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安棲堂開張
「明天開張大吉。」
這句話晏南星昨晚念了一遍，今天一早就應驗了。
應驗的方式是四個嬰兒同時在她耳朵里開演唱會。
辰時三刻，裴府的馬車第一個到。
張氏親自抱著裴珩下了車，小傢伙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大紅色小棉襖，圓滾滾的像個年畫娃娃，兩隻黑亮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地方。
「好大！比家裡的屋子還大！那邊有樹！樹上沒有葉子！為什麼沒有葉子？」
晏南星接過裴珩，嘴角抽了一下。
五個月大的崽子，好奇心比貓還重。
「張嬤嬤，小公子今早吃過奶了嗎？」
「吃過了，辰時初餵的，喝了大半碗。」
「好，午時再餵一次，我這邊備了溫水，渴了隨時能餵。」
張氏點了點頭，又從車上搬下來一隻大包袱，裡面是裴珩的換洗衣物，尿布，還有一隻他平時抱著睡覺的布老虎。
晏南星接過包袱，把裴珩安置在東邊第一間照看室的搖籃里，小傢伙一躺進去就開始手舞足蹈，兩隻小腳丫踢得毯子嘩嘩響。
「軟軟的！這個床好軟！比家裡的硬板床舒服！」
晏南星：(ꐦ´꒳`)
裴國公府的搖籃是紫檀木的，鋪了三層蠶絲褥子，這小子居然嫌硬。
她正給裴珩掖被角，外面又傳來馬車停下的聲音。
沈府的奶娘抱著沈婉進來了，四個月大的小姑娘今天穿了一身鵝黃色的小襦裙，頭上扎了一根紅繩，白白淨淨的小臉蛋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勁兒。
「嗯？這裡不是家，這裡是哪裡？有人，有好多人的味道，不是娘親的味道。」
沈婉的小嘴癟了癟，眼眶開始泛紅，一副馬上要哭的架勢。
晏南星三步並兩步走過去，從奶娘手裡接過沈婉，把她豎著抱起來，一隻手輕輕拍著後背，嘴裡哼了兩聲調子。
沈婉的小腦袋靠在她肩膀上，鼻子抽了抽，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
「這個人，上次來過家裡的，暖暖的，香香的，不哭了。」
小姑娘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嘴巴已經不癟了，小手抓著晏南星的衣領，安安靜靜地趴著。
晏南星鬆了口氣，把沈婉放進隔壁的搖籃里，跟裴珩之間隔了一道繡著小鹿的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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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聲音！隔壁有人！是誰？是小朋友嗎？」
沈婉的小奶音裡帶著好奇，小腦袋往屏風的方向歪了歪。
屏風那邊，裴珩也聽見了動靜，小手啪啪拍著搖籃邊沿。
「有人來了！新的人！要看！要看！」
晏南星站在兩個搖籃中間，左耳是裴珩的興奮叫嚷，右耳是沈婉的小聲嘀咕，腦子裡嗡嗡的。
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前院又傳來動靜。
顧瑾一進門就開始廣播。
「姐姐！姐姐的地方！寶寶來了！姐姐在哪裡？」
顧瑜則縮在奶娘懷裡，小臉埋在襁褓里，悶悶地嘟囔。
「困，還想睡，為什麼把寶寶弄醒了，不開心。」
晏南星：(°᷄ᗝ°᷅)
四個崽子，四種狀態，四種需求，同時在她耳朵里炸開。
裴珩在喊「要看新朋友」。
沈婉在問「那是誰」。
顧瑾在叫「姐姐姐姐」。
顧瑜在抱怨「困困困」。
嬰語版菜市場，四倍速播放，還沒有暫停鍵。
晏南星站在照看室中間，深呼吸了三次，在心裡默默罵了系統一句。
「你給我開四路同聲傳譯是什麼意思？我又不是聯合國翻譯官。」
系統沒有回應，它從來不回應，只管給她開掛，不管她死活。
「周管事，顧瑜今早幾時醒的？」
周全趕緊答話。
「回晏姑娘，二少爺今早卯時才睡著，剛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被叫醒了，路上一直鬧。」
晏南星點了點頭，從奶娘手裡接過顧瑜，把他抱進午睡室，拉上厚帘子，放進最裡面那張搖籃里，輕輕搖了兩下。
「困，終於安靜了，黑黑的，好，要睡了。」
顧瑜的小眼睛眨了兩下就合上了，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整個人縮成一小團，睡得像只冬眠的小倉鼠。
晏南星輕手輕腳地退出來，把帘子放下，轉身回到照看室。
顧瑾已經被放進了搖籃里，正伸著脖子往隔壁張望，小手扒著搖籃邊沿，整個人快要翻出去了。
「那邊有人！寶寶要過去！要一起玩！」
晏南星一把按住他的小屁股，把他摁回搖籃里。
「老實待著，翻出去摔著了沒人心疼你。」
顧瑾：(ᗒᗩᗕ)
小傢伙被按回去，嘴一癟，但沒哭，只是委屈巴巴地看著晏南星，黑葡萄似的眼珠子裡寫滿了「姐姐不讓我玩」的控訴。
晏南星沒搭理他，轉頭去看裴珩和沈婉的情況。
裴珩已經自己玩開了，兩隻小手抓著頭頂掛的布老虎搖來搖去，嘴裡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語。
「老虎！我的老虎！搖搖搖！好玩！」
沈婉則安安靜靜地躺著，兩隻小手攥著自己的小腳丫，往嘴裡塞，口水流了一下巴。
「腳腳好吃，軟軟的，咬一口。」
晏南星看著這四個崽子各自的狀態，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裴珩精力旺盛，需要玩具和互動。
沈婉性格安靜，給她一個安全的空間就行。
顧瑾社交欲望強烈，得想辦法滿足他的互動需求但不能讓他亂爬。
顧瑜缺覺，讓他睡夠了再說。
四個孩子，四套方案，同時執行。
前院傳來王婆的大嗓門。
「各位嬤嬤辛苦了！來來來，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晏南星聽見王婆招呼奶娘們的聲音，嘴角彎了一下。
這個胖嬸子，幹活比她想像的利索。
她正準備給顧瑾換一個能抓著玩的布球，耳朵里忽然傳來一個新的聲音。
不是嬰語，是裴珩的哭聲。
不對，不是哭，是笑。
裴珩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布老虎扔了，小手伸過屏風的縫隙，正好碰到了隔壁沈婉的小腳丫。
沈婉被碰了一下，小腳縮回去，然後又好奇地伸出來。
裴珩抓住了，攥著那隻小腳丫咯咯笑。
「抓到了！軟軟的！是什麼？好玩！」
沈婉也沒哭，反而咯咯笑了起來，小腳丫在裴珩手裡扭來扭去。
「有人碰腳腳！痒痒的！咯咯！」
晏南星站在旁邊，看著這兩個隔著屏風「握手」的小傢伙，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晏南星：(ˇωˇ)
大宋權貴圈的社交，從抓腳丫開始。
裴國公和沈尚書要是知道自家崽子的第一次跨陣營互動是這麼開始的，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她沒有阻止，只是把屏風往旁邊挪了兩寸，讓兩個搖籃之間的縫隙大了一點點，方便兩個小傢伙繼續他們的「外交活動」。
顧瑾在另一邊急得不行，小手啪啪拍著搖籃。
「寶寶也要！寶寶也要玩！為什麼不帶寶寶！」
晏南星走過去，把一個布球塞進他手裡。
「先玩這個，等你弟弟睡醒了陪你。」
顧瑾攥著布球，嘴巴癟了兩秒，然後低頭咬了一口。
「算了，球球也好吃。」
晏南星看著滿屋子的崽子，有的在笑，有的在啃，有的在睡，有的在鬧，整個照看室熱鬧得像個小型動物園。
她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無奈的笑。
「系統，你這個四路同聲傳譯的功能，能不能加個音量調節？」
系統依舊沉默。
晏南星嘆了口氣，擼起袖子走進去。
「行吧，第一天，慢慢來。」
她剛蹲下身準備給沈婉擦口水，後院的方向傳來顧瑜的哭聲，尖細而急促。
「醒了！不認識這裡！不是家！要娘親！」
晏南星站起來，往午睡室跑。
「來了來了，別哭，姐姐在。」
安棲堂開張第一天，她在四個搖籃之間來回跑了不下五十趟。
這句話晏南星昨晚念了一遍，今天一早就應驗了。
應驗的方式是四個嬰兒同時在她耳朵里開演唱會。
辰時三刻，裴府的馬車第一個到。
張氏親自抱著裴珩下了車，小傢伙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大紅色小棉襖，圓滾滾的像個年畫娃娃，兩隻黑亮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地方。
「好大！比家裡的屋子還大！那邊有樹！樹上沒有葉子！為什麼沒有葉子？」
晏南星接過裴珩，嘴角抽了一下。
五個月大的崽子，好奇心比貓還重。
「張嬤嬤，小公子今早吃過奶了嗎？」
「吃過了，辰時初餵的，喝了大半碗。」
「好，午時再餵一次，我這邊備了溫水，渴了隨時能餵。」
張氏點了點頭，又從車上搬下來一隻大包袱，裡面是裴珩的換洗衣物，尿布，還有一隻他平時抱著睡覺的布老虎。
晏南星接過包袱，把裴珩安置在東邊第一間照看室的搖籃里，小傢伙一躺進去就開始手舞足蹈，兩隻小腳丫踢得毯子嘩嘩響。
「軟軟的！這個床好軟！比家裡的硬板床舒服！」
晏南星：(ꐦ´꒳`)
裴國公府的搖籃是紫檀木的，鋪了三層蠶絲褥子，這小子居然嫌硬。
她正給裴珩掖被角，外面又傳來馬車停下的聲音。
沈府的奶娘抱著沈婉進來了，四個月大的小姑娘今天穿了一身鵝黃色的小襦裙，頭上扎了一根紅繩，白白淨淨的小臉蛋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勁兒。
「嗯？這裡不是家，這裡是哪裡？有人，有好多人的味道，不是娘親的味道。」
沈婉的小嘴癟了癟，眼眶開始泛紅，一副馬上要哭的架勢。
晏南星三步並兩步走過去，從奶娘手裡接過沈婉，把她豎著抱起來，一隻手輕輕拍著後背，嘴裡哼了兩聲調子。
沈婉的小腦袋靠在她肩膀上，鼻子抽了抽，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
「這個人，上次來過家裡的，暖暖的，香香的，不哭了。」
小姑娘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嘴巴已經不癟了，小手抓著晏南星的衣領，安安靜靜地趴著。
晏南星鬆了口氣，把沈婉放進隔壁的搖籃里，跟裴珩之間隔了一道繡著小鹿的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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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聲音！隔壁有人！是誰？是小朋友嗎？」
沈婉的小奶音裡帶著好奇，小腦袋往屏風的方向歪了歪。
屏風那邊，裴珩也聽見了動靜，小手啪啪拍著搖籃邊沿。
「有人來了！新的人！要看！要看！」
晏南星站在兩個搖籃中間，左耳是裴珩的興奮叫嚷，右耳是沈婉的小聲嘀咕，腦子裡嗡嗡的。
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前院又傳來動靜。
顧瑾一進門就開始廣播。
「姐姐！姐姐的地方！寶寶來了！姐姐在哪裡？」
顧瑜則縮在奶娘懷裡，小臉埋在襁褓里，悶悶地嘟囔。
「困，還想睡，為什麼把寶寶弄醒了，不開心。」
晏南星：(°᷄ᗝ°᷅)
四個崽子，四種狀態，四種需求，同時在她耳朵里炸開。
裴珩在喊「要看新朋友」。
沈婉在問「那是誰」。
顧瑾在叫「姐姐姐姐」。
顧瑜在抱怨「困困困」。
嬰語版菜市場，四倍速播放，還沒有暫停鍵。
晏南星站在照看室中間，深呼吸了三次，在心裡默默罵了系統一句。
「你給我開四路同聲傳譯是什麼意思？我又不是聯合國翻譯官。」
系統沒有回應，它從來不回應，只管給她開掛，不管她死活。
「周管事，顧瑜今早幾時醒的？」
周全趕緊答話。
「回晏姑娘，二少爺今早卯時才睡著，剛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被叫醒了，路上一直鬧。」
晏南星點了點頭，從奶娘手裡接過顧瑜，把他抱進午睡室，拉上厚帘子，放進最裡面那張搖籃里，輕輕搖了兩下。
「困，終於安靜了，黑黑的，好，要睡了。」
顧瑜的小眼睛眨了兩下就合上了，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整個人縮成一小團，睡得像只冬眠的小倉鼠。
晏南星輕手輕腳地退出來，把帘子放下，轉身回到照看室。
顧瑾已經被放進了搖籃里，正伸著脖子往隔壁張望，小手扒著搖籃邊沿，整個人快要翻出去了。
「那邊有人！寶寶要過去！要一起玩！」
晏南星一把按住他的小屁股，把他摁回搖籃里。
「老實待著，翻出去摔著了沒人心疼你。」
顧瑾：(ᗒᗩᗕ)
小傢伙被按回去，嘴一癟，但沒哭，只是委屈巴巴地看著晏南星，黑葡萄似的眼珠子裡寫滿了「姐姐不讓我玩」的控訴。
晏南星沒搭理他，轉頭去看裴珩和沈婉的情況。
裴珩已經自己玩開了，兩隻小手抓著頭頂掛的布老虎搖來搖去，嘴裡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語。
「老虎！我的老虎！搖搖搖！好玩！」
沈婉則安安靜靜地躺著，兩隻小手攥著自己的小腳丫，往嘴裡塞，口水流了一下巴。
「腳腳好吃，軟軟的，咬一口。」
晏南星看著這四個崽子各自的狀態，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裴珩精力旺盛，需要玩具和互動。
沈婉性格安靜，給她一個安全的空間就行。
顧瑾社交欲望強烈，得想辦法滿足他的互動需求但不能讓他亂爬。
顧瑜缺覺，讓他睡夠了再說。
四個孩子，四套方案，同時執行。
前院傳來王婆的大嗓門。
「各位嬤嬤辛苦了！來來來，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晏南星聽見王婆招呼奶娘們的聲音，嘴角彎了一下。
這個胖嬸子，幹活比她想像的利索。
她正準備給顧瑾換一個能抓著玩的布球，耳朵里忽然傳來一個新的聲音。
不是嬰語，是裴珩的哭聲。
不對，不是哭，是笑。
裴珩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布老虎扔了，小手伸過屏風的縫隙，正好碰到了隔壁沈婉的小腳丫。
沈婉被碰了一下，小腳縮回去，然後又好奇地伸出來。
裴珩抓住了，攥著那隻小腳丫咯咯笑。
「抓到了！軟軟的！是什麼？好玩！」
沈婉也沒哭，反而咯咯笑了起來，小腳丫在裴珩手裡扭來扭去。
「有人碰腳腳！痒痒的！咯咯！」
晏南星站在旁邊，看著這兩個隔著屏風「握手」的小傢伙，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晏南星：(ˇωˇ)
大宋權貴圈的社交，從抓腳丫開始。
裴國公和沈尚書要是知道自家崽子的第一次跨陣營互動是這麼開始的，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她沒有阻止，只是把屏風往旁邊挪了兩寸，讓兩個搖籃之間的縫隙大了一點點，方便兩個小傢伙繼續他們的「外交活動」。
顧瑾在另一邊急得不行，小手啪啪拍著搖籃。
「寶寶也要！寶寶也要玩！為什麼不帶寶寶！」
晏南星走過去，把一個布球塞進他手裡。
「先玩這個，等你弟弟睡醒了陪你。」
顧瑾攥著布球，嘴巴癟了兩秒，然後低頭咬了一口。
「算了，球球也好吃。」
晏南星看著滿屋子的崽子，有的在笑，有的在啃，有的在睡，有的在鬧，整個照看室熱鬧得像個小型動物園。
她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無奈的笑。
「系統，你這個四路同聲傳譯的功能，能不能加個音量調節？」
系統依舊沉默。
晏南星嘆了口氣，擼起袖子走進去。
「行吧，第一天，慢慢來。」
她剛蹲下身準備給沈婉擦口水，後院的方向傳來顧瑜的哭聲，尖細而急促。
「醒了！不認識這裡！不是家！要娘親！」
晏南星站起來，往午睡室跑。
「來了來了，別哭，姐姐在。」
安棲堂開張第一天，她在四個搖籃之間來回跑了不下五十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