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晏南星的紙條
「因為有些孩子不哭，不代表不疼。」
這句話晏南星說完之後，王婆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嘴巴張了又合，最後什麼也沒追問，轉身去收拾灶台了。
第二天傍晚，申時剛過，秦嬤嬤準時出現在安棲堂門口。
今天她來得比往常早了一刻鐘，大概是昨天趙璟被抱走時那副無聲流淚的模樣讓她心裡不踏實，想早點來看看孩子的狀況。
晏南星正在照看室里給趙璟做最後一輪互動，她把一塊紅色的布巾在趙璟面前晃了晃，小傢伙伸手去抓，抓住了就咯咯笑，笑完又鬆開手讓她再晃一次。
「姐姐再來！紅色的好看！寶寶喜歡！」
趙璟的聲音比昨天亮了兩分，雖然還是輕輕的，但那股子雀躍是藏不住的。
晏南星把布巾塞進他手裡讓他自己玩，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的小桌前，從抽屜里抽出一張裁好的信箋紙，提起炭筆。
她想了三息，落筆。
筆尖在紙上只停留了很短的時間，兩行字，寫完了。
晏南星把紙折成四折，用一根細麻繩系好，放在桌角。
王婆從後院探進頭來。
「秦嬤嬤到了，在前廳等著呢。」
「知道了，我這就抱他出去。」
晏南星把趙璟從墊子上抱起來，小傢伙手裡還攥著那塊紅布巾，被抱起來的時候身子又是那個熟悉的微微一僵，但比昨天好了些，至少沒有立刻往她方向伸手。
她抱著趙璟走到前廳，秦嬤嬤已經站起來迎了。
「晏姑娘，今天小少爺怎麼樣？」
「比昨天好，午覺睡了一個時辰，下午跟裴珩玩了半個時辰的球，笑了好幾回。」
秦嬤嬤的面色鬆了三分，伸手接過趙璟，小傢伙被換了個人抱，低頭看了看秦嬤嬤的臉，沒有哭，但眼珠子又開始往晏南星方向轉。
晏南星沒有看他，轉身走到桌邊，把那張折好的紙條拿起來，遞到秦嬤嬤面前。
「秦嬤嬤，這個麻煩您帶回去，交給趙家大人過目。」
秦嬤嬤接過紙條，低頭看了一眼那根細麻繩，又抬頭看了看晏南星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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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
「一點建議，關於孩子的。」
晏南星的語氣平平淡淡，像在說今天的南瓜泥蒸了十五息一樣尋常。
秦嬤嬤：(ˊ꒫ˋ；)
她猶豫了一拍，手指在紙條上摩挲了一下，想拆開看看，但又覺得不妥，最後把紙條揣進了袖子裡。
「奴婢一定帶到。」
晏南星點了點頭，又從桌上拿起今天的照看記錄遞過去。
「這是今天的日常記錄，您一併帶回去。」
秦嬤嬤接過記錄，抱著趙璟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晏姑娘，您那紙條上寫的是什麼？奴婢好提前跟主家說一聲。」
晏南星靠在月亮門的門框上，手指在門框邊緣輕輕敲了一下。
「不用提前說，讓大人自己看就行。」
秦嬤嬤應了一聲，抱著趙璟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的一瞬間，趙璟的小手又從簾縫裡伸出來，朝安棲堂的方向揮了揮，這回沒有哭，但那隻小手在空中停了很久才縮回去。
晏南星站在門口看著馬車遠去，王婆從後面湊上來，一臉好奇。
「你給人家寫了什麼？」
「該寫的。」
「到底寫了什麼嘛，神神秘秘的。」
晏南星轉身往裡走，聲音輕飄飄的。
「寫了兩句大實話，聽不聽是他們的事。」
王婆跟在後面追問，晏南星沒再理她，徑直走進照看室收拾殘局去了。
馬車穿過汴京的街巷，暮色漸濃，街邊的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把青石板路照得明明暗暗。
秦嬤嬤抱著趙璟坐在車廂里，袖子裡那張紙條像塊燒紅的炭，燙得她心裡七上八下。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趙璟，小傢伙已經閉上了眼，呼吸均勻，嘴角微微翹著，大概是今天玩得開心，連回程的馬車上都能安睡。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蕭王府側門。
秦嬤嬤抱著趙璟進了內院，先把孩子交給等候的奶娘，然後整了整衣裳，快步往正院走。
宋氏正在暖閣里做針線，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回來了？璟兒今天怎麼樣？」
「回王妃，小公子今天精神很好，午覺睡了一個時辰，下午還跟別的孩子一起玩了。」
宋氏的眉眼舒展開來，手裡的針線放到一邊。
「那就好，比在府里強多了。」
秦嬤嬤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從袖子裡把那張紙條掏出來，雙手遞上去。
「王妃，晏姑娘讓奴婢帶回來的，說是給大人過目的。」
宋氏接過紙條，看了看那根細麻繩，手指一挑解開了。
紙條展開，兩行字，炭筆寫的，筆跡清晰利落。
「令郎不哭不是懂事，是習慣了無人回應。請每日至少抱他半個時辰，對他說話。」
宋氏：(ᗒᗩᗕ)
暖閣里安靜了下來，連炭盆里偶爾爆出的細微聲響都聽得一清二楚。
宋氏捏著那張紙條，指尖微微用力，紙面被攥出了一道淺淺的褶痕。
她的目光在那兩行字上來來回回掃了三遍，每一遍都像被人拿針在心口輕輕扎了一下。
習慣了無人回應。
這六個字比任何指責都重。
秦嬤嬤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她看見王妃的眼眶泛了紅，但沒有落淚，只是把紙條攥在手心裡，站起身來，裙擺帶著風往外走。
「王妃？」
宋氏沒有回答，穿過迴廊，繞過影壁，一路走到書房門口。
宋氏站在門口，看著那個被公務淹沒的男人，手裡攥著那張紙條，沉默了很久。
趙瑾察覺到門口有人，抬起頭，看見宋氏站在那裡，面色不太對。
「怎麼了？」
宋氏走進去，把那張紙條放在他面前的案上，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按了一下。
趙瑾低頭看了一眼，兩行字映入眼帘。
他的筆尖在半空中停了。
書房裡安靜了五息。
宋氏看著他的側臉，聲音很輕，輕得像春夜裡飄進來的一縷風。
「王爺，你有多久沒抱過璟兒了？」
這句話晏南星說完之後，王婆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嘴巴張了又合，最後什麼也沒追問，轉身去收拾灶台了。
第二天傍晚，申時剛過，秦嬤嬤準時出現在安棲堂門口。
今天她來得比往常早了一刻鐘，大概是昨天趙璟被抱走時那副無聲流淚的模樣讓她心裡不踏實，想早點來看看孩子的狀況。
晏南星正在照看室里給趙璟做最後一輪互動，她把一塊紅色的布巾在趙璟面前晃了晃，小傢伙伸手去抓，抓住了就咯咯笑，笑完又鬆開手讓她再晃一次。
「姐姐再來！紅色的好看！寶寶喜歡！」
趙璟的聲音比昨天亮了兩分，雖然還是輕輕的，但那股子雀躍是藏不住的。
晏南星把布巾塞進他手裡讓他自己玩，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的小桌前，從抽屜里抽出一張裁好的信箋紙，提起炭筆。
她想了三息，落筆。
筆尖在紙上只停留了很短的時間，兩行字，寫完了。
晏南星把紙折成四折，用一根細麻繩系好，放在桌角。
王婆從後院探進頭來。
「秦嬤嬤到了，在前廳等著呢。」
「知道了，我這就抱他出去。」
晏南星把趙璟從墊子上抱起來，小傢伙手裡還攥著那塊紅布巾，被抱起來的時候身子又是那個熟悉的微微一僵，但比昨天好了些，至少沒有立刻往她方向伸手。
她抱著趙璟走到前廳，秦嬤嬤已經站起來迎了。
「晏姑娘，今天小少爺怎麼樣？」
「比昨天好，午覺睡了一個時辰，下午跟裴珩玩了半個時辰的球，笑了好幾回。」
秦嬤嬤的面色鬆了三分，伸手接過趙璟，小傢伙被換了個人抱，低頭看了看秦嬤嬤的臉，沒有哭，但眼珠子又開始往晏南星方向轉。
晏南星沒有看他，轉身走到桌邊，把那張折好的紙條拿起來，遞到秦嬤嬤面前。
「秦嬤嬤，這個麻煩您帶回去，交給趙家大人過目。」
秦嬤嬤接過紙條，低頭看了一眼那根細麻繩，又抬頭看了看晏南星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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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
「一點建議，關於孩子的。」
晏南星的語氣平平淡淡，像在說今天的南瓜泥蒸了十五息一樣尋常。
秦嬤嬤：(ˊ꒫ˋ；)
她猶豫了一拍，手指在紙條上摩挲了一下，想拆開看看，但又覺得不妥，最後把紙條揣進了袖子裡。
「奴婢一定帶到。」
晏南星點了點頭，又從桌上拿起今天的照看記錄遞過去。
「這是今天的日常記錄，您一併帶回去。」
秦嬤嬤接過記錄，抱著趙璟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晏姑娘，您那紙條上寫的是什麼？奴婢好提前跟主家說一聲。」
晏南星靠在月亮門的門框上，手指在門框邊緣輕輕敲了一下。
「不用提前說，讓大人自己看就行。」
秦嬤嬤應了一聲，抱著趙璟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的一瞬間，趙璟的小手又從簾縫裡伸出來，朝安棲堂的方向揮了揮，這回沒有哭，但那隻小手在空中停了很久才縮回去。
晏南星站在門口看著馬車遠去，王婆從後面湊上來，一臉好奇。
「你給人家寫了什麼？」
「該寫的。」
「到底寫了什麼嘛，神神秘秘的。」
晏南星轉身往裡走，聲音輕飄飄的。
「寫了兩句大實話，聽不聽是他們的事。」
王婆跟在後面追問，晏南星沒再理她，徑直走進照看室收拾殘局去了。
馬車穿過汴京的街巷，暮色漸濃，街邊的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把青石板路照得明明暗暗。
秦嬤嬤抱著趙璟坐在車廂里，袖子裡那張紙條像塊燒紅的炭，燙得她心裡七上八下。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趙璟，小傢伙已經閉上了眼，呼吸均勻，嘴角微微翹著，大概是今天玩得開心，連回程的馬車上都能安睡。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蕭王府側門。
秦嬤嬤抱著趙璟進了內院，先把孩子交給等候的奶娘，然後整了整衣裳，快步往正院走。
宋氏正在暖閣里做針線，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回來了？璟兒今天怎麼樣？」
「回王妃，小公子今天精神很好，午覺睡了一個時辰，下午還跟別的孩子一起玩了。」
宋氏的眉眼舒展開來，手裡的針線放到一邊。
「那就好，比在府里強多了。」
秦嬤嬤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從袖子裡把那張紙條掏出來，雙手遞上去。
「王妃，晏姑娘讓奴婢帶回來的，說是給大人過目的。」
宋氏接過紙條，看了看那根細麻繩，手指一挑解開了。
紙條展開，兩行字，炭筆寫的，筆跡清晰利落。
「令郎不哭不是懂事，是習慣了無人回應。請每日至少抱他半個時辰，對他說話。」
宋氏：(ᗒᗩᗕ)
暖閣里安靜了下來，連炭盆里偶爾爆出的細微聲響都聽得一清二楚。
宋氏捏著那張紙條，指尖微微用力，紙面被攥出了一道淺淺的褶痕。
她的目光在那兩行字上來來回回掃了三遍，每一遍都像被人拿針在心口輕輕扎了一下。
習慣了無人回應。
這六個字比任何指責都重。
秦嬤嬤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她看見王妃的眼眶泛了紅，但沒有落淚，只是把紙條攥在手心裡，站起身來，裙擺帶著風往外走。
「王妃？」
宋氏沒有回答，穿過迴廊，繞過影壁，一路走到書房門口。
宋氏站在門口，看著那個被公務淹沒的男人，手裡攥著那張紙條，沉默了很久。
趙瑾察覺到門口有人，抬起頭，看見宋氏站在那裡，面色不太對。
「怎麼了？」
宋氏走進去，把那張紙條放在他面前的案上，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按了一下。
趙瑾低頭看了一眼，兩行字映入眼帘。
他的筆尖在半空中停了。
書房裡安靜了五息。
宋氏看著他的側臉，聲音很輕，輕得像春夜裡飄進來的一縷風。
「王爺，你有多久沒抱過璟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