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排隊等位
「柳氏那封信，到底寫了什麼？」
晏南星站在前院正廳里，面前的桌上擺著六張拜帖，一張比一張措辭懇切，一張比一張來頭不小。
趙夫人介紹來的是兵部員外郎家的，孩子四個月，夜啼嚴重。
錢夫人介紹來的是大理寺少卿家的，雙胞胎女兒，五個月，輔食死活不肯吃。
周夫人介紹來的是翰林院編修家的，兒子三個月，早產體弱，三天兩頭髮熱。
晏南星把六張拜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看了看照看室里已經躺著的五個崽子，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十間房，目前用了五間，剩餘五間。
但房間夠不代表人手夠。
她一個人，從早到晚，五個孩子已經是極限了，再加三個進來，質量必然下降。
王婆端著茶壺進來，看見她對著拜帖發呆，湊過來瞅了一眼。
「喲，這麼多人要送孩子來？好事兒啊！」
「好事是好事，但接不了。」
王婆的笑容一頓。
「為啥？」
「人手不夠，我一個人看不過來。」
王婆把茶壺往桌上一放，拍著胸脯。
「我幫你啊！我雖然沒你那本事，但燒水餵奶換尿布這些粗活我幹得來！」
晏南星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王婆，你幫我燒水掃地我感激不盡，但照看嬰兒不是粗活，每個孩子的月齡不同，需求不同，餵養方式不同，你沒經過培訓，萬一出了差錯，不是你我能擔得起的。」
王婆的手縮了回去，嘴巴張了張，想反駁又覺得人家說得有道理，最後只能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王婆：(ᓀ‿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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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怎麼辦？總不能把人都拒了吧？」
晏南星把六張拜帖整整齊齊地摞好，放在桌角，站起身來。
「不是都拒，是篩選。」
「篩什麼？」
「篩月齡，篩需求，篩緊迫程度。」
晏南星走到門口，看著外面還在等回話的六個僕從，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
「各位辛苦了，請回去轉告各家夫人，安棲堂目前滿員，暫不接收新的孩子，若有需要，請將孩子的月齡，身體狀況，具體困難寫成條子送來，我會逐一評估，優先接收情況最緊急的。」
六個僕從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婆子往前湊了半步，陪著笑臉。
「晏姑娘，我家夫人說了，銀子不是問題，月銀翻倍都行，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晏南星的表情沒有變化，語氣平和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嬤嬤，銀子多少不是問題，問題是我只有一雙手，一雙眼睛，孩子的安全不能打折扣，這個沒得通融。」
婆子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也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只能訕訕地退了回去。
六撥人陸續走了，前院重新安靜下來。
王婆站在門口目送最後一輛馬車走遠，回頭看著晏南星，眼神複雜。
「晏姑娘，你這把銀子往外推的本事，我活了四十年頭一回見。」
晏南星靠在門框上，手指敲著門板，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推銀子，是保命，我要是貪心多收了，照看不過來出了事，第一個找我算帳的就是這些權貴家長。」
王婆想了想，點了點頭。
「也是，城隍廟的泥菩薩接了太多香火，廟頂都得塌。」
晏南星：(ˇωˇ)
接下來三天，陸續又有四家派人來問，加上之前的六家，總共十家在排隊。
晏南星把所有人送來的條子攤在桌上，一張一張地看，一張一張地比對，最後挑出了兩家。
一家是大理寺少卿的雙胞胎女兒，五個月，嚴重拒食，體重已經連續兩周沒有增長，再不干預就要出問題。
另一家是翰林院編修的早產兒子，三個月，體質極弱，府里的奶娘換了三個都養不好，編修夫人已經急得夜夜失眠。
晏南星提筆給這兩家寫了回信，約了時間讓她們帶孩子來面診。
剩下的八家，她一一寫了婉拒的回信，措辭客氣但態度明確：目前無法接收，待人手充足後會優先考慮。
八封回信送出去，七家沒什麼動靜，客客氣氣地表示理解，說等著就是。
但有一家不一樣。
第四天傍晚，王婆從外面買菜回來，臉色不太好看，進門就拉著晏南星的袖子往裡走。
「晏姑娘，我跟你說個事兒。」
「怎麼了？」
王婆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臉上的表情像是吃了只蒼蠅。
「我剛才在菜市碰見隔壁巷子的張嬸，她在工部郎中孫家當差，說她家夫人這兩天在外面到處說你的不是。」
晏南星的手指停了一下。
「說什麼？」
王婆學著那個腔調，捏著嗓子。
「說什麼'一個布衣丫頭開的破地方，還挑挑揀揀，當自己是誰'，還說你'不過是仗著裴國公撐腰才敢拿喬'。」
晏南星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工部郎中，五品？」
「對，五品，姓孫，夫人姓孫，娘家好像是什麼布商。」
晏南星想了想，想起來了，那十家裡確實有一家是工部郎中的，條子上寫的是孩子六個月，沒什麼毛病，就是「想讓孩子跟權貴家的孩子一起玩，多些見識」。
她當時看到這個理由就把這張條子放到了最後面。
孩子沒病沒災，送來的目的是攀關係，這種需求排在最末尾，天經地義。
晏南星把手裡的南瓜泥攪了攪，語氣平淡。
「隨她說去，嘴長在別人臉上，我管不著。」
王婆急了，一拍大腿。
「你不管，萬一她到處嚼舌根，壞了你的名聲怎麼辦？」
晏南星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個不咸不淡的弧度。
「王婆，你覺得裴國公和沈尚書夫人會因為一個五品官太太的幾句閒話就不信我了？」
王婆張了張嘴，想了想，又把嘴合上了。
「那倒是不會。」
「那不就結了。」
晏南星把攪好的南瓜泥分裝進小碗裡，一邊分一邊說。
「做這行的，被人說閒話是早晚的事，只要孩子們好好的，家長們滿意，幾句風涼話傷不了我一根汗毛。」
王婆看著她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心裡的急躁慢慢平了下來，但嘴上還是嘟囔了一句。
「你是不急，我替你急，那個孫夫人說話可難聽了，什麼'布衣丫頭'，什麼'拿喬'，我聽著都替你生氣。」
晏南星把最後一碗南瓜泥蓋上紗布，擦了擦手，站起身來。
「王婆，你記住一句話。」
「什麼話？」
晏南星走到門口，冬日的夕陽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出一層暖金色的邊。
「別人罵你是因為她進不了你的門，等她進了門，罵得比誰都少。」
王婆愣了一拍，然後噗嗤笑了出來。
「你這丫頭，嘴巴比我還毒。」
晏南星笑了笑，沒再說什麼，轉身回了照看室。
第五天一早，安棲堂剛開門，一輛馬車就停在了巷子口，車簾一掀，一個穿著絳紫色褙子的婦人抱著孩子走了下來，身後跟著兩個丫鬟一個婆子，排場比上次派僕從來的時候大了三倍。
王婆正在前院掃地，抬頭一看，掃帚差點掉地上。
她趕緊跑進中院，扒著月亮門沖裡面喊。
「晏姑娘！那個孫夫人親自來了！」
晏南星站在前院正廳里，面前的桌上擺著六張拜帖，一張比一張措辭懇切，一張比一張來頭不小。
趙夫人介紹來的是兵部員外郎家的，孩子四個月，夜啼嚴重。
錢夫人介紹來的是大理寺少卿家的，雙胞胎女兒，五個月，輔食死活不肯吃。
周夫人介紹來的是翰林院編修家的，兒子三個月，早產體弱，三天兩頭髮熱。
晏南星把六張拜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看了看照看室里已經躺著的五個崽子，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十間房，目前用了五間，剩餘五間。
但房間夠不代表人手夠。
她一個人，從早到晚，五個孩子已經是極限了，再加三個進來，質量必然下降。
王婆端著茶壺進來，看見她對著拜帖發呆，湊過來瞅了一眼。
「喲，這麼多人要送孩子來？好事兒啊！」
「好事是好事，但接不了。」
王婆的笑容一頓。
「為啥？」
「人手不夠，我一個人看不過來。」
王婆把茶壺往桌上一放，拍著胸脯。
「我幫你啊！我雖然沒你那本事，但燒水餵奶換尿布這些粗活我幹得來！」
晏南星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王婆，你幫我燒水掃地我感激不盡，但照看嬰兒不是粗活，每個孩子的月齡不同，需求不同，餵養方式不同，你沒經過培訓，萬一出了差錯，不是你我能擔得起的。」
王婆的手縮了回去，嘴巴張了張，想反駁又覺得人家說得有道理，最後只能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王婆：(ᓀ‿ᓂ)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那你打算怎麼辦？總不能把人都拒了吧？」
晏南星把六張拜帖整整齊齊地摞好，放在桌角，站起身來。
「不是都拒，是篩選。」
「篩什麼？」
「篩月齡，篩需求，篩緊迫程度。」
晏南星走到門口，看著外面還在等回話的六個僕從，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
「各位辛苦了，請回去轉告各家夫人，安棲堂目前滿員，暫不接收新的孩子，若有需要，請將孩子的月齡，身體狀況，具體困難寫成條子送來，我會逐一評估，優先接收情況最緊急的。」
六個僕從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婆子往前湊了半步，陪著笑臉。
「晏姑娘，我家夫人說了，銀子不是問題，月銀翻倍都行，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晏南星的表情沒有變化，語氣平和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嬤嬤，銀子多少不是問題，問題是我只有一雙手，一雙眼睛，孩子的安全不能打折扣，這個沒得通融。」
婆子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也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只能訕訕地退了回去。
六撥人陸續走了，前院重新安靜下來。
王婆站在門口目送最後一輛馬車走遠，回頭看著晏南星，眼神複雜。
「晏姑娘，你這把銀子往外推的本事，我活了四十年頭一回見。」
晏南星靠在門框上，手指敲著門板，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推銀子，是保命，我要是貪心多收了，照看不過來出了事，第一個找我算帳的就是這些權貴家長。」
王婆想了想，點了點頭。
「也是，城隍廟的泥菩薩接了太多香火，廟頂都得塌。」
晏南星：(ˇωˇ)
接下來三天，陸續又有四家派人來問，加上之前的六家，總共十家在排隊。
晏南星把所有人送來的條子攤在桌上，一張一張地看，一張一張地比對，最後挑出了兩家。
一家是大理寺少卿的雙胞胎女兒，五個月，嚴重拒食，體重已經連續兩周沒有增長，再不干預就要出問題。
另一家是翰林院編修的早產兒子，三個月，體質極弱，府里的奶娘換了三個都養不好，編修夫人已經急得夜夜失眠。
晏南星提筆給這兩家寫了回信，約了時間讓她們帶孩子來面診。
剩下的八家，她一一寫了婉拒的回信，措辭客氣但態度明確：目前無法接收，待人手充足後會優先考慮。
八封回信送出去，七家沒什麼動靜，客客氣氣地表示理解，說等著就是。
但有一家不一樣。
第四天傍晚，王婆從外面買菜回來，臉色不太好看，進門就拉著晏南星的袖子往裡走。
「晏姑娘，我跟你說個事兒。」
「怎麼了？」
王婆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臉上的表情像是吃了只蒼蠅。
「我剛才在菜市碰見隔壁巷子的張嬸，她在工部郎中孫家當差，說她家夫人這兩天在外面到處說你的不是。」
晏南星的手指停了一下。
「說什麼？」
王婆學著那個腔調，捏著嗓子。
「說什麼'一個布衣丫頭開的破地方，還挑挑揀揀，當自己是誰'，還說你'不過是仗著裴國公撐腰才敢拿喬'。」
晏南星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工部郎中，五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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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南星想了想，想起來了，那十家裡確實有一家是工部郎中的，條子上寫的是孩子六個月，沒什麼毛病，就是「想讓孩子跟權貴家的孩子一起玩，多些見識」。
她當時看到這個理由就把這張條子放到了最後面。
孩子沒病沒災，送來的目的是攀關係，這種需求排在最末尾，天經地義。
晏南星把手裡的南瓜泥攪了攪，語氣平淡。
「隨她說去，嘴長在別人臉上，我管不著。」
王婆急了，一拍大腿。
「你不管，萬一她到處嚼舌根，壞了你的名聲怎麼辦？」
晏南星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個不咸不淡的弧度。
「王婆，你覺得裴國公和沈尚書夫人會因為一個五品官太太的幾句閒話就不信我了？」
王婆張了張嘴，想了想，又把嘴合上了。
「那倒是不會。」
「那不就結了。」
晏南星把攪好的南瓜泥分裝進小碗裡，一邊分一邊說。
「做這行的，被人說閒話是早晚的事，只要孩子們好好的，家長們滿意，幾句風涼話傷不了我一根汗毛。」
王婆看著她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心裡的急躁慢慢平了下來，但嘴上還是嘟囔了一句。
「你是不急，我替你急，那個孫夫人說話可難聽了，什麼'布衣丫頭'，什麼'拿喬'，我聽著都替你生氣。」
晏南星把最後一碗南瓜泥蓋上紗布，擦了擦手，站起身來。
「王婆，你記住一句話。」
「什麼話？」
晏南星走到門口，冬日的夕陽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出一層暖金色的邊。
「別人罵你是因為她進不了你的門，等她進了門，罵得比誰都少。」
王婆愣了一拍，然後噗嗤笑了出來。
「你這丫頭，嘴巴比我還毒。」
晏南星笑了笑，沒再說什麼，轉身回了照看室。
第五天一早，安棲堂剛開門，一輛馬車就停在了巷子口，車簾一掀，一個穿著絳紫色褙子的婦人抱著孩子走了下來，身後跟著兩個丫鬟一個婆子，排場比上次派僕從來的時候大了三倍。
王婆正在前院掃地，抬頭一看，掃帚差點掉地上。
她趕緊跑進中院，扒著月亮門沖裡面喊。
「晏姑娘！那個孫夫人親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