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汴京夫人圈的傳言
「白給？你懂什麼，這叫天使輪投資。」
顧明遠這句話周全沒聽懂，但汴京城裡的夫人們聽懂了。
不是聽懂了「天使輪」三個字，而是聽懂了一個信號：顧家那對哭了半個月的雙胞胎，被一個姓晏的姑娘半盞茶就治好了。
消息傳得比汴京城的東風還快。
先是趙氏在賞花宴上提了一嘴，然後柳氏在永寧侯夫人的茶會上添了兩句，再然後錢夫人在自家的暖閣里跟幾個手帕交感慨了一番。
三個圈子一疊加，不到十天，「晏姑娘」這個名字就從權貴私下的耳語變成了汴京夫人圈裡公開的談資。
晏南星對此一無所知。
她正蹲在自家灶房裡熬紅棗小米粥，一邊攪鍋一邊翻著昨天從書鋪新淘來的一本《小兒藥證直訣》，難得找到一本說人話的古代兒科書，看得津津有味。
院門被拍響了。
不是裴福那種中氣十足的拍法，也不是周全那種有節奏的叩門聲，而是一種猶猶豫豫、拍兩下停一下的試探。
晏南星放下書，擦了擦手，走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青布襖裙的中年婦人，梳著圓髻，面相老實，手裡攥著一方帕子，看見晏南星就彎腰行禮，動作生硬得像是臨時學的。
「請問，您就是晏姑娘吧？」
「我是，你是哪家的？」
婦人搓了搓手，聲音裡帶著幾分忐忑。
「奴婢是通判府上的，我家夫人聽人說您會照看小孩兒，想請您去瞧瞧我家小少爺，四個月大了，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踏實，白天也不怎麼吃東西。」
晏南星靠在門框上，打量了她一眼。
通判，從五品，算是中等官宦人家。
「你家小少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睡不好的？」
婦人想了想，掰著手指頭算。
「大概七八天前吧，之前都好好的，突然就不肯睡了，白天也鬧，奶也不怎麼吃。」
「七八天前有沒有換過什麼東西？換奶娘，換床鋪，換房間，或者家裡來了什麼生人？」
婦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被點醒了。
「換了！換了枕頭！夫人說原來那個蕎麥枕太硬了，給換了個新的綢面軟枕。」
晏南星：(´꒳`)
又是一個穿蓋用度的問題。
「回去跟你家夫人說，把枕頭換回原來的蕎麥枕，四個月大的嬰兒頸椎還沒發育好，太軟的枕頭撐不住腦袋，他睡著不舒服當然翻來覆去。」
婦人愣了一拍，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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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換回去試兩天，如果還不行再來找我。」
婦人千恩萬謝地走了，臨走前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荷包，裡面叮噹響，聽聲音大概有二三兩碎銀。
晏南星接了，沒客氣。
關上院門，她剛走回灶房，粥還沒攪兩下，院門又響了。
這回是兩下短促的叩門聲，乾脆利落。
晏南星放下勺子，再次去開門。
門外又是一個僕婦打扮的中年女人，比剛才那個穿得體面些，頭上還簪了一朵絹花。
「晏姑娘，我是大理寺卿方大人府上的，我家夫人想請您去看看小小姐，五個月了，輔食怎麼餵都不肯吃，光喝奶。」
晏南星：(ˇ_ˇ)
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灶房裡咕嘟冒泡的粥，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明天巳時，讓你家夫人把小小姐平時吃的輔食樣品帶上，我去看看。」
僕婦歡天喜地地應了，也留下了一個荷包當定金。
晏南星關上門，走回灶房，把快要糊底的粥從火上端下來，盛了一碗，坐到石榴樹下慢慢吃。
一上午，兩個新客戶，都是中等官宦人家，問題也都不複雜。
枕頭太軟導致睡不好，輔食口感不對導致拒食，這些在她看來都是基礎中的基礎，不需要動用嬰語技能就能判斷。
但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這些「基礎常識」就是天書。
她正吃著粥發呆，隔壁的院門吱呀一聲開了，王婆那顆圓滾滾的腦袋從牆頭探了出來。
「晏姑娘！又有人來找你了？」
晏南星抬頭看她，嘴裡還含著一口粥。
「嗯，兩撥。」
王婆的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趴在牆頭上，那架勢像是要翻過來。
「我的天爺，今天一上午我在巷子口就看見三撥人往你這邊走，還有一撥被我攔下來了，說你不在家。」
晏南星差點嗆著。
「三撥？還有一撥我沒見著？」
王婆：(ᵔ꒳ᵔ)
她從牆頭縮回去，繞到院門口，推門進來，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扇著手裡的帕子，一臉「我有大八卦要說」的興奮。
「晏姑娘，你是不知道，這幾天整條西巷都在傳你的事兒！」
「傳什麼？」
「傳你是神仙下凡，專門來救小孩兒的！」
晏南星：(ꐦ´д`)
什麼神仙下凡，她只是個會聽嬰兒說話的打工人。
王婆湊近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三分，眼睛裡的八卦之火燒得旺旺的。
「你知道嗎，前天我去東市買菜，菜攤子旁邊兩個婆子在聊天，說的就是你！」
「說什麼了？」
「說什麼'裴國公府的小公子，生下來就哭個不停，請了多少大夫都沒用，結果一個姓晏的姑娘去了，一伸手就不哭了'，還說'沈尚書府的千金渾身長疹子，也是她治好的'，說得那叫一個神乎其神。」
王婆拍了拍大腿，語氣裡帶著與有榮焉的得意。
「我當時就想說'那是我鄰居'，但又怕給你招事兒，就忍住了。」
晏南星看著王婆那張憋得通紅的臉，嘴角彎了彎。
「王婆，多謝您嘴嚴。」
「嗨，應該的應該的。」王婆擺了擺手，但隨即又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幾乎是氣聲。
「不過晏姑娘，嬸子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您說。」
「最近這些天，不光是官宦人家來找你，我還聽說，有宮裡頭的人在外面打聽你。」
晏南星端粥的手頓了一拍。
「宮裡的人？」
王婆點頭，表情嚴肅得不像平時那個愛說笑的胖嬸子。
「我娘家侄女在永寧侯府當差，前兩天回來跟我說，侯夫人的賞花宴上，有個宮裡出來採買的嬤嬤，專門問了你的事。」
晏南星放下粥碗，看著王婆。
「問了什麼？」
「問你多大年紀，什麼來歷，在哪幾家府上當差，本事到底有多大。」
王婆攥著帕子，胖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凝重。
「晏姑娘，嬸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她伸手拍了拍晏南星的手背，力道不輕不重，帶著長輩特有的鄭重。
「聽說宮裡貴人也有這方面的煩惱，你可千萬別往那個方向湊，那可不是咱們小老百姓能碰的地方。」
顧明遠這句話周全沒聽懂，但汴京城裡的夫人們聽懂了。
不是聽懂了「天使輪」三個字，而是聽懂了一個信號：顧家那對哭了半個月的雙胞胎，被一個姓晏的姑娘半盞茶就治好了。
消息傳得比汴京城的東風還快。
先是趙氏在賞花宴上提了一嘴，然後柳氏在永寧侯夫人的茶會上添了兩句，再然後錢夫人在自家的暖閣里跟幾個手帕交感慨了一番。
三個圈子一疊加，不到十天，「晏姑娘」這個名字就從權貴私下的耳語變成了汴京夫人圈裡公開的談資。
晏南星對此一無所知。
她正蹲在自家灶房裡熬紅棗小米粥，一邊攪鍋一邊翻著昨天從書鋪新淘來的一本《小兒藥證直訣》，難得找到一本說人話的古代兒科書，看得津津有味。
院門被拍響了。
不是裴福那種中氣十足的拍法，也不是周全那種有節奏的叩門聲，而是一種猶猶豫豫、拍兩下停一下的試探。
晏南星放下書，擦了擦手，走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青布襖裙的中年婦人，梳著圓髻，面相老實，手裡攥著一方帕子，看見晏南星就彎腰行禮，動作生硬得像是臨時學的。
「請問，您就是晏姑娘吧？」
「我是，你是哪家的？」
婦人搓了搓手，聲音裡帶著幾分忐忑。
「奴婢是通判府上的，我家夫人聽人說您會照看小孩兒，想請您去瞧瞧我家小少爺，四個月大了，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踏實，白天也不怎麼吃東西。」
晏南星靠在門框上，打量了她一眼。
通判，從五品，算是中等官宦人家。
「你家小少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睡不好的？」
婦人想了想，掰著手指頭算。
「大概七八天前吧，之前都好好的，突然就不肯睡了，白天也鬧，奶也不怎麼吃。」
「七八天前有沒有換過什麼東西？換奶娘，換床鋪，換房間，或者家裡來了什麼生人？」
婦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被點醒了。
「換了！換了枕頭！夫人說原來那個蕎麥枕太硬了，給換了個新的綢面軟枕。」
晏南星：(´꒳`)
又是一個穿蓋用度的問題。
「回去跟你家夫人說，把枕頭換回原來的蕎麥枕，四個月大的嬰兒頸椎還沒發育好，太軟的枕頭撐不住腦袋，他睡著不舒服當然翻來覆去。」
婦人愣了一拍，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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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換回去試兩天，如果還不行再來找我。」
婦人千恩萬謝地走了，臨走前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荷包，裡面叮噹響，聽聲音大概有二三兩碎銀。
晏南星接了，沒客氣。
關上院門，她剛走回灶房，粥還沒攪兩下，院門又響了。
這回是兩下短促的叩門聲，乾脆利落。
晏南星放下勺子，再次去開門。
門外又是一個僕婦打扮的中年女人，比剛才那個穿得體面些，頭上還簪了一朵絹花。
「晏姑娘，我是大理寺卿方大人府上的，我家夫人想請您去看看小小姐，五個月了，輔食怎麼餵都不肯吃，光喝奶。」
晏南星：(ˇ_ˇ)
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灶房裡咕嘟冒泡的粥，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明天巳時，讓你家夫人把小小姐平時吃的輔食樣品帶上，我去看看。」
僕婦歡天喜地地應了，也留下了一個荷包當定金。
晏南星關上門，走回灶房，把快要糊底的粥從火上端下來，盛了一碗，坐到石榴樹下慢慢吃。
一上午，兩個新客戶，都是中等官宦人家，問題也都不複雜。
枕頭太軟導致睡不好，輔食口感不對導致拒食，這些在她看來都是基礎中的基礎，不需要動用嬰語技能就能判斷。
但對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這些「基礎常識」就是天書。
她正吃著粥發呆，隔壁的院門吱呀一聲開了，王婆那顆圓滾滾的腦袋從牆頭探了出來。
「晏姑娘！又有人來找你了？」
晏南星抬頭看她，嘴裡還含著一口粥。
「嗯，兩撥。」
王婆的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趴在牆頭上，那架勢像是要翻過來。
「我的天爺，今天一上午我在巷子口就看見三撥人往你這邊走，還有一撥被我攔下來了，說你不在家。」
晏南星差點嗆著。
「三撥？還有一撥我沒見著？」
王婆：(ᵔ꒳ᵔ)
她從牆頭縮回去，繞到院門口，推門進來，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扇著手裡的帕子，一臉「我有大八卦要說」的興奮。
「晏姑娘，你是不知道，這幾天整條西巷都在傳你的事兒！」
「傳什麼？」
「傳你是神仙下凡，專門來救小孩兒的！」
晏南星：(ꐦ´д`)
什麼神仙下凡，她只是個會聽嬰兒說話的打工人。
王婆湊近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三分，眼睛裡的八卦之火燒得旺旺的。
「你知道嗎，前天我去東市買菜，菜攤子旁邊兩個婆子在聊天，說的就是你！」
「說什麼了？」
「說什麼'裴國公府的小公子，生下來就哭個不停，請了多少大夫都沒用，結果一個姓晏的姑娘去了，一伸手就不哭了'，還說'沈尚書府的千金渾身長疹子，也是她治好的'，說得那叫一個神乎其神。」
王婆拍了拍大腿，語氣裡帶著與有榮焉的得意。
「我當時就想說'那是我鄰居'，但又怕給你招事兒，就忍住了。」
晏南星看著王婆那張憋得通紅的臉，嘴角彎了彎。
「王婆，多謝您嘴嚴。」
「嗨，應該的應該的。」王婆擺了擺手，但隨即又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幾乎是氣聲。
「不過晏姑娘，嬸子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您說。」
「最近這些天，不光是官宦人家來找你，我還聽說，有宮裡頭的人在外面打聽你。」
晏南星端粥的手頓了一拍。
「宮裡的人？」
王婆點頭，表情嚴肅得不像平時那個愛說笑的胖嬸子。
「我娘家侄女在永寧侯府當差，前兩天回來跟我說，侯夫人的賞花宴上，有個宮裡出來採買的嬤嬤，專門問了你的事。」
晏南星放下粥碗，看著王婆。
「問了什麼？」
「問你多大年紀，什麼來歷，在哪幾家府上當差，本事到底有多大。」
王婆攥著帕子，胖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凝重。
「晏姑娘，嬸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她伸手拍了拍晏南星的手背，力道不輕不重，帶著長輩特有的鄭重。
「聽說宮裡貴人也有這方面的煩惱，你可千萬別往那個方向湊，那可不是咱們小老百姓能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