搖籃里，小傢伙翻了個身，咂吧著嘴，徹底睡了過去。
裴承淵盯著搖籃里安睡的幼子，眉頭擰了又松，鬆了又擰。
兩個時辰。
滿府上下折騰了兩個時辰，太醫來了走，大夫來了跑，符水差點灌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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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進來，十息。
裴承淵的面子掛不住了。
「你說家中世代照看幼兒，」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那為何一身襤褸，連個落腳處都沒有？」
晏南星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苦澀。
「國公爺，若不是走投無路，民女也不會站在貴府門口。」
裴承淵：(눈_눈)
他上下打量了晏南星一眼，目光在她打著補丁的衣袖上停了一瞬。
「裴福。」
管家裴福立刻從門外竄進來，彎著腰小跑到跟前。
「在在在，國公爺吩咐。」
「給她一兩銀子。」
裴福愣了一下，隨即從腰間摸出一錠碎銀，雙手遞到晏南星面前。
一兩。
晏南星接過銀子，入手沉甸甸的，心裡飛速換算了一下大宋物價。
一兩銀子，夠在汴京城裡吃喝一個月。
不多，但對一個剛穿越來身無分文的人來說，這是救命錢。
「多謝國公爺。」她把銀子揣進袖子裡，動作利落。
裴承淵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忽然問了一句：「你在汴京有住處嗎？」
晏南星誠實地搖了搖頭。
「沒有。民女今日剛到汴京。」
裴承淵的手指停了。
偏廳里安靜了幾息，只有搖籃里小公子均勻的呼吸聲。
裴福站在一旁，眼珠子在國公爺和晏南星之間轉來轉去，鼻子比狗還靈地嗅到了什麼。
裴福：( ˘_˘ )
他試探著開口：「國公爺，要不老奴去安排……」
「府外東巷有間空屋。」裴承淵打斷他，語氣像在下軍令，「收拾出來，讓她住。」
裴福連忙應聲：「是是是，老奴這就去辦。」
晏南星眨了眨眼，沒料到還有這等好事。
但她沒有立刻道謝，而是看著裴承淵，等他把話說完。
果然，裴承淵的下一句話緊跟著來了。
「住可以，條件是隨叫隨到。我兒若有不適，不論白天黑夜，你必須在。」
晏南星在心裡默默翻譯了一下：包吃包住，24小時待命，隨時出診。
這不就是住院醫師值班制嘛。
她點頭：「可以。」
裴承淵又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確認什麼，最終嗯了一聲，算是把這事定下了。
裴福領著晏南星往外走，路過正廳時，張氏還跪在地上沒起來，看見晏南星經過，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碗黃連。
晏南星沒有多看她，腳步不停地跟著裴福出了正門。
夜風一吹，她才發覺自己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剛才那一通對答，看著輕描淡寫，實際上她腦子轉得比高速公路上的車輪還快。
裴福在前面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東巷那屋子雖然小了些，但勝在乾淨」之類的話，晏南星只聽了一半，另一半心思飄到了別處。
住處有了，第一桶金有了。
接下來，活下去這件事，算是暫時有著落了。
裴福推開東巷一間小院的木門，院子不大，三間瓦房，有灶台有水井，比她預想的好了不知多少倍。
「晏姑娘，今晚先湊合一宿，明日老奴讓人送些被褥炭火過來。」
「夠了，多謝管事。」
裴福點了點頭，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住，回頭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晏南星：「管事還有事？」
裴福搓了搓手，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好奇和忐忑。
「晏姑娘，老奴斗膽問一句，您當真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小公子哪裡不舒坦？」
晏南星靠在門框上，沖他笑了笑。
「管事，孩子哭必有因，不是餓了就是疼了。排除法而已，不難。」
裴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匆匆告辭。
院門關上的瞬間，晏南星的笑容垮了下來，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靠在門板上。
晏南星：(ー_ー゛)
排除法。
她排除了個寂寞。
要不是耳朵里那個崽子嗷嗷叫著「帶子勒肉了」，她上哪兒排除去？
但這話她打死也不能說。
「聽得懂嬰兒說話」這種事，在古代說出去，輕則被當瘋子，重則被當妖怪燒了。
晏南星摸了摸袖子裡那錠銀子，深呼吸。
活下去。
先活下去，再說別的。
裴承淵的目光帶著審視，像一把沒出鞘的刀，架在晏南星脖子上。
晏南星抱著已經安靜下來的嬰兒，對上那雙狼一樣的眼睛，心跳快了半拍，面上卻穩如老狗。
「國公爺，民女家中世代照看幼兒，這些都是經驗所得。」
她語氣平平，像在說一加一等於二。
裴承淵眯了眯眼。
「世代照看幼兒？」
「是。」晏南星面不改色，「民女祖上便是替大戶人家看顧嬰孩的，傳了幾代，多少積攢了些門道。」
裴承淵：「哪裡人氏？」
「江南。」
「為何來汴京？」
「家中遭了變故，舉目無親，想來京城討個生活。」
裴承淵盯著她看了好幾息，那目光像是要把她從頭到腳翻個底朝天。
晏南星：(⊙_⊙ )
她覺得自己像是在面試的時候被HR連環追問，偏偏簡歷還是現編的。
裴承淵沒有繼續追問，視線落在她懷裡的小公子身上。
小公子已經不哭了，眯著眼睛窩在晏南星臂彎里，小嘴一張一合地打著哈欠，一隻小拳頭攥著她衣襟，攥得緊緊的。
「嗯，這個姐姐身上暖暖的，好舒服，比那個總掐我的老婆子好多了。」
晏南星耳朵里清清楚楚地聽見了這句話，表情紋絲不動。
裴承淵沉默了片刻，轉身朝偏廳走去，拋下一句：「跟上。」
晏南星抱著孩子跟在後面，經過跪了一地的丫鬟婆子時，餘光掃到張氏慘白的臉。
張氏：(°ロ°|||)
偏廳里，裴承淵落座，單手撐著額角，像是被折騰了一整天終於能喘口氣。
「把孩子放下。」
晏南星將小公子輕輕放進旁邊的搖籃里，小傢伙翻了個身，咂吧著嘴，徹底睡了過去。
裴承淵盯著搖籃里安睡的幼子，眉頭擰了又松，鬆了又擰。
兩個時辰。
滿府上下折騰了兩個時辰，太醫來了走，大夫來了跑，符水差點灌進去。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方便
她進來，十息。
裴承淵的面子掛不住了。
「你說家中世代照看幼兒，」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那為何一身襤褸，連個落腳處都沒有？」
晏南星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苦澀。
「國公爺，若不是走投無路，民女也不會站在貴府門口。」
裴承淵：(눈_눈)
他上下打量了晏南星一眼，目光在她打著補丁的衣袖上停了一瞬。
「裴福。」
管家裴福立刻從門外竄進來，彎著腰小跑到跟前。
「在在在，國公爺吩咐。」
「給她一兩銀子。」
裴福愣了一下，隨即從腰間摸出一錠碎銀，雙手遞到晏南星面前。
一兩。
晏南星接過銀子，入手沉甸甸的，心裡飛速換算了一下大宋物價。
一兩銀子，夠在汴京城裡吃喝一個月。
不多，但對一個剛穿越來身無分文的人來說，這是救命錢。
「多謝國公爺。」她把銀子揣進袖子裡，動作利落。
裴承淵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忽然問了一句：「你在汴京有住處嗎？」
晏南星誠實地搖了搖頭。
「沒有。民女今日剛到汴京。」
裴承淵的手指停了。
偏廳里安靜了幾息，只有搖籃里小公子均勻的呼吸聲。
裴福站在一旁，眼珠子在國公爺和晏南星之間轉來轉去，鼻子比狗還靈地嗅到了什麼。
裴福：( ˘_˘ )
他試探著開口：「國公爺，要不老奴去安排……」
「府外東巷有間空屋。」裴承淵打斷他，語氣像在下軍令，「收拾出來，讓她住。」
裴福連忙應聲：「是是是，老奴這就去辦。」
晏南星眨了眨眼，沒料到還有這等好事。
但她沒有立刻道謝，而是看著裴承淵，等他把話說完。
果然，裴承淵的下一句話緊跟著來了。
「住可以，條件是隨叫隨到。我兒若有不適，不論白天黑夜，你必須在。」
晏南星在心裡默默翻譯了一下：包吃包住，24小時待命，隨時出診。
這不就是住院醫師值班制嘛。
她點頭：「可以。」
裴承淵又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確認什麼，最終嗯了一聲，算是把這事定下了。
裴福領著晏南星往外走，路過正廳時，張氏還跪在地上沒起來，看見晏南星經過，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碗黃連。
晏南星沒有多看她，腳步不停地跟著裴福出了正門。
夜風一吹，她才發覺自己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剛才那一通對答，看著輕描淡寫，實際上她腦子轉得比高速公路上的車輪還快。
裴福在前面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東巷那屋子雖然小了些，但勝在乾淨」之類的話，晏南星只聽了一半，另一半心思飄到了別處。
住處有了，第一桶金有了。
接下來，活下去這件事，算是暫時有著落了。
裴福推開東巷一間小院的木門，院子不大，三間瓦房，有灶台有水井，比她預想的好了不知多少倍。
「晏姑娘，今晚先湊合一宿，明日老奴讓人送些被褥炭火過來。」
「夠了，多謝管事。」
裴福點了點頭，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住，回頭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晏南星：「管事還有事？」
裴福搓了搓手，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好奇和忐忑。
「晏姑娘，老奴斗膽問一句，您當真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小公子哪裡不舒坦？」
晏南星靠在門框上，沖他笑了笑。
「管事，孩子哭必有因，不是餓了就是疼了。排除法而已，不難。」
裴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匆匆告辭。
院門關上的瞬間，晏南星的笑容垮了下來，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靠在門板上。
晏南星：(ー_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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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排除了個寂寞。
要不是耳朵里那個崽子嗷嗷叫著「帶子勒肉了」，她上哪兒排除去？
但這話她打死也不能說。
「聽得懂嬰兒說話」這種事，在古代說出去，輕則被當瘋子，重則被當妖怪燒了。
晏南星摸了摸袖子裡那錠銀子，深呼吸。
活下去。
先活下去，再說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