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規矩先行
「但你扛得起。」
顧明遠這句話在晏南星腦子裡轉了三天三夜。
她窩在自家小院裡，哪兒也沒去，連裴福來接她都被她擋了回去，只說「小公子無事，三日後再看」。
石榴樹下的石桌上攤著一堆紙，被風吹得嘩啦啦響，上面寫滿了字，又劃掉，又重寫，劃劃改改，整張紙跟被雞爪子刨過似的。
晏南星趴在桌上，手裡攥著筆，下巴擱在胳膊上，眼神放空地盯著院牆上一隻爬來爬去的蝸牛。
晏南星：(ˇωˇ)
第一天，她想的是「到底開不開」。
第二天，她想的是「開了之後怎麼管」。
第三天，她想的是「管不好會怎麼死」。
想到第三天晚上，她把自己從炕上拽起來，點上油燈，鋪開一張新紙，蘸了墨，在最上面寫了四個字。
「晚托規矩。」
晏南星的筆尖懸了一息，然後落了下去。
第一條：凡送入此處之嬰孩，不論父母官階高低，家資厚薄，在此處一律以序號稱呼，不稱公子小姐，不分嫡庶長幼。
她寫完這一條，自己盯了半天，嘴角抽了一下。
「這條寫出去，得罪半個汴京。」
但她沒有劃掉，筆尖繼續往下走。
第二條：家長送崽入托後即離開，照看時辰內不得擅入，不得隔窗觀望，不得遣僕從傳話干擾。
第三條：飲食由托內統一安排，各家不得額外送食。若嬰孩有特殊忌口或體質，需提前報備，由我親自擬定單獨食譜。
第四條：每日辰時三刻送入，申時一刻接回，逾時不候。遲到者視為當日缺托，費用照收。早到者在門外候著，恕不提前接待。
寫到這裡，晏南星停了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這些規矩擱在前世，隨便一個幼兒園都是這麼幹的，但在大宋，怕是要把權貴爹媽們氣到掀桌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她咬著筆桿子想了想，又加了一條。
第五條：嬰孩在托內發生的正常玩耍摩擦，由我全權處理，家長不得事後追究，不得以家世身份施壓。若有不服者，即日退托，費用不退。
晏南星：(´-ω-`)
這條是核心中的核心，也是最容易引爆的那根導火索。
兩家權貴的崽子打了一架，在正常人看來就是小孩子搶玩具，但在這個時代，沈尚書的女兒被裴國公的兒子推了一把，那就是武將欺壓文官，是黨爭，是朝堂大事。
所以她得把規矩定在最前面，白紙黑字寫清楚：進了這道門，只有崽崽，沒有朝堂。
晏南星又寫了幾條關於衛生，作息和疾病上報的細則，然後放下筆，把整張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十二條規矩，條條紮實，條條扎心。
她把紙吹乾，捲起來，塞進袖子裡。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一趟東市。
不是去看顧明遠說的那個宅子，而是去找汴京城裡最好的書鋪，花了二兩銀子請人把那十二條規矩用正楷抄了三份，一份比一份工整漂亮。
掌柜看著那些內容，嘴巴張了又合，最後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姑娘，這是什麼章程？怎麼讀著像官衙的告示？」
晏南星接過三份抄本，吹了吹還沒幹透的墨跡。
「差不多，比官衙的還狠。」
掌柜：(°ᗝ°)
回到家，她把三份規矩攤在桌上，左看看右看看，在心裡盤算著先給誰看。
裴國公和沈尚書夫人。
這兩個是她目前的核心客戶，一武一文，一個在權貴圈裡說話分量最重，一個在夫人圈裡交際最廣。
如果這兩家點了頭，剩下的顧家，陳家，永寧侯府，自然會跟著來。
但問題是，先給誰看？
晏南星靠在炕頭上，手指敲著膝蓋，一邊想一邊自言自語。
「裴國公是武將，性子直，要麼答應要麼拒絕，不會跟我繞彎子。柳氏是文官夫人，心思細膩，看規矩的時候大概率會揪字眼，提出一堆修改意見。」
她想了半盞茶的工夫，做了決定。
「先給裴國公。」
理由很簡單：裴承淵是那種「認可了你這個人，就不會在細節上為難你」的性格。只要他覺得晏南星靠譜，規矩寫成什麼樣他都會點頭。
而柳氏那邊，有了裴國公的背書在前，她就算有意見也不會駁得太過。
城隍廟的瞎子占卦，先問前程後問凶。
把最硬的骨頭先啃了，後面都是順水推舟。
晏南星把一份規矩單獨折好，放進一個乾淨的信封里，又從柜子里翻出裴承淵給她的那塊銅牌，揣進袖子。
明天去裴府，不看孩子，看家長。
第三天清早，她收拾停當，對著銅鏡理了理鬢角，深吸一口氣。
「這一步邁出去，就不是一個人的事了。」
她拉開院門，初冬的冷風撲面而來，遠處御街上傳來隱約的叫賣聲和車馬聲，汴京城又開始熱鬧了。
晏南星裹緊了外衫，腳步乾脆地往城北走去。
身後，王婆從隔壁窗戶里探出半個腦袋，沖她的背影喊了一句。
「晏姑娘，今兒又去裴國公府？」
「嗯。」
「記得讓他們管你一頓飯！國公府的廚子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上回裴管事送來兩塊，香得我做夢都在流口水！」
晏南星：(꒪⌓꒪)
她揮了揮手，沒回頭，腳步越來越快。
袖子裡那份規矩壓著沉甸甸的銅牌，兩樣東西貼在一起，一涼一暖。
規矩是她的底氣，銅牌是她的後路。
但真正讓她心裡踏實的，不是這兩樣東西，而是一個念頭。
這些權貴把孩子交到她手裡，不是因為她有多高的身份，而是因為她有本事。
「裴國公。」
她在心裡默念了一聲這個名字，嘴角彎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希望你今天心情不錯。」
顧明遠這句話在晏南星腦子裡轉了三天三夜。
她窩在自家小院裡，哪兒也沒去，連裴福來接她都被她擋了回去，只說「小公子無事，三日後再看」。
石榴樹下的石桌上攤著一堆紙，被風吹得嘩啦啦響，上面寫滿了字，又劃掉，又重寫，劃劃改改，整張紙跟被雞爪子刨過似的。
晏南星趴在桌上，手裡攥著筆，下巴擱在胳膊上，眼神放空地盯著院牆上一隻爬來爬去的蝸牛。
晏南星：(ˇωˇ)
第一天，她想的是「到底開不開」。
第二天，她想的是「開了之後怎麼管」。
第三天，她想的是「管不好會怎麼死」。
想到第三天晚上，她把自己從炕上拽起來，點上油燈，鋪開一張新紙，蘸了墨，在最上面寫了四個字。
「晚托規矩。」
晏南星的筆尖懸了一息，然後落了下去。
第一條：凡送入此處之嬰孩，不論父母官階高低，家資厚薄，在此處一律以序號稱呼，不稱公子小姐，不分嫡庶長幼。
她寫完這一條，自己盯了半天，嘴角抽了一下。
「這條寫出去，得罪半個汴京。」
但她沒有劃掉，筆尖繼續往下走。
第二條：家長送崽入托後即離開，照看時辰內不得擅入，不得隔窗觀望，不得遣僕從傳話干擾。
第三條：飲食由托內統一安排，各家不得額外送食。若嬰孩有特殊忌口或體質，需提前報備，由我親自擬定單獨食譜。
第四條：每日辰時三刻送入，申時一刻接回，逾時不候。遲到者視為當日缺托，費用照收。早到者在門外候著，恕不提前接待。
寫到這裡，晏南星停了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這些規矩擱在前世，隨便一個幼兒園都是這麼幹的，但在大宋，怕是要把權貴爹媽們氣到掀桌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她咬著筆桿子想了想，又加了一條。
第五條：嬰孩在托內發生的正常玩耍摩擦，由我全權處理，家長不得事後追究，不得以家世身份施壓。若有不服者，即日退托，費用不退。
晏南星：(´-ω-`)
這條是核心中的核心，也是最容易引爆的那根導火索。
兩家權貴的崽子打了一架，在正常人看來就是小孩子搶玩具，但在這個時代，沈尚書的女兒被裴國公的兒子推了一把，那就是武將欺壓文官，是黨爭，是朝堂大事。
所以她得把規矩定在最前面，白紙黑字寫清楚：進了這道門，只有崽崽，沒有朝堂。
晏南星又寫了幾條關於衛生，作息和疾病上報的細則，然後放下筆，把整張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十二條規矩，條條紮實，條條扎心。
她把紙吹乾，捲起來，塞進袖子裡。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一趟東市。
不是去看顧明遠說的那個宅子，而是去找汴京城裡最好的書鋪，花了二兩銀子請人把那十二條規矩用正楷抄了三份，一份比一份工整漂亮。
掌柜看著那些內容，嘴巴張了又合，最後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姑娘，這是什麼章程？怎麼讀著像官衙的告示？」
晏南星接過三份抄本，吹了吹還沒幹透的墨跡。
「差不多，比官衙的還狠。」
掌柜：(°ᗝ°)
回到家，她把三份規矩攤在桌上，左看看右看看，在心裡盤算著先給誰看。
裴國公和沈尚書夫人。
這兩個是她目前的核心客戶，一武一文，一個在權貴圈裡說話分量最重，一個在夫人圈裡交際最廣。
如果這兩家點了頭，剩下的顧家，陳家，永寧侯府，自然會跟著來。
但問題是，先給誰看？
晏南星靠在炕頭上，手指敲著膝蓋，一邊想一邊自言自語。
「裴國公是武將，性子直，要麼答應要麼拒絕，不會跟我繞彎子。柳氏是文官夫人，心思細膩，看規矩的時候大概率會揪字眼，提出一堆修改意見。」
她想了半盞茶的工夫，做了決定。
「先給裴國公。」
理由很簡單：裴承淵是那種「認可了你這個人，就不會在細節上為難你」的性格。只要他覺得晏南星靠譜，規矩寫成什麼樣他都會點頭。
而柳氏那邊，有了裴國公的背書在前，她就算有意見也不會駁得太過。
城隍廟的瞎子占卦，先問前程後問凶。
把最硬的骨頭先啃了，後面都是順水推舟。
晏南星把一份規矩單獨折好，放進一個乾淨的信封里，又從柜子里翻出裴承淵給她的那塊銅牌，揣進袖子。
明天去裴府，不看孩子，看家長。
第三天清早，她收拾停當，對著銅鏡理了理鬢角，深吸一口氣。
「這一步邁出去，就不是一個人的事了。」
她拉開院門，初冬的冷風撲面而來，遠處御街上傳來隱約的叫賣聲和車馬聲，汴京城又開始熱鬧了。
晏南星裹緊了外衫，腳步乾脆地往城北走去。
身後，王婆從隔壁窗戶里探出半個腦袋，沖她的背影喊了一句。
「晏姑娘，今兒又去裴國公府？」
「嗯。」
「記得讓他們管你一頓飯！國公府的廚子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上回裴管事送來兩塊，香得我做夢都在流口水！」
晏南星：(꒪⌓꒪)
她揮了揮手，沒回頭，腳步越來越快。
袖子裡那份規矩壓著沉甸甸的銅牌，兩樣東西貼在一起，一涼一暖。
規矩是她的底氣，銅牌是她的後路。
但真正讓她心裡踏實的，不是這兩樣東西，而是一個念頭。
這些權貴把孩子交到她手裡，不是因為她有多高的身份，而是因為她有本事。
「裴國公。」
她在心裡默念了一聲這個名字，嘴角彎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希望你今天心情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