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流言四起
「知道了，明日巳時，我準時到。」
晏南星昨天答應了陳侍郎的邀約，但今天一早，她還沒來得及出門，麻煩先上了門。
準確地說，不是麻煩上門，是麻煩從四面八方滲進來的。
王婆今天出門買菜比平時早了半個時辰，回來卻比平時晚了一個時辰，進門的時候臉色鐵青，菜籃子往地上一墩，蘿蔔滾出來兩根都沒去撿。
「晏姑娘，不好了。」
晏南星正在照看室里給裴珩換尿布，小傢伙兩條腿蹬得歡快，嘴裡哼哼唧唧地唱著只有她能聽懂的歌。
「新的新的！乾乾的！屁屁舒服了！」
晏南星把乾淨的尿布系好，拍了拍裴珩的小肚子，頭也沒抬地問。
「又怎麼了？」
王婆跑到照看室門口，扶著門框喘了兩口氣，聲音壓得又低又急。
「外面傳開了，整條御街都在說。」
「說什麼？」
「說你，說安棲堂。」
王婆咽了口唾沫，掰著手指頭數。
「第一，說你來路不明，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野丫頭，沒爹沒娘沒師父，連個保人都沒有。」
「第二，說你沒有任何師承，不是大夫不是穩婆不是女先生，憑什麼照看人家的孩子，萬一出了事誰負責。」
「第三，最缺德的一條。」
王婆的聲音拔高了半寸，氣得臉頰上的肉都在抖。
「說你用邪術迷惑了那些權貴，不然為什麼裴國公和沈尚書這種人物會把嫡子嫡女交給一個來歷不明的布衣女子？」
晏南星：(´-ωก)
她把裴珩放回搖籃里，慢慢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邪術這個說法，是錢婆子傳的還是何秀才傳的？」
王婆搖了搖頭，表情越來越難看。
「都有，但又不全是他們，這話像長了腿似的，從城南的瓦子巷傳到城東的文人茶館，再從茶館傳到菜市場，從菜市場傳到各府後門的僕從巷子裡，三天功夫，半個汴京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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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今天早上我在菜攤子上稱魚，旁邊兩個婆子就在議論，說得有鼻子有眼的，什麼'那女子能聽懂嬰兒的哭聲，一聽就知道哪裡有毛病，這不是邪術是什麼'。」
晏南星靠在搖籃邊上，手指輕輕敲著木沿，沉默了幾息。
「各府那邊有什麼動靜？」
「裴府和顧府沒什麼變化，今早照常送孩子來了，但是。」
王婆的聲音又低了三分。
「永寧侯府的少夫人今天沒來送孩子，讓丫鬟遞了個口信，說小公子昨晚受了涼，今天歇一天。」
晏南星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受涼？前天來的時候我看過，陳昭精神頭好得很，手腳也暖和，不像是要著涼的樣子。」
王婆沒接話，但兩個人心裡都清楚，這個「受涼」有幾分真幾分假。
晏南星沒有追問，轉身走到窗邊，看著前院大門口空蕩蕩的青石台階。
王婆跟在後面，聲音裡帶著三分怒意七分擔憂。
「還有，大理寺少卿家今早也沒送來，倒是派了個管事的來，說什麼'家裡老太太不放心，想再觀望觀望'。」
晏南星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停了。
兩家退出。
永寧侯府和大理寺少卿家，都是後來送進來的，根基最淺，信任最薄。
流言一起，第一批動搖的就是他們。
意料之中。
王婆急得在原地轉圈。
「晏姑娘，你倒是說句話啊！這兩家要是走了，萬一其他家也跟著動搖怎麼辦？」
晏南星從窗邊轉過身來，面色平靜，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波瀾。
「走了就走了，不攔。」
「不攔？！」
王婆的嗓門差點把午睡室里的顧瑜吵醒。
「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人家被那些爛舌根的人給嚇跑？」
晏南星看著她，嘴角彎了一個很淺的弧度。
「王婆，被幾句流言就嚇跑的家長，留下來也是隱患，下次風吹草動她還是會跑，我花精力挽留她，不如花精力把事情做得更好。」
王婆張了張嘴，想反駁又覺得好像有道理，最後只能一屁股坐在門檻上，用圍裙使勁兒擦了把臉上的汗。
王婆：(ꐦ°᷄ᗝ°᷅)
「那你就打算乾等著？讓那些人在外面隨便編排你？」
「不是乾等著。」
晏南星走到小桌前，從抽屜里抽出一張乾淨的紙，提筆蘸墨，開始寫字。
「等人家來退費的時候，我利利索索把銀子結清，不多說一句廢話，不多問一個為什麼，該多少多少，分毫不差。」
她寫了幾行字，吹了吹墨跡，抬頭看著王婆。
「你覺得退了之後她們回去會說什麼？」
王婆想了想，答不上來。
晏南星把紙放在桌面上晾著，語氣不緊不慢。
「她們會說，'晏姑娘倒是爽快，一文錢沒賴，態度也好，不像外面說的那樣'。」
王婆的眼珠子轉了兩圈，嘴巴慢慢張開了。
「你是故意讓她們走，讓她們走了以後替你說好話？」
「不是故意讓她們走，是走了的人如果帶著好印象走的，早晚會回來，但如果我攔著不讓走，她們心裡有疙瘩，就算留下來也會越來越不信任。」
王婆呆呆地看著她，半晌擠出一句。
「你這腦子，是開了光的吧？」
晏南星：(ꐦ´꒳`)
晏南星失笑，下意識地嘟囔了一句：「沒開光，不過是上輩子留下的職業病罷了。」
「什麼病？」王婆緊張起來。
晏南星一愣，趕緊擺手：「沒什麼，一句玩笑話。您去把灶上的水燒上吧...」
「等會兒少卿家的管事要來結算銀子了。」
果然，巳時剛過，大理寺少卿家的管事就來了，態度客客氣氣的，話說得也漂亮，什麼「實在不是對晏姑娘有什麼不滿」「就是家裡老人家憂心」「等過了這陣子再說」。
晏南星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問，當著管事的面從匣子裡取出預收的半月銀子，數清楚，用紙包好，雙手遞過去。
「應退銀子五兩三錢，這是帳目明細，勞煩管事帶回去給少卿大人過目。」
管事接過銀包和明細單，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意外，又從意外變成了幾分羞愧。
「晏姑娘，我家大人其實。」
「不必解釋，孩子的事，家裡長輩說了算，天經地義的事。」
晏南星語氣溫和，沒有一絲一毫的刁難或者委屈。
「雙胞胎的輔食方子我抄了一份給您帶回去，孩子正在添加蛋黃階段，配比和時間都寫在上面了，回去讓廚房照著做就行。」
管事接過那張寫滿字的紙，看了兩眼，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深深作了個揖。
「晏姑娘大量，我替我家大人謝過了。」
人走了，王婆站在門口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嘴巴癟了癟。
「到手的銀子就這麼飛了。」
「飛了就飛了，手裡還有三家穩當的。」
晏南星把帳本合上，放回柜子里，轉身繼續忙手裡的活兒。
下午申時，永寧侯府果然也派了人來結算，理由跟少卿家如出一轍，晏南星照舊不多問，利落退錢，附送了一份陳昭的護理記錄和近半月的體重曲線圖。
來人接過東西的時候，手都在抖。
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少夫人說，實在對不住晏姑娘，等風頭過了，一定再把小公子送回來。」
晏南星笑了笑，搖了搖頭。
「不用說這些，孩子在哪裡都是長大，嬤嬤把那張護理單子帶好就行，上面寫了下個月該打的預防方子和食材禁忌。」
人走了。
安棲堂里，從五個孩子變成了三個。
傍晚，裴福來接裴珩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低聲說了一句。
「晏姑娘，國公爺讓老奴帶句話。」
「您說。」
裴福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裴國公府特有的沉穩。
「國公爺說，讓姑娘不必在意外頭那些閒話，有人若鬧到他那裡去，他自會處理。」
晏南星接過裴珩遞給裴福，小傢伙摟著裴福的脖子，嘴裡還在念叨。
「裴爺爺來啦！今天姐姐給寶寶唱歌了，好聽！」
裴福抱穩了裴珩，看著晏南星的面色。
晏南星站在門口的台階上，冬日的晚風吹動她鬢角的碎發，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笑。
「替我謝謝國公爺的好意，但這事不該麻煩國公爺。」
裴福微微皺眉。
「姑娘的意思是？」
晏南星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嘴角那個弧度不大不小，像冬天的日光照在井水上。
「我自己來。」
裴福看了她兩息，沒有再勸，只是點了點頭，抱著裴珩上了馬車。
馬車走遠了，王婆從門裡面探出腦袋。
「你說自己來，怎麼個來法？」
晏南星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安棲堂那塊金絲楠木的匾額，暮色里那兩個字的光澤暗了幾分，但還是沉穩地掛在那裡，紋絲不動。
她收回目光，轉身往裡走。
「明天你幫我跑個腿，去請一個人。」
「請誰？」
「城東善仁堂的周郎中。」
王婆愣了一拍。
「看病的周郎中？你病了？」
晏南星已經走進了月亮門，聲音從裡面飄出來，不高不低。
「我沒病，但有人在外面說我用邪術，那我就得找個正經大夫來給我安棲堂驗一驗，到底是邪術還是正道。」
王婆站在前院裡，看著月亮門那頭晏南星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嘴巴動了動，嘟囔了一句。
「城隍廟裡貼門神，雙重保險啊這是。」
晏南星昨天答應了陳侍郎的邀約，但今天一早，她還沒來得及出門，麻煩先上了門。
準確地說，不是麻煩上門，是麻煩從四面八方滲進來的。
王婆今天出門買菜比平時早了半個時辰，回來卻比平時晚了一個時辰，進門的時候臉色鐵青，菜籃子往地上一墩，蘿蔔滾出來兩根都沒去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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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南星正在照看室里給裴珩換尿布，小傢伙兩條腿蹬得歡快，嘴裡哼哼唧唧地唱著只有她能聽懂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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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南星把乾淨的尿布系好，拍了拍裴珩的小肚子，頭也沒抬地問。
「又怎麼了？」
王婆跑到照看室門口，扶著門框喘了兩口氣，聲音壓得又低又急。
「外面傳開了，整條御街都在說。」
「說什麼？」
「說你，說安棲堂。」
王婆咽了口唾沫，掰著手指頭數。
「第一，說你來路不明，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野丫頭，沒爹沒娘沒師父，連個保人都沒有。」
「第二，說你沒有任何師承，不是大夫不是穩婆不是女先生，憑什麼照看人家的孩子，萬一出了事誰負責。」
「第三，最缺德的一條。」
王婆的聲音拔高了半寸，氣得臉頰上的肉都在抖。
「說你用邪術迷惑了那些權貴，不然為什麼裴國公和沈尚書這種人物會把嫡子嫡女交給一個來歷不明的布衣女子？」
晏南星：(´-ωก)
她把裴珩放回搖籃里，慢慢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邪術這個說法，是錢婆子傳的還是何秀才傳的？」
王婆搖了搖頭，表情越來越難看。
「都有，但又不全是他們，這話像長了腿似的，從城南的瓦子巷傳到城東的文人茶館，再從茶館傳到菜市場，從菜市場傳到各府後門的僕從巷子裡，三天功夫，半個汴京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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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南星靠在搖籃邊上，手指輕輕敲著木沿，沉默了幾息。
「各府那邊有什麼動靜？」
「裴府和顧府沒什麼變化，今早照常送孩子來了，但是。」
王婆的聲音又低了三分。
「永寧侯府的少夫人今天沒來送孩子，讓丫鬟遞了個口信，說小公子昨晚受了涼，今天歇一天。」
晏南星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受涼？前天來的時候我看過，陳昭精神頭好得很，手腳也暖和，不像是要著涼的樣子。」
王婆沒接話，但兩個人心裡都清楚，這個「受涼」有幾分真幾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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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姑娘，你倒是說句話啊！這兩家要是走了，萬一其他家也跟著動搖怎麼辦？」
晏南星從窗邊轉過身來，面色平靜，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波瀾。
「走了就走了，不攔。」
「不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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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南星看著她，嘴角彎了一個很淺的弧度。
「王婆，被幾句流言就嚇跑的家長，留下來也是隱患，下次風吹草動她還是會跑，我花精力挽留她，不如花精力把事情做得更好。」
王婆張了張嘴，想反駁又覺得好像有道理，最後只能一屁股坐在門檻上，用圍裙使勁兒擦了把臉上的汗。
王婆：(ꐦ°᷄ᗝ°᷅)
「那你就打算乾等著？讓那些人在外面隨便編排你？」
「不是乾等著。」
晏南星走到小桌前，從抽屜里抽出一張乾淨的紙，提筆蘸墨，開始寫字。
「等人家來退費的時候，我利利索索把銀子結清，不多說一句廢話，不多問一個為什麼，該多少多少，分毫不差。」
她寫了幾行字，吹了吹墨跡，抬頭看著王婆。
「你覺得退了之後她們回去會說什麼？」
王婆想了想，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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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會說，'晏姑娘倒是爽快，一文錢沒賴，態度也好，不像外面說的那樣'。」
王婆的眼珠子轉了兩圈，嘴巴慢慢張開了。
「你是故意讓她們走，讓她們走了以後替你說好話？」
「不是故意讓她們走，是走了的人如果帶著好印象走的，早晚會回來，但如果我攔著不讓走，她們心裡有疙瘩，就算留下來也會越來越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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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腦子，是開了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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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南星失笑，下意識地嘟囔了一句：「沒開光，不過是上輩子留下的職業病罷了。」
「什麼病？」王婆緊張起來。
晏南星一愣，趕緊擺手：「沒什麼，一句玩笑話。您去把灶上的水燒上吧...」
「等會兒少卿家的管事要來結算銀子了。」
果然，巳時剛過，大理寺少卿家的管事就來了，態度客客氣氣的，話說得也漂亮，什麼「實在不是對晏姑娘有什麼不滿」「就是家裡老人家憂心」「等過了這陣子再說」。
晏南星一句多餘的話都沒問，當著管事的面從匣子裡取出預收的半月銀子，數清楚，用紙包好，雙手遞過去。
「應退銀子五兩三錢，這是帳目明細，勞煩管事帶回去給少卿大人過目。」
管事接過銀包和明細單，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意外，又從意外變成了幾分羞愧。
「晏姑娘，我家大人其實。」
「不必解釋，孩子的事，家裡長輩說了算，天經地義的事。」
晏南星語氣溫和，沒有一絲一毫的刁難或者委屈。
「雙胞胎的輔食方子我抄了一份給您帶回去，孩子正在添加蛋黃階段，配比和時間都寫在上面了，回去讓廚房照著做就行。」
管事接過那張寫滿字的紙，看了兩眼，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深深作了個揖。
「晏姑娘大量，我替我家大人謝過了。」
人走了，王婆站在門口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嘴巴癟了癟。
「到手的銀子就這麼飛了。」
「飛了就飛了，手裡還有三家穩當的。」
晏南星把帳本合上，放回柜子里，轉身繼續忙手裡的活兒。
下午申時，永寧侯府果然也派了人來結算，理由跟少卿家如出一轍，晏南星照舊不多問，利落退錢，附送了一份陳昭的護理記錄和近半月的體重曲線圖。
來人接過東西的時候，手都在抖。
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少夫人說，實在對不住晏姑娘，等風頭過了，一定再把小公子送回來。」
晏南星笑了笑，搖了搖頭。
「不用說這些，孩子在哪裡都是長大，嬤嬤把那張護理單子帶好就行，上面寫了下個月該打的預防方子和食材禁忌。」
人走了。
安棲堂里，從五個孩子變成了三個。
傍晚，裴福來接裴珩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低聲說了一句。
「晏姑娘，國公爺讓老奴帶句話。」
「您說。」
裴福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裴國公府特有的沉穩。
「國公爺說，讓姑娘不必在意外頭那些閒話，有人若鬧到他那裡去，他自會處理。」
晏南星接過裴珩遞給裴福，小傢伙摟著裴福的脖子，嘴裡還在念叨。
「裴爺爺來啦！今天姐姐給寶寶唱歌了，好聽！」
裴福抱穩了裴珩，看著晏南星的面色。
晏南星站在門口的台階上，冬日的晚風吹動她鬢角的碎發，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笑。
「替我謝謝國公爺的好意，但這事不該麻煩國公爺。」
裴福微微皺眉。
「姑娘的意思是？」
晏南星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嘴角那個弧度不大不小，像冬天的日光照在井水上。
「我自己來。」
裴福看了她兩息，沒有再勸，只是點了點頭，抱著裴珩上了馬車。
馬車走遠了，王婆從門裡面探出腦袋。
「你說自己來，怎麼個來法？」
晏南星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安棲堂那塊金絲楠木的匾額，暮色里那兩個字的光澤暗了幾分，但還是沉穩地掛在那裡，紋絲不動。
她收回目光，轉身往裡走。
「明天你幫我跑個腿，去請一個人。」
「請誰？」
「城東善仁堂的周郎中。」
王婆愣了一拍。
「看病的周郎中？你病了？」
晏南星已經走進了月亮門，聲音從裡面飄出來，不高不低。
「我沒病，但有人在外面說我用邪術，那我就得找個正經大夫來給我安棲堂驗一驗，到底是邪術還是正道。」
王婆站在前院裡，看著月亮門那頭晏南星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嘴巴動了動，嘟囔了一句。
「城隍廟裡貼門神，雙重保險啊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