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井水的秘密
「明天那口井清理出來，第一碗水我請他喝。」
晏南星昨晚說這話的時候信心滿滿，但今天站在井邊看著工匠老李往下爬的時候，她的信心打了個折扣。
因為老李剛下去不到半丈，就仰著脖子衝上面喊了一嗓子。
「姑娘！底下東西不少啊！怕是得淘大半天！」
晏南星趴在井口往下看，老李的身影在井壁上的青苔間若隱若現，頭頂的油燈晃來晃去，照出井壁上一層厚厚的黑色污垢。
「老李師傅，底下都有什麼？」
老李的聲音從井底悶悶地傳上來，帶著回音。
「落葉，爛泥，還有幾塊碎瓦片，像是以前井蓋碎了掉下去的，堵了小半個井底。」
晏南星：(ˇ_ˇ)
她直起腰，轉頭看了看站在旁邊的顧明遠，顧明遠今天又來了，說是「不放心」，其實就是閒得慌想來看熱鬧。
「顧老爺，你二弟這口井多久沒清理過了？」
顧明遠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心虛。
「呃，大概，五六年？」
晏南星：(ꐦ´-ω-`)
五六年沒淘過的井，難怪水有怪味，換她她也不敢喝。
老李在底下忙活了將近一個時辰，用繩子吊上來三桶黑乎乎的淤泥和爛葉子，每吊上來一桶，那股酸腐味就濃一分，顧明遠被熏得連退三步，捂著鼻子躲到了牆角。
顧明遠：(ꐦ°᷄⌓°᷅)
「這味兒，比我家帳房先生的腳還衝。」
晏南星站在井邊紋絲不動，面色如常，前世在育嬰機構實習的時候，什麼味道沒聞過，嬰兒的排泄物比這個刺激多了。
「老李師傅，底下還有沒有？」
「快了快了！最後一層了！」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老李終於從井底爬了上來，渾身濕透，臉上糊著泥點子，但精神頭十足，一雙眼睛亮得像撿了寶。
「姑娘，好消息！」
老李一屁股坐在井沿上，抹了把臉上的泥水，咧嘴笑了。
「這口井的水脈是活的！底下通著地下暗河，水源沒問題，就是這些年落葉爛泥把出水口堵了大半，水流不暢才發臭。」
他伸出一隻黑乎乎的手，豎起大拇指。
「我把堵的東西全掏乾淨了，現在水已經開始往上冒了，等個把時辰讓它自己沖刷沖刷，水就清了。」
晏南星蹲到井口邊，往下看了一眼，果然，井底的水面比剛才高了不少，而且能看見水在緩緩流動，不再是之前那種死水一潭的樣子。
「老李師傅，這水沖乾淨之後能直接喝嗎？」
老李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泥，語氣裡帶著三十年老手藝人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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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放心，等水沖個一兩天，我再來看一趟，到時候打一桶上來嘗嘗就知道了。」
他四下看了看這個後院，又看了看井口的位置，嘖嘖了兩聲。
「不過我先跟姑娘說一句，這口井的位置好，背陰朝北，夏天水涼冬天水溫，加上水脈是活的，水質肯定差不了。」
老李：(ᵕ̤ᴗᵕ̤)
他拍了拍井沿的石欄，語氣裡帶著一種老匠人對好東西的惜才。
「汴京城裡這種活水井不多見，你家這位東家當初封了它，真是暴殄天物。」
顧明遠在牆角聽見這話，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像是被人當面說「你把金子當石頭扔了」。
顧明遠：(°̥̥̥̥̥̥ω°̥̥̥̥̥̥)
「我二弟那個敗家玩意兒。」
晏南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老李師傅，後天您再來一趟，到時候我請您喝這口井的第一碗水。」
老李笑著應了，收拾好工具，背著桶走了。
顧明遠從牆角蹭過來，湊到井邊往下看了一眼，水面清亮了不少，已經能隱約看見井底的青石板了。
「晏姑娘，這井真能用？」
「能用。」晏南星靠在井邊的石欄上，手指輕輕敲著石面，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而且不只是能用，是大用。」
顧明遠的商人嗅覺又上來了，身子往前湊了半步。
「怎麼個大用法？」
晏南星轉過身，面朝後院那排空房子，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好水煮粥，米香能濃三分。好水熬湯，骨頭裡的鮮味能多出一層。好水泡米粉，口感細膩不澀嘴。」
她轉頭看著顧明遠，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
「嬰兒的舌頭比大人敏感十倍，同樣的輔食，用好水做出來的和用普通水做出來的，孩子吃不吃得出區別，一口就知道。」
顧明遠的眼睛越來越亮，手指不自覺地搓了起來，那是他算到錢的時候才有的小動作。
「所以這口井，等於是你那個輔食工坊的命根子？」
「差不多。」晏南星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後院那排空房子，推開第一間的門看了看裡面。
「這間做灶房，靠井近，打水方便。灶台砌兩個，一個大火煮粥熬湯，一個小火蒸蛋羹熱奶。」
她又推開第二間。
「這間做儲物間，米麵雜糧，乾果蜜餞，分類存放，防潮防蟲。」
第三間。
「這間做我的起居室，晚上住在這裡，萬一夜裡有孩子出狀況，我能第一時間趕到前面。」
顧明遠跟在後面，炭筆都來不及記了，乾脆掏出一把算盤珠子在手裡撥來撥去，嘴裡念念有詞地算著改造的費用。
「灶台兩個，二兩銀子。儲物架子，一兩。門窗修繕，三兩。地面鋪磚，五兩。加上前面中院的搖籃，屏風，氈子，棉被，林林總總加起來。」
他撥完最後一顆珠子，抬頭看著晏南星。
「大約五十兩，能把整個宅子收拾妥當。」
晏南星：(ˊ꒳ˋ)
五十兩，對顧明遠來說大概跟買兩斤茶葉差不多。
「顧老爺，這筆錢我記著，以後從月銀里慢慢扣。」
顧明遠一擺手，臉上的表情像是聽了個笑話。
「扣什麼扣，我說了不收租金就不收，改造的錢也算我的投資，以後你這晚托所賺了錢，分我一成利就行。」
晏南星看著他那張精明的臉，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一成利。
五家權貴，每家月銀十兩，一個月五十兩收入。一成就是五兩。
五十兩的改造費，十個月就回本了。
對顧明遠來說，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但對她來說，省了五十兩的前期投入，也是實打實的好處。
「成交。」
顧明遠伸出手，晏南星跟他擊了一掌，啪的一聲響，在空曠的後院裡迴蕩開來。
顧明遠：(✧ᗜ✧)
「痛快！晏姑娘做生意比我還爽利！」
晏南星收回手，走到井邊，彎腰看了看井裡的水面，比剛才又清了幾分，能看見水底的青石板上有細細的水流在涌動。
她直起腰，環顧了一圈這個後院，翠竹，臘梅，老井，空房子，冬日的陽光從牆頭斜斜地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斑。
「顧老爺，後天老李來驗水的時候，我想在井旁邊搭一個簡易的灶台，先試著煮一鍋粥，看看這水做出來的東西到底怎麼樣。」
「行！我讓人明天就把磚和鐵鍋送過來，你要什麼米？」
「小米，黃小米，顆粒飽滿的那種，再要一把紅棗，十個雞蛋。」
顧明遠一一記下，又問了一句。
「就這些？」
晏南星想了想，又加了一樣。
「再要一塊老南瓜，拳頭大小就行。」
「南瓜？」顧明遠愣了一拍。「給孩子吃南瓜？」
「南瓜蒸熟碾成泥，是最好的輔食入門食材，甜味天然，口感綿軟，四個月以上的嬰兒都能吃。」
顧明遠張了張嘴，像是想說「我活了四十年第一次聽說南瓜能餵孩子」，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點了點頭。
「行，南瓜也備上。」
晏南星拍了拍手，從後院往外走，經過中院的時候又停下來看了一眼那兩棵老槐樹，冬天的枝丫光禿禿的，但枝幹粗壯，樹冠寬大，等到夏天一定是一片濃蔭。
「顧老爺，樹下的石桌石凳留著，以後天氣好的時候可以讓孩子們在外面曬太陽。」
「留留留，都留著。」
兩人走出大門，顧明遠鎖好門，把鑰匙遞給晏南星。
「從今天起，這宅子就是你的了，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不用跟我打招呼。」
晏南星接過鑰匙，攥在手心裡，銅鑰匙被冬日的冷風凍得冰涼，但她的手心是熱的。
「顧老爺，後天驗完水，如果沒問題，我就開始正式籌備了。」
「好！」顧明遠搓著手，滿臉期待。「那我讓周全明天就把材料送過來，工匠也安排上，爭取十天之內把宅子收拾利索。」
晏南星點了點頭，轉身往巷子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黑漆大門。
門上的銅環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門楣上還殘留著以前茶莊的招牌痕跡，漆色斑駁，像一張等待被重新書寫的白紙。
她在心裡默默給這個地方取了個名字。
「晏氏晚托所。」
不，不對，太現代了，得換個這個時代能接受的叫法。
「晏氏育嬰堂？」
太像慈善機構了。
「晏氏蒙養館？」
太文縐縐了。
晏南星站在巷子口，冬風灌進領口，她縮了縮脖子，嘴裡嘟囔著各種名字，一個都不滿意。
算了，名字的事以後再說，先把井水驗了，把宅子收拾好，把孩子們安頓進去再說。
她裹緊外衫，腳步輕快地往西巷走去。
身後，顧明遠站在宅子門口，目送她的背影拐進街角，轉頭對跟上來的周全說了一句。
「周全，你說這姑娘以後能做多大？」
周全想了想，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
「奴才看不准。」
顧明遠笑了笑，手指摩挲著袖口的扣子，眼睛眯了起來。
「我也看不准，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跟著她走，不會虧。」
周全看著自家老爺那張寫滿了「我押對寶了」的臉，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周全：(ᓀ‸ᓂ)
老爺這輩子看人的眼光，確實沒失過手。
但願這次也是。
晏南星昨晚說這話的時候信心滿滿，但今天站在井邊看著工匠老李往下爬的時候，她的信心打了個折扣。
因為老李剛下去不到半丈，就仰著脖子衝上面喊了一嗓子。
「姑娘！底下東西不少啊！怕是得淘大半天！」
晏南星趴在井口往下看，老李的身影在井壁上的青苔間若隱若現，頭頂的油燈晃來晃去，照出井壁上一層厚厚的黑色污垢。
「老李師傅，底下都有什麼？」
老李的聲音從井底悶悶地傳上來，帶著回音。
「落葉，爛泥，還有幾塊碎瓦片，像是以前井蓋碎了掉下去的，堵了小半個井底。」
晏南星：(ˇ_ˇ)
她直起腰，轉頭看了看站在旁邊的顧明遠，顧明遠今天又來了，說是「不放心」，其實就是閒得慌想來看熱鬧。
「顧老爺，你二弟這口井多久沒清理過了？」
顧明遠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心虛。
「呃，大概，五六年？」
晏南星：(ꐦ´-ω-`)
五六年沒淘過的井，難怪水有怪味，換她她也不敢喝。
老李在底下忙活了將近一個時辰，用繩子吊上來三桶黑乎乎的淤泥和爛葉子，每吊上來一桶，那股酸腐味就濃一分，顧明遠被熏得連退三步，捂著鼻子躲到了牆角。
顧明遠：(ꐦ°᷄⌓°᷅)
「這味兒，比我家帳房先生的腳還衝。」
晏南星站在井邊紋絲不動，面色如常，前世在育嬰機構實習的時候，什麼味道沒聞過，嬰兒的排泄物比這個刺激多了。
「老李師傅，底下還有沒有？」
「快了快了！最後一層了！」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老李終於從井底爬了上來，渾身濕透，臉上糊著泥點子，但精神頭十足，一雙眼睛亮得像撿了寶。
「姑娘，好消息！」
老李一屁股坐在井沿上，抹了把臉上的泥水，咧嘴笑了。
「這口井的水脈是活的！底下通著地下暗河，水源沒問題，就是這些年落葉爛泥把出水口堵了大半，水流不暢才發臭。」
他伸出一隻黑乎乎的手，豎起大拇指。
「我把堵的東西全掏乾淨了，現在水已經開始往上冒了，等個把時辰讓它自己沖刷沖刷，水就清了。」
晏南星蹲到井口邊，往下看了一眼，果然，井底的水面比剛才高了不少，而且能看見水在緩緩流動，不再是之前那種死水一潭的樣子。
「老李師傅，這水沖乾淨之後能直接喝嗎？」
老李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泥，語氣裡帶著三十年老手藝人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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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井沿的石欄，語氣裡帶著一種老匠人對好東西的惜才。
「汴京城裡這種活水井不多見，你家這位東家當初封了它，真是暴殄天物。」
顧明遠在牆角聽見這話，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像是被人當面說「你把金子當石頭扔了」。
顧明遠：(°̥̥̥̥̥̥ω°̥̥̥̥̥̥)
「我二弟那個敗家玩意兒。」
晏南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老李師傅，後天您再來一趟，到時候我請您喝這口井的第一碗水。」
老李笑著應了，收拾好工具，背著桶走了。
顧明遠從牆角蹭過來，湊到井邊往下看了一眼，水面清亮了不少，已經能隱約看見井底的青石板了。
「晏姑娘，這井真能用？」
「能用。」晏南星靠在井邊的石欄上，手指輕輕敲著石面，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而且不只是能用，是大用。」
顧明遠的商人嗅覺又上來了，身子往前湊了半步。
「怎麼個大用法？」
晏南星轉過身，面朝後院那排空房子，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好水煮粥，米香能濃三分。好水熬湯，骨頭裡的鮮味能多出一層。好水泡米粉，口感細膩不澀嘴。」
她轉頭看著顧明遠，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
「嬰兒的舌頭比大人敏感十倍，同樣的輔食，用好水做出來的和用普通水做出來的，孩子吃不吃得出區別，一口就知道。」
顧明遠的眼睛越來越亮，手指不自覺地搓了起來，那是他算到錢的時候才有的小動作。
「所以這口井，等於是你那個輔食工坊的命根子？」
「差不多。」晏南星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後院那排空房子，推開第一間的門看了看裡面。
「這間做灶房，靠井近，打水方便。灶台砌兩個，一個大火煮粥熬湯，一個小火蒸蛋羹熱奶。」
她又推開第二間。
「這間做儲物間，米麵雜糧，乾果蜜餞，分類存放，防潮防蟲。」
第三間。
「這間做我的起居室，晚上住在這裡，萬一夜裡有孩子出狀況，我能第一時間趕到前面。」
顧明遠跟在後面，炭筆都來不及記了，乾脆掏出一把算盤珠子在手裡撥來撥去，嘴裡念念有詞地算著改造的費用。
「灶台兩個，二兩銀子。儲物架子，一兩。門窗修繕，三兩。地面鋪磚，五兩。加上前面中院的搖籃，屏風，氈子，棉被，林林總總加起來。」
他撥完最後一顆珠子，抬頭看著晏南星。
「大約五十兩，能把整個宅子收拾妥當。」
晏南星：(ˊ꒳ˋ)
五十兩，對顧明遠來說大概跟買兩斤茶葉差不多。
「顧老爺，這筆錢我記著，以後從月銀里慢慢扣。」
顧明遠一擺手，臉上的表情像是聽了個笑話。
「扣什麼扣，我說了不收租金就不收，改造的錢也算我的投資，以後你這晚托所賺了錢，分我一成利就行。」
晏南星看著他那張精明的臉，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一成利。
五家權貴，每家月銀十兩，一個月五十兩收入。一成就是五兩。
五十兩的改造費，十個月就回本了。
對顧明遠來說，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但對她來說，省了五十兩的前期投入，也是實打實的好處。
「成交。」
顧明遠伸出手，晏南星跟他擊了一掌，啪的一聲響，在空曠的後院裡迴蕩開來。
顧明遠：(✧ᗜ✧)
「痛快！晏姑娘做生意比我還爽利！」
晏南星收回手，走到井邊，彎腰看了看井裡的水面，比剛才又清了幾分，能看見水底的青石板上有細細的水流在涌動。
她直起腰，環顧了一圈這個後院，翠竹，臘梅，老井，空房子，冬日的陽光從牆頭斜斜地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斑。
「顧老爺，後天老李來驗水的時候，我想在井旁邊搭一個簡易的灶台，先試著煮一鍋粥，看看這水做出來的東西到底怎麼樣。」
「行！我讓人明天就把磚和鐵鍋送過來，你要什麼米？」
「小米，黃小米，顆粒飽滿的那種，再要一把紅棗，十個雞蛋。」
顧明遠一一記下，又問了一句。
「就這些？」
晏南星想了想，又加了一樣。
「再要一塊老南瓜，拳頭大小就行。」
「南瓜？」顧明遠愣了一拍。「給孩子吃南瓜？」
「南瓜蒸熟碾成泥，是最好的輔食入門食材，甜味天然，口感綿軟，四個月以上的嬰兒都能吃。」
顧明遠張了張嘴，像是想說「我活了四十年第一次聽說南瓜能餵孩子」，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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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留留，都留著。」
兩人走出大門，顧明遠鎖好門，把鑰匙遞給晏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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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南星接過鑰匙，攥在手心裡，銅鑰匙被冬日的冷風凍得冰涼，但她的手心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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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南星點了點頭，轉身往巷子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黑漆大門。
門上的銅環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門楣上還殘留著以前茶莊的招牌痕跡，漆色斑駁，像一張等待被重新書寫的白紙。
她在心裡默默給這個地方取了個名字。
「晏氏晚托所。」
不，不對，太現代了，得換個這個時代能接受的叫法。
「晏氏育嬰堂？」
太像慈善機構了。
「晏氏蒙養館？」
太文縐縐了。
晏南星站在巷子口，冬風灌進領口，她縮了縮脖子，嘴裡嘟囔著各種名字，一個都不滿意。
算了，名字的事以後再說，先把井水驗了，把宅子收拾好，把孩子們安頓進去再說。
她裹緊外衫，腳步輕快地往西巷走去。
身後，顧明遠站在宅子門口，目送她的背影拐進街角，轉頭對跟上來的周全說了一句。
「周全，你說這姑娘以後能做多大？」
周全想了想，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
「奴才看不准。」
顧明遠笑了笑，手指摩挲著袖口的扣子，眼睛眯了起來。
「我也看不准，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跟著她走，不會虧。」
周全看著自家老爺那張寫滿了「我押對寶了」的臉，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周全：(ᓀ‸ᓂ)
老爺這輩子看人的眼光，確實沒失過手。
但願這次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