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錢婆子的選擇
「幫我打聽的那件事，有消息了嗎？」
這句話晏南星三天前說的，三天後，她還沒來得及動手去請人，人自己先來了。
開放日過後第三天，安棲堂的日子恢復了往常的節奏，裴珩照舊在搖籃里啃布老虎，顧瑾照舊纏著晏南星要抱抱，顧瑜照舊是個睡神。
唯一不同的是，門口多了兩家新送來的孩子，一個是兵部員外郎家的四個月男嬰，一個是翰林院學士家的五個月女嬰。
晏南星忙得腳打後腦勺，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用。
午後，她剛把五個崽子哄睡，正蹲在後院井邊洗輔食碗，前院傳來王婆壓低了八度的聲音。
「晏姑娘！錢婆子又來了！」
晏南星手裡的碗差點滑進井裡。
她擦了擦手站起來，往前院走的時候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上次錢婆子來時的情形，那個精明的老婦人站在巷口看了半天開放日的熱鬧，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今天又來，是來找茬還是來探底？
晏南星穿過月亮門走進前院正廳，一眼就看見錢婆子坐在客座上，跟上次不一樣的是，這回她手裡沒提食盒，也沒有四處打量的眼神。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兩隻手擱在膝蓋上，面前的茶碗冒著熱氣，一口沒動。
晏南星在對面坐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寒暄，錢婆子先說話了。
「小姑娘，我服了。」
晏南星：(°ꇴ°)
她愣了一拍，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一時間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錢婆子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精明的眼睛裡沒有了上次的審視和試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坦然。
「你那套法子，確實比我強。」
晏南星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錢婆子過獎了，您二十年的經驗，不是我這點花架子能比的。」
「不是過獎，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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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婆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
「開放日那天我在巷口看了整整一個時辰，從你給孩子做排氣操，到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講輔食的門道，再到周郎中最後那句話。」
她頓了頓，手指在茶盞邊緣摩挲了一圈。
「我回去想了三天三夜，越想越睡不著。」
晏南星沒有插話，安靜地聽著。
錢婆子的聲音低了三分，帶著一種老手藝人特有的不甘和誠懇。
「我幹了二十年，接生上千個孩子，看護過幾百個嬰兒，靠的是什麼？靠的是經驗，靠的是直覺，靠的是手上的感覺。」
她伸出雙手看了看，那雙手粗糙，指節粗大，是常年勞作的痕跡。
「孩子哭了，我憑經驗判斷是餓了還是尿了還是不舒服，十次裡頭能猜對七八次，剩下兩三次猜不對的，就換個法子再試。」
晏南星點了點頭。
「這已經很厲害了，七八成的準確率，放在任何行當里都算高手。」
「但你不一樣。」
錢婆子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徹底說服後的坦蕩。
「你不靠猜，你靠記，靠看，靠算。孩子今天吃了什麼，拉了幾次，睡了多久，你全寫下來，寫成冊子，畫成圖，一個月下來，孩子的規律清清楚楚擺在紙面上。」
錢婆子：(ᵕ̤ᴗᵕ̤)
她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
「我幹了二十年，從來沒想過把這些東西寫下來，我覺得記在腦子裡就夠了，可腦子會忘，紙不會。」
晏南星聽到這裡，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鬆了三分。
她能聽出來，錢婆子今天來不是為了找茬，也不是為了試探，是真的想通了什麼。
「錢婆子，您能這麼想，說明您比大多數人都通透。」
「通透個屁。」
錢婆子擺了擺手，嘴角扯了一下，帶著幾分自嘲。
「我要是真通透，二十年前就該想到這些了，不至於到今天被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比下去。」
晏南星笑了笑，給她續了茶。
「您別這麼說，術業有專攻，您的接生手藝和經驗是我拍馬都趕不上的，我連接生是什麼流程都不清楚。」
錢婆子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兩人沉默了幾息，正廳里只有茶水冒熱氣的細微聲響。
然後錢婆子開口了，這一次，她的語氣變了，從感慨變成了認真，從認真變成了鄭重。
「小姑娘，我今天來，不是光為了說這些服氣的話。」
晏南星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您請說。」
錢婆子直起身子，兩隻手擱在桌面上，十指交叉，那個姿勢像是在做一個很重大的決定。
「我手底下有七個婆子，跟了我少則三年多則八年，都是苦命人，有的是死了丈夫沒著落的寡婦，有的是被婆家趕出來的棄婦，有的是從小沒爹沒娘的孤女。」
她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晏南星沒有預料到的沉重。
「她們跟著我，學了些接生看護的手藝，能養活自己，但也就僅此而已了，一輩子給人洗尿布，熬月子湯，賺幾個辛苦錢餬口。」
晏南星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神變了，從客氣變成了認真。
錢婆子抬起頭，直直地看著她。
「你能不能教教她們你的法子？」
晏南星：(꒪꒫꒪)
這個請求，確實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本以為錢婆子來是要談合作，或者談地盤劃分，或者談利益交換，但她沒想到，這個精明了一輩子的老婦人，開口求的第一件事，是為手下的人。
「我不和你爭客人了。」
錢婆子的聲音乾脆利落，像在切一刀兩斷的蘿蔔。
「你做你的權貴生意，我做我的百姓營生，井水不犯河水，但我那些婆子，她們要是能學到你哪怕一成的本事，以後的日子就能好過十倍。」
晏南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腦子裡飛速轉著。
錢婆子的請求，表面上是求她教人，實際上是在遞一根橄欖枝。
教了她的人，就等於在汴京城的底層看護圈裡紮下了根。
錢婆子那句「沒根的樹風一吹就倒」，今天她自己來給晏南星送根了。
晏南星看著錢婆子那張寫滿了誠意的臉，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錢婆子，您這個請求，我答應。」
錢婆子的肩膀明顯鬆了一下，嘴角也跟著鬆了。
「但我有個條件。」
錢婆子的肩膀又繃回去了。
「你說。」
晏南星伸出一根手指。
「七個人我教不了，太多了，先挑一個最伶俐的來我這裡幫忙，邊干邊學，等她學會了，再回去教其他人。」
錢婆子想了想，點了點頭。
「行，我手底下有個叫阿秀的，跟了我六年，手腳最勤快，腦子也靈光，就是大字不識幾個。」
晏南星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識字？」
「不識字。」
錢婆子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窮人家的丫頭，能吃飽飯就不錯了，哪有錢念書？」
晏南星沉默了兩息，然後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冬日的陽光正好照在院子裡那兩棵老槐樹上，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輕輕搖晃。
她轉過身，看著錢婆子。
「不識字沒關係，我教她。」
錢婆子：(ᗒ̥ᴗᗕ̥)
她的嘴巴動了動，喉嚨里像是卡了什麼東西，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那，那我明天就讓她來？」
晏南星點了點頭，走回桌前，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紙，提筆寫了幾行字。
「這是她來之前需要準備的東西，兩身乾淨的換洗衣裳，一雙軟底布鞋，指甲剪短，頭髮束好，不許戴任何首飾和香囊。」
錢婆子接過紙看了看，雖然有幾個字不認識，但大意看懂了。
「這麼多規矩？」
「照看嬰兒的人，身上不能有任何可能劃傷孩子或者引起過敏的東西，這是基本要求。」
錢婆子把紙折好揣進袖子裡，站起身來，沖晏南星鄭重地點了點頭。
「小姑娘，我錢婆子活了五十年，服過的人不超過三個，你是第四個。」
晏南星送她到門口，冬日的風吹過巷子，錢婆子裹了裹襖子，邁步往外走。
走了兩步，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那個何秀才在外面嚼舌根的事，你不用管了。」
晏南星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怎麼說？」
錢婆子的嘴角彎了一個精明的弧度，那個表情像極了菜市場裡最會砍價的老太太。
「我在城東那一片混了二十年，那些婆子媳婦的嘴巴，比他一個酸秀才好使多了，明天開始，風向就變了。」
晏南星站在門口，看著錢婆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嘴角彎了彎。
王婆從門後面冒出來，一臉震驚。
「她，她這是來投誠的？」
晏南星轉身往裡走，語氣輕飄飄的。
「不是投誠，是結盟。」
「那你還打算去挖她手下的人嗎？」
晏南星走到月亮門下面，回頭看了王婆一眼，笑了。
「不用挖了，她自己送上門來了。」
王婆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又合，最後只憋出一句。
「城隍廟的泥菩薩主動給你送香火錢，這是什麼運道？」
晏南星已經走進了照看室，聲音從裡面飄出來。
「不是運道，是實力，王婆，明天多備一副碗筷，新人要來了。」
這句話晏南星三天前說的，三天後，她還沒來得及動手去請人，人自己先來了。
開放日過後第三天，安棲堂的日子恢復了往常的節奏，裴珩照舊在搖籃里啃布老虎，顧瑾照舊纏著晏南星要抱抱，顧瑜照舊是個睡神。
唯一不同的是，門口多了兩家新送來的孩子，一個是兵部員外郎家的四個月男嬰，一個是翰林院學士家的五個月女嬰。
晏南星忙得腳打後腦勺，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用。
午後，她剛把五個崽子哄睡，正蹲在後院井邊洗輔食碗，前院傳來王婆壓低了八度的聲音。
「晏姑娘！錢婆子又來了！」
晏南星手裡的碗差點滑進井裡。
她擦了擦手站起來，往前院走的時候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上次錢婆子來時的情形，那個精明的老婦人站在巷口看了半天開放日的熱鬧，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今天又來，是來找茬還是來探底？
晏南星穿過月亮門走進前院正廳，一眼就看見錢婆子坐在客座上，跟上次不一樣的是，這回她手裡沒提食盒，也沒有四處打量的眼神。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兩隻手擱在膝蓋上，面前的茶碗冒著熱氣，一口沒動。
晏南星在對面坐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寒暄，錢婆子先說話了。
「小姑娘，我服了。」
晏南星：(°ꇴ°)
她愣了一拍，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一時間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錢婆子抬起頭看著她，那雙精明的眼睛裡沒有了上次的審視和試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坦然。
「你那套法子，確實比我強。」
晏南星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錢婆子過獎了，您二十年的經驗，不是我這點花架子能比的。」
「不是過獎，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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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婆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
「開放日那天我在巷口看了整整一個時辰，從你給孩子做排氣操，到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講輔食的門道，再到周郎中最後那句話。」
她頓了頓，手指在茶盞邊緣摩挲了一圈。
「我回去想了三天三夜，越想越睡不著。」
晏南星沒有插話，安靜地聽著。
錢婆子的聲音低了三分，帶著一種老手藝人特有的不甘和誠懇。
「我幹了二十年，接生上千個孩子，看護過幾百個嬰兒，靠的是什麼？靠的是經驗，靠的是直覺，靠的是手上的感覺。」
她伸出雙手看了看，那雙手粗糙，指節粗大，是常年勞作的痕跡。
「孩子哭了，我憑經驗判斷是餓了還是尿了還是不舒服，十次裡頭能猜對七八次，剩下兩三次猜不對的，就換個法子再試。」
晏南星點了點頭。
「這已經很厲害了，七八成的準確率，放在任何行當里都算高手。」
「但你不一樣。」
錢婆子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徹底說服後的坦蕩。
「你不靠猜，你靠記，靠看，靠算。孩子今天吃了什麼，拉了幾次，睡了多久，你全寫下來，寫成冊子，畫成圖，一個月下來，孩子的規律清清楚楚擺在紙面上。」
錢婆子：(ᵕ̤ᴗᵕ̤)
她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
「我幹了二十年，從來沒想過把這些東西寫下來，我覺得記在腦子裡就夠了，可腦子會忘，紙不會。」
晏南星聽到這裡，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鬆了三分。
她能聽出來，錢婆子今天來不是為了找茬，也不是為了試探，是真的想通了什麼。
「錢婆子，您能這麼想，說明您比大多數人都通透。」
「通透個屁。」
錢婆子擺了擺手，嘴角扯了一下，帶著幾分自嘲。
「我要是真通透，二十年前就該想到這些了，不至於到今天被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比下去。」
晏南星笑了笑，給她續了茶。
「您別這麼說，術業有專攻，您的接生手藝和經驗是我拍馬都趕不上的，我連接生是什麼流程都不清楚。」
錢婆子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兩人沉默了幾息，正廳里只有茶水冒熱氣的細微聲響。
然後錢婆子開口了，這一次，她的語氣變了，從感慨變成了認真，從認真變成了鄭重。
「小姑娘，我今天來，不是光為了說這些服氣的話。」
晏南星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您請說。」
錢婆子直起身子，兩隻手擱在桌面上，十指交叉，那個姿勢像是在做一個很重大的決定。
「我手底下有七個婆子，跟了我少則三年多則八年，都是苦命人，有的是死了丈夫沒著落的寡婦，有的是被婆家趕出來的棄婦，有的是從小沒爹沒娘的孤女。」
她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晏南星沒有預料到的沉重。
「她們跟著我，學了些接生看護的手藝，能養活自己，但也就僅此而已了，一輩子給人洗尿布，熬月子湯，賺幾個辛苦錢餬口。」
晏南星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神變了，從客氣變成了認真。
錢婆子抬起頭，直直地看著她。
「你能不能教教她們你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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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為錢婆子來是要談合作，或者談地盤劃分，或者談利益交換，但她沒想到，這個精明了一輩子的老婦人，開口求的第一件事，是為手下的人。
「我不和你爭客人了。」
錢婆子的聲音乾脆利落，像在切一刀兩斷的蘿蔔。
「你做你的權貴生意，我做我的百姓營生，井水不犯河水，但我那些婆子，她們要是能學到你哪怕一成的本事，以後的日子就能好過十倍。」
晏南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腦子裡飛速轉著。
錢婆子的請求，表面上是求她教人，實際上是在遞一根橄欖枝。
教了她的人，就等於在汴京城的底層看護圈裡紮下了根。
錢婆子那句「沒根的樹風一吹就倒」，今天她自己來給晏南星送根了。
晏南星看著錢婆子那張寫滿了誠意的臉，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錢婆子，您這個請求，我答應。」
錢婆子的肩膀明顯鬆了一下，嘴角也跟著鬆了。
「但我有個條件。」
錢婆子的肩膀又繃回去了。
「你說。」
晏南星伸出一根手指。
「七個人我教不了，太多了，先挑一個最伶俐的來我這裡幫忙，邊干邊學，等她學會了，再回去教其他人。」
錢婆子想了想，點了點頭。
「行，我手底下有個叫阿秀的，跟了我六年，手腳最勤快，腦子也靈光，就是大字不識幾個。」
晏南星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識字？」
「不識字。」
錢婆子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窮人家的丫頭，能吃飽飯就不錯了，哪有錢念書？」
晏南星沉默了兩息，然後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冬日的陽光正好照在院子裡那兩棵老槐樹上，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輕輕搖晃。
她轉過身，看著錢婆子。
「不識字沒關係，我教她。」
錢婆子：(ᗒ̥ᴗᗕ̥)
她的嘴巴動了動，喉嚨里像是卡了什麼東西，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那，那我明天就讓她來？」
晏南星點了點頭，走回桌前，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紙，提筆寫了幾行字。
「這是她來之前需要準備的東西，兩身乾淨的換洗衣裳，一雙軟底布鞋，指甲剪短，頭髮束好，不許戴任何首飾和香囊。」
錢婆子接過紙看了看，雖然有幾個字不認識，但大意看懂了。
「這麼多規矩？」
「照看嬰兒的人，身上不能有任何可能劃傷孩子或者引起過敏的東西，這是基本要求。」
錢婆子把紙折好揣進袖子裡，站起身來，沖晏南星鄭重地點了點頭。
「小姑娘，我錢婆子活了五十年，服過的人不超過三個，你是第四個。」
晏南星送她到門口，冬日的風吹過巷子，錢婆子裹了裹襖子，邁步往外走。
走了兩步，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那個何秀才在外面嚼舌根的事，你不用管了。」
晏南星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怎麼說？」
錢婆子的嘴角彎了一個精明的弧度，那個表情像極了菜市場裡最會砍價的老太太。
「我在城東那一片混了二十年，那些婆子媳婦的嘴巴，比他一個酸秀才好使多了，明天開始，風向就變了。」
晏南星站在門口，看著錢婆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嘴角彎了彎。
王婆從門後面冒出來，一臉震驚。
「她，她這是來投誠的？」
晏南星轉身往裡走，語氣輕飄飄的。
「不是投誠，是結盟。」
「那你還打算去挖她手下的人嗎？」
晏南星走到月亮門下面，回頭看了王婆一眼，笑了。
「不用挖了，她自己送上門來了。」
王婆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又合，最後只憋出一句。
「城隍廟的泥菩薩主動給你送香火錢，這是什麼運道？」
晏南星已經走進了照看室，聲音從裡面飄出來。
「不是運道，是實力，王婆，明天多備一副碗筷，新人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