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顧明遠的提議
「你有沒有想過，把你的本事做大一些？不只是一家一戶地跑。」
顧明遠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帶著一種精光，手指在茶桌上輕輕叩了兩下，節奏很慢，像是在算帳。
晏南星靠在椅背上，端著茶盞沒喝，只是看著他。
「顧老爺的意思是？」
顧明遠站起身，背著手在書房裡踱了兩步，窗外的陽光打在他側臉上，照出一個精明商人特有的算計弧度。
「晏姑娘，我做了二十年的買賣，最擅長的事情就是看出哪種模式能賺錢，哪種模式會累死人。」
他轉過身，豎起一根手指。
「你現在的模式，是後者。」
晏南星沒有反駁，因為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顧明遠走回桌前，一屁股坐下來，雙手撐著膝蓋，身子微微前傾，像是在跟她談一筆生意。
「五家輪著跑，一天一家，路上耗掉的時間比你看孩子的時間還長。」
他掰著手指頭給她算。
「裴國公府在城北，沈尚書府在城東偏南，我家在御街以南，陳侍郎府在西巷附近還好說，永寧侯府又在城北偏西。」
顧明遠：(ꐦ°᷄⌓°᷅)
「你一天跑一個來回，光在馬車上就得顛一個多時辰，冬天天短，等你從最遠的那家出來，天都黑透了。」
晏南星把茶盞放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顧老爺今天不是來心疼我的吧？」
「心疼倒也心疼，但更多的是心疼銀子。」
顧明遠一攤手，滿臉坦蕩。
「你每天把時間花在路上，就是在浪費你這雙手的價值。你看一個孩子半個時辰，收五兩月銀，如果把五個孩子放在同一個地方，你一個上午就能全部看完，下午還能接新的。」
晏南星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她當然想過這個問題，昨晚還在炕上寫了兩頁紙的規劃，但被裴福半夜拍門打斷了。
「顧老爺是想說，讓我找個固定的地方，把各家孩子集中起來照看？」
顧明遠一拍大腿，聲音里透著「孺子可教」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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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個意思！」
他站起來，大步走到書案前，從抽屜里翻出一張泛黃的契紙，啪地拍在桌面上。
「東市旁邊，過了甜水巷往北走三十步，有一處三進的宅子，帶前院後院，正房廂房加起來十六間，還有個小花園。」
晏南星：(°꒫°)
十六間房帶花園？
顧明遠拍了拍那張契紙，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說今天吃了幾個饅頭。
「原本是我二弟的宅子，他去年舉家搬去了杭州做生意，這宅子空了快一年了，看門的老頭比宅子還破，閒著也是閒著。」
晏南星沒有立刻接話，手指在膝蓋上的敲擊頻率快了一些。
「顧老爺是想白借給我用？」
「什麼借不借的，你用著就行。」顧明遠擺了擺手，臉上的表情真誠得像個慈善家，但那雙眼睛裡的精光出賣了他。
「只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瑾兒和瑜兒的名額排在第一位，以後不管你收多少孩子，我家這兩個永遠是頭號。」
晏南星看著他那張寫滿了「我這叫遠見卓識」的面孔，在心裡給他的商業嗅覺打了個滿分。
顧明遠：(ˊ꒳ˋ*)
「怎麼樣？晏姑娘，這買賣划算不划算？」
晏南星沉默了幾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她的腦子在高速運轉。
場地有了，免費的。
銀子夠了，手裡攢的一百兩足夠置辦初期的家什用具。
客戶是現成的，五家權貴送來的就是最好的招牌。
所有條件都齊了，只差她點頭。
但她沒有點頭。
顧明遠看出了她的猶豫，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晏姑娘在顧慮什麼？銀子不夠？還是人手不足？這些我都能幫你解決。」
晏南星搖了搖頭，放下茶盞，目光從窗外的院牆上收回來，落在顧明遠臉上，語氣比之前慢了半拍。
「顧老爺，你想過沒有，裴國公的兒子，沈尚書的女兒，你家的雙胞胎，永寧侯的孫子，陳侍郎的小公子。」
她一個一個數過來，每念一個名字，顧明遠的表情就微妙了一分。
「這些孩子湊到一起，不是過家家。」
顧明遠的笑容淡了一些，坐直了身子。
「你的意思是？」
晏南星的手指在茶桌邊緣輕輕劃了一下，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裴國公是武將一脈，沈尚書是新黨魁首，你顧家是商賈巨賈，永寧侯府世代勛貴，陳侍郎是清流一派。」
她抬起頭，對上顧明遠的目光。
「這些人在朝堂上可不是一條心，甚至有幾家還對著幹。」
顧明遠的手指停在桌面上，眉頭擰了起來。
晏南星：(ˇ_ˇ)
「孩子在一起玩，免不了有摩擦。今天你家瑾兒搶了沈家婉兒的玩具，明天裴家珩兒推了陳家昭兒一把，這在孩子之間再正常不過。」
她的聲音頓了一拍，語氣里多了幾分審慎。
「但放到這些家長身上，孩子的事就不是孩子的事了。」
顧明遠的表情變了，笑意完全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醒後的凝重。
「是朝堂的事。」
他接上了這句話，聲音比剛才沉了三分。
晏南星點了點頭，靠回椅背上，兩手交疊放在膝上。
「做私塾收的是課業，做了砸了頂多退學。可我這個，收的是命根子。」
她看著顧明遠，嘴角扯了一下，不知是笑還是嘆氣。
「太醫院的穩婆接生，一個不慎便是滅門的禍。我這活兒，比接生還難。」
顧明遠坐在那裡，半晌沒有出聲，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三下，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良久，他才開口，語氣里的激動褪了大半，多了幾分正色。
「晏姑娘，你這個顧慮確實在理。」
他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個老商人面對風險時的冷靜。
「但你想過沒有，正因為這些人在朝堂上不是一條心，他們的孩子才更需要一個'哪邊都不站'的人來管。」
晏南星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顧明遠豎起一根指頭，聲音低了半寸。
「如果你能讓裴國公的兒子和沈尚書的女兒在同一個屋檐下和和氣氣地一起長大，你覺得裴國公和沈尚書還會在朝堂上往死里掐嗎？」
晏南星盯著他看了好幾息，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顧老爺，你這是在給我畫餅，還是在給我挖坑？」
顧明遠笑了，那笑容里三分真誠七分算計，是商人獨有的配比。
「畫餅也好挖坑也罷，這事兒對你對我對所有家長，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他站起身，把那張契紙往晏南星面前推了推。
「規矩你來定，場地我來出，其他的事，我來跟各家通氣。」
晏南星低頭看著那張泛黃的地契，手指撫過上面的墨字，沒有接，也沒有推開。
「我得想想。」
顧明遠點了點頭，沒有催她，只是在她起身告辭的時候加了一句。
「晏姑娘，做買賣最怕的不是風險，是錯過時機。」
晏南星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拍，回頭看了他一眼。
「顧老爺，還有一件事我想問清楚。」
「你說。」
「權貴家的孩子湊在一起，互相之間若出了摩擦，那就不是孩子的事，是朝堂的事。這個風險，你替我扛得起嗎？」
顧明遠的笑容收了，認真地看著她。
「扛不起。」
他頓了一拍。
「但你扛得起。」
顧明遠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帶著一種精光，手指在茶桌上輕輕叩了兩下，節奏很慢，像是在算帳。
晏南星靠在椅背上，端著茶盞沒喝，只是看著他。
「顧老爺的意思是？」
顧明遠站起身，背著手在書房裡踱了兩步，窗外的陽光打在他側臉上，照出一個精明商人特有的算計弧度。
「晏姑娘，我做了二十年的買賣，最擅長的事情就是看出哪種模式能賺錢，哪種模式會累死人。」
他轉過身，豎起一根手指。
「你現在的模式，是後者。」
晏南星沒有反駁，因為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顧明遠走回桌前，一屁股坐下來，雙手撐著膝蓋，身子微微前傾，像是在跟她談一筆生意。
「五家輪著跑，一天一家，路上耗掉的時間比你看孩子的時間還長。」
他掰著手指頭給她算。
「裴國公府在城北，沈尚書府在城東偏南，我家在御街以南，陳侍郎府在西巷附近還好說，永寧侯府又在城北偏西。」
顧明遠：(ꐦ°᷄⌓°᷅)
「你一天跑一個來回，光在馬車上就得顛一個多時辰，冬天天短，等你從最遠的那家出來，天都黑透了。」
晏南星把茶盞放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顧老爺今天不是來心疼我的吧？」
「心疼倒也心疼，但更多的是心疼銀子。」
顧明遠一攤手，滿臉坦蕩。
「你每天把時間花在路上，就是在浪費你這雙手的價值。你看一個孩子半個時辰，收五兩月銀，如果把五個孩子放在同一個地方，你一個上午就能全部看完，下午還能接新的。」
晏南星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她當然想過這個問題，昨晚還在炕上寫了兩頁紙的規劃，但被裴福半夜拍門打斷了。
「顧老爺是想說，讓我找個固定的地方，把各家孩子集中起來照看？」
顧明遠一拍大腿，聲音里透著「孺子可教」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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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個意思！」
他站起來，大步走到書案前，從抽屜里翻出一張泛黃的契紙，啪地拍在桌面上。
「東市旁邊，過了甜水巷往北走三十步，有一處三進的宅子，帶前院後院，正房廂房加起來十六間，還有個小花園。」
晏南星：(°꒫°)
十六間房帶花園？
顧明遠拍了拍那張契紙，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說今天吃了幾個饅頭。
「原本是我二弟的宅子，他去年舉家搬去了杭州做生意，這宅子空了快一年了，看門的老頭比宅子還破，閒著也是閒著。」
晏南星沒有立刻接話，手指在膝蓋上的敲擊頻率快了一些。
「顧老爺是想白借給我用？」
「什麼借不借的，你用著就行。」顧明遠擺了擺手，臉上的表情真誠得像個慈善家，但那雙眼睛裡的精光出賣了他。
「只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瑾兒和瑜兒的名額排在第一位，以後不管你收多少孩子，我家這兩個永遠是頭號。」
晏南星看著他那張寫滿了「我這叫遠見卓識」的面孔，在心裡給他的商業嗅覺打了個滿分。
顧明遠：(ˊ꒳ˋ*)
「怎麼樣？晏姑娘，這買賣划算不划算？」
晏南星沉默了幾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她的腦子在高速運轉。
場地有了，免費的。
銀子夠了，手裡攢的一百兩足夠置辦初期的家什用具。
客戶是現成的，五家權貴送來的就是最好的招牌。
所有條件都齊了，只差她點頭。
但她沒有點頭。
顧明遠看出了她的猶豫，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晏姑娘在顧慮什麼？銀子不夠？還是人手不足？這些我都能幫你解決。」
晏南星搖了搖頭，放下茶盞，目光從窗外的院牆上收回來，落在顧明遠臉上，語氣比之前慢了半拍。
「顧老爺，你想過沒有，裴國公的兒子，沈尚書的女兒，你家的雙胞胎，永寧侯的孫子，陳侍郎的小公子。」
她一個一個數過來，每念一個名字，顧明遠的表情就微妙了一分。
「這些孩子湊到一起，不是過家家。」
顧明遠的笑容淡了一些，坐直了身子。
「你的意思是？」
晏南星的手指在茶桌邊緣輕輕劃了一下，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裴國公是武將一脈，沈尚書是新黨魁首，你顧家是商賈巨賈，永寧侯府世代勛貴，陳侍郎是清流一派。」
她抬起頭，對上顧明遠的目光。
「這些人在朝堂上可不是一條心，甚至有幾家還對著幹。」
顧明遠的手指停在桌面上，眉頭擰了起來。
晏南星：(ˇ_ˇ)
「孩子在一起玩，免不了有摩擦。今天你家瑾兒搶了沈家婉兒的玩具，明天裴家珩兒推了陳家昭兒一把，這在孩子之間再正常不過。」
她的聲音頓了一拍，語氣里多了幾分審慎。
「但放到這些家長身上，孩子的事就不是孩子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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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朝堂的事。」
他接上了這句話，聲音比剛才沉了三分。
晏南星點了點頭，靠回椅背上，兩手交疊放在膝上。
「做私塾收的是課業，做了砸了頂多退學。可我這個，收的是命根子。」
她看著顧明遠，嘴角扯了一下，不知是笑還是嘆氣。
「太醫院的穩婆接生，一個不慎便是滅門的禍。我這活兒，比接生還難。」
顧明遠坐在那裡，半晌沒有出聲，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三下，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良久，他才開口，語氣里的激動褪了大半，多了幾分正色。
「晏姑娘，你這個顧慮確實在理。」
他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個老商人面對風險時的冷靜。
「但你想過沒有，正因為這些人在朝堂上不是一條心，他們的孩子才更需要一個'哪邊都不站'的人來管。」
晏南星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顧明遠豎起一根指頭，聲音低了半寸。
「如果你能讓裴國公的兒子和沈尚書的女兒在同一個屋檐下和和氣氣地一起長大，你覺得裴國公和沈尚書還會在朝堂上往死里掐嗎？」
晏南星盯著他看了好幾息，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顧老爺，你這是在給我畫餅，還是在給我挖坑？」
顧明遠笑了，那笑容里三分真誠七分算計，是商人獨有的配比。
「畫餅也好挖坑也罷，這事兒對你對我對所有家長，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他站起身，把那張契紙往晏南星面前推了推。
「規矩你來定，場地我來出，其他的事，我來跟各家通氣。」
晏南星低頭看著那張泛黃的地契，手指撫過上面的墨字，沒有接，也沒有推開。
「我得想想。」
顧明遠點了點頭，沒有催她，只是在她起身告辭的時候加了一句。
「晏姑娘，做買賣最怕的不是風險，是錯過時機。」
晏南星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拍，回頭看了他一眼。
「顧老爺，還有一件事我想問清楚。」
「你說。」
「權貴家的孩子湊在一起，互相之間若出了摩擦，那就不是孩子的事，是朝堂的事。這個風險，你替我扛得起嗎？」
顧明遠的笑容收了，認真地看著她。
「扛不起。」
他頓了一拍。
「但你扛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