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顧瑾的第一聲笑
「走吧。」
這句話晏南星最近說得越來越頻繁，頻繁到她覺得自己上輩子可能是個計程車司機。
不過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去顧府的日子，她的心情格外輕鬆。
因為雙胞胎自從分開照料之後，再沒有出過任何問題，每次去都是例行檢查，看看穿蓋有沒有跟上天氣變化，聽聽兩個崽子的心聲有沒有什麼新需求，輕輕鬆鬆半個時辰就能搞定。
馬車停在顧府門前，周全笑眯眯地在側門迎接，手裡還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杏仁茶。
「晏姑娘，天冷，先喝口熱的暖暖。」
晏南星接過碗，邊走邊喝，杏仁茶又香又甜，顧府的廚房手藝確實沒話說。
穿過前院，進了內宅，嬰兒房的門半開著，裡面傳來輕輕的哼唱聲，是奶娘在給孩子唱搖籃曲。
晏南星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了兩個搖籃。
中間隔著一道繡花屏風，左邊是顧瑾的地盤，右邊是顧瑜的領地，涇渭分明。
顧瑜正睡著，小臉白淨，嘴角帶著一絲口水痕跡，蓋著薄薄一層棉紗，四肢舒展，睡得像只攤開的小青蛙。
顧瑾則醒著，裹在厚實的小毯子裡，只露出一張圓滾滾的小臉，兩隻黑葡萄似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正盯著頭頂掛著的一串銅鈴發呆。
晏南星走到顧瑾的搖籃前，低頭看他。
小傢伙的目光立刻從銅鈴轉到了她臉上，黑亮的眼睛裡映出她的倒影。
然後，一個軟糯的小奶音飄進了她的耳朵。
「姐姐來了！暖暖的姐姐來了！開心！」
晏南星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顧瑾的小鼻尖。
「小傢伙，今天精神不錯嘛。」
顧瑾盯著她的手指，小嘴張了張，兩隻小手從毯子裡伸出來，抓住了她的指頭，攥得緊緊的。
「姐姐的手暖暖的，寶寶喜歡，不要走。」
晏南星被他攥著手指，低頭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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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半個月前好了太多，臉頰上有了健康的紅潤，嘴唇也不再發白，整個人圓潤了一圈，不再是之前那個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小可憐。
她用另一隻手摸了摸他的小手，溫熱的，不再冰涼。
「恢復得不錯。」
晏南星正準備收回手，顧瑾忽然攥緊了她的指頭，小嘴咧開，露出光禿禿的粉色牙床。
然後，一聲清脆的笑聲從那張小嘴裡蹦了出來。
「咯咯。」
晏南星的動作停了。
那笑聲雖然輕，但清清楚楚，是實打實的笑，不是打嗝，不是哼唧，是一個嬰兒發自內心的，快樂的笑。
「姐姐好看，寶寶開心，咯咯咯！」
晏南星低頭看著懷裡這個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的小傢伙，心裡某個柔軟的角落被輕輕碰了一下。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後傳來一聲抽氣。
「他笑了？」
晏南星轉過頭，顧夫人林氏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他笑了？瑾兒笑了？」
林氏的聲音在發抖，她快步走進來，幾乎是撲到了搖籃邊上，低頭看著還在咯咯笑的顧瑾，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林氏：(°̥̥̥̥̥̥ω°̥̥̥̥̥̥)
「他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笑過。」
林氏的聲音哽咽了，伸手輕輕摸著兒子的小臉，指尖在顫。
「半個月，整整半個月，他不是在哭就是在睡，我從來沒見他笑過，我以為他不會笑，我以為他是不是哪裡不好。」
晏南星站在旁邊，看著這對母子，沒有插嘴。
「這個也是暖暖的，是娘親，寶寶也喜歡。」
林氏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一滴落在顧瑾的小毯子上，洇出一個深色的圓點。
她抬起頭，紅著眼看向晏南星，嘴唇哆嗦著。
「晏姑娘，謝謝你。」
晏南星搖了搖頭，語氣輕鬆。
「夫人不必謝我，瑾兒之前不笑，是因為身體不舒服，冷得難受，哪有心情笑？現在暖和了舒服了，自然就笑了。」
林氏擦了擦眼淚，又低頭看了看兒子，顧瑾正抓著晏南星的手指不肯松，小嘴一張一合地吐泡泡，整個人活潑得像換了一個孩子。
林氏吸了吸鼻子，站直身子，轉向晏南星，目光裡帶著一種鄭重。
「晏姑娘，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夫人請說。」
林氏理了理鬢角的碎發，聲音恢復了幾分平穩。
「瑾兒和瑜兒下個月就滿百日了，按規矩要辦百日宴，請親朋好友來吃酒。」
她頓了頓，看著晏南星的眼睛。
「我想請你來幫忙安排兩個孩子當天的一切事宜，穿什麼，蓋什麼，什麼時候餵奶，什麼時候睡覺，全聽你的。」
晏南星挑了挑眉。
「百日宴人多嘈雜，兩個孩子體質不同，確實需要提前安排，這個沒問題。」
林氏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但她沒有停下來，而是往前走了一步，握住了晏南星的手。
林氏：(ˊᗜˋ)
「不只是百日宴。」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懇切。
「晏姑娘，我想把瑾兒和瑜兒以後所有的事都交給你來把關，不只是身體，還有吃穿用度，啟蒙教養，所有的事。」
晏南星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林氏攥著她的手，力道不大，但很堅定。
「我知道你現在很忙，好幾家府上都在請你，但我想說，顧家不會虧待你，明遠說了，只要你開口，要什麼給什麼。」
晏南星沉默了兩息，嘴角彎了彎。
「夫人，您這話說得，我倒是有個想法，不知夫人願不願意聽。」
林氏眼睛一亮，連忙點頭。
「你說，我聽著。」
晏南星輕輕把手指從顧瑾的小拳頭裡抽出來，小傢伙不樂意了，嘴一癟，小奶音在她耳朵里響起。
「姐姐不要走！寶寶還沒抓夠！」
晏南星沒搭理他，轉向林氏，語氣認真了幾分。
「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五家府上輪著跑，我一個人分身乏術，遲早要出紕漏。」
林氏聽出了她話裡有話，安靜地等著。
「如果我找一個固定的地方，把孩子們集中在一起照看呢？」
林氏的眉頭動了一下。
「集中？」
「對，就像私塾收學生一樣，我收嬰孩。」
晏南星的手指在搖籃邊沿輕輕敲了兩下。
「各府每日辰時把孩子送來，申時接回去，白天的餵養，換洗，作息，全由我統一安排。這樣我不用滿城跑，各府也不用擔心我顧此失彼。」
林氏的眼睛越來越亮，嘴巴微微張著，像是在消化這個聞所未聞的概念。
「這，這倒是個新鮮法子。」
她想了想，又問。
「那地方選在哪裡？」
「御街附近最好，各府的馬車來去方便，人多眼雜的地方反而安全，不怕有人使壞。」
林氏的腦子轉得很快，立刻抓住了重點。
「鋪面的事，你不用操心。」
晏南星：(°꒫°)
林氏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裡帶著商人妻子特有的果斷。
「明遠在御街有的是鋪子，我回去跟他說一聲，讓他挑一間位置好的給你用。」
晏南星張了張嘴，想說不必，但林氏已經鬆開她的手，轉身往外走了，步伐輕快得完全看不出是個產後體虛的婦人。
「你等著，我這就去找明遠。」
晏南星站在原地，看著林氏風風火火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抽了一下。
她只是隨口提了一嘴，這位夫人就要給她整鋪面了。
顧家人做生意的基因，果然刻在骨子裡。
搖籃里，顧瑾抓不到晏南星的手指，小嘴癟了兩下，終於沒忍住，哼唧了一聲。
「姐姐回來，寶寶要抓手手。」
晏南星低頭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指讓他重新抓住，小傢伙立刻眉開眼笑，攥著她的指頭往嘴裡塞。
「好吃，姐姐的手手好吃。」
晏南星：(ꐦ´-ω-`)
那是手指，不是磨牙棒。
她正跟顧瑾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顧明遠中氣十足的大嗓門。
「晏姑娘！」
顧明遠幾乎是一路小跑進來的，滿臉紅光，雙眼放亮，活像個剛談成了大買賣的掌柜。
「內人跟我說了你的想法，好！太好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晏南星面前，雙手一拍，啪地一聲響。
「御街東段，我有一間帶後院的二層鋪面，原來是做茶莊的，去年收回來一直空著，前廳寬敞，後院帶花園，樓上樓下加起來二十間房，夠不夠？」
晏南星：(⊙△⊙)
二十間房。
她只是想開個小小的晚托所，不是要建皇宮。
「顧老爺，用不了那麼大。」
「不大不大，孩子要活動的地方，寬敞些才好。」
顧明遠擺著手，語氣里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鋪面我免費給你用，租金不收，裝修的銀子我來出，你只管帶孩子就行。」
晏南星看著他那張寫滿「投資未來」的精明面孔，忽然明白了。
顧明遠不是在做慈善，他是在搶占先機。
如果這個「晚托所」真的開起來了，汴京城裡的權貴都把孩子往這兒送，那最早入伙的人就是最大的股東，最鐵的盟友。
商人的嗅覺，果然比獵犬還靈。
晏南星沒有推辭，點了點頭。
「行，那我這幾天去看看鋪面，合適的話就定下來。」
顧明遠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連連點頭。
「好好好，明天我讓周全帶你去看，什麼時候開張你說了算。」
他轉頭看了一眼搖籃里正咬著晏南星手指咯咯笑的顧瑾，臉上的笑容又柔了三分。
「瑾兒這小子，從出生到現在就對著你笑過，連我這個當爹的都沒這待遇。」
顧明遠：(ᗒᗩᗕ)
晏南星把手指從顧瑾嘴裡抽出來，擦了擦上面的口水，面不改色。
「顧老爺放心，等晚托所開了，瑾兒和瑜兒是第一批入托的，保證比在家裡還舒坦。」
顧明遠連聲應好，親自送她出了內宅。
走出顧府大門，晏南星站在街上，抬頭看了看汴京城澄澈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冬日清冽的空氣。
穿越大宋第四十五天。
月入四十兩，手握裴府腰牌，即將擁有自己的第一間鋪面。
金手指再升級兩次，她就能聽懂半歲以內所有嬰兒的話。
而一個前所未有的「大宋第一晚托所」，正在她腦海里一點一點成型。
晏南星哼著小曲兒往西巷走，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身後，顧明遠站在府門口，目送她的背影拐進街角，轉頭對周全說了一句。
「明天把御街那間茶莊的鑰匙找出來，里里外外收拾乾淨，該修的修，該換的換。」
周全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又問。
「老爺，那鋪面少說值三千兩，就這麼白給了？」
顧明遠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著。
「白給？你懂什麼，這叫天使輪投資。」
周全：(ᓀ‸ᓂ)
他聽不懂，但他知道老爺從來不做虧本買賣。
這句話晏南星最近說得越來越頻繁，頻繁到她覺得自己上輩子可能是個計程車司機。
不過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去顧府的日子，她的心情格外輕鬆。
因為雙胞胎自從分開照料之後，再沒有出過任何問題，每次去都是例行檢查，看看穿蓋有沒有跟上天氣變化，聽聽兩個崽子的心聲有沒有什麼新需求，輕輕鬆鬆半個時辰就能搞定。
馬車停在顧府門前，周全笑眯眯地在側門迎接，手裡還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杏仁茶。
「晏姑娘，天冷，先喝口熱的暖暖。」
晏南星接過碗，邊走邊喝，杏仁茶又香又甜，顧府的廚房手藝確實沒話說。
穿過前院，進了內宅，嬰兒房的門半開著，裡面傳來輕輕的哼唱聲，是奶娘在給孩子唱搖籃曲。
晏南星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了兩個搖籃。
中間隔著一道繡花屏風，左邊是顧瑾的地盤，右邊是顧瑜的領地，涇渭分明。
顧瑜正睡著，小臉白淨，嘴角帶著一絲口水痕跡，蓋著薄薄一層棉紗，四肢舒展，睡得像只攤開的小青蛙。
顧瑾則醒著，裹在厚實的小毯子裡，只露出一張圓滾滾的小臉，兩隻黑葡萄似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正盯著頭頂掛著的一串銅鈴發呆。
晏南星走到顧瑾的搖籃前，低頭看他。
小傢伙的目光立刻從銅鈴轉到了她臉上，黑亮的眼睛裡映出她的倒影。
然後，一個軟糯的小奶音飄進了她的耳朵。
「姐姐來了！暖暖的姐姐來了！開心！」
晏南星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顧瑾的小鼻尖。
「小傢伙，今天精神不錯嘛。」
顧瑾盯著她的手指，小嘴張了張，兩隻小手從毯子裡伸出來，抓住了她的指頭，攥得緊緊的。
「姐姐的手暖暖的，寶寶喜歡，不要走。」
晏南星被他攥著手指，低頭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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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半個月前好了太多，臉頰上有了健康的紅潤，嘴唇也不再發白，整個人圓潤了一圈，不再是之前那個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小可憐。
她用另一隻手摸了摸他的小手，溫熱的，不再冰涼。
「恢復得不錯。」
晏南星正準備收回手，顧瑾忽然攥緊了她的指頭，小嘴咧開，露出光禿禿的粉色牙床。
然後，一聲清脆的笑聲從那張小嘴裡蹦了出來。
「咯咯。」
晏南星的動作停了。
那笑聲雖然輕，但清清楚楚，是實打實的笑，不是打嗝，不是哼唧，是一個嬰兒發自內心的，快樂的笑。
「姐姐好看，寶寶開心，咯咯咯！」
晏南星低頭看著懷裡這個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的小傢伙，心裡某個柔軟的角落被輕輕碰了一下。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身後傳來一聲抽氣。
「他笑了？」
晏南星轉過頭，顧夫人林氏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他笑了？瑾兒笑了？」
林氏的聲音在發抖，她快步走進來，幾乎是撲到了搖籃邊上，低頭看著還在咯咯笑的顧瑾，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林氏：(°̥̥̥̥̥̥ω°̥̥̥̥̥̥)
「他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笑過。」
林氏的聲音哽咽了，伸手輕輕摸著兒子的小臉，指尖在顫。
「半個月，整整半個月，他不是在哭就是在睡，我從來沒見他笑過，我以為他不會笑，我以為他是不是哪裡不好。」
晏南星站在旁邊，看著這對母子，沒有插嘴。
「這個也是暖暖的，是娘親，寶寶也喜歡。」
林氏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一滴落在顧瑾的小毯子上，洇出一個深色的圓點。
她抬起頭，紅著眼看向晏南星，嘴唇哆嗦著。
「晏姑娘，謝謝你。」
晏南星搖了搖頭，語氣輕鬆。
「夫人不必謝我，瑾兒之前不笑，是因為身體不舒服，冷得難受，哪有心情笑？現在暖和了舒服了，自然就笑了。」
林氏擦了擦眼淚，又低頭看了看兒子，顧瑾正抓著晏南星的手指不肯松，小嘴一張一合地吐泡泡，整個人活潑得像換了一個孩子。
林氏吸了吸鼻子，站直身子，轉向晏南星，目光裡帶著一種鄭重。
「晏姑娘，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夫人請說。」
林氏理了理鬢角的碎發，聲音恢復了幾分平穩。
「瑾兒和瑜兒下個月就滿百日了，按規矩要辦百日宴，請親朋好友來吃酒。」
她頓了頓，看著晏南星的眼睛。
「我想請你來幫忙安排兩個孩子當天的一切事宜，穿什麼，蓋什麼，什麼時候餵奶，什麼時候睡覺，全聽你的。」
晏南星挑了挑眉。
「百日宴人多嘈雜，兩個孩子體質不同，確實需要提前安排，這個沒問題。」
林氏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但她沒有停下來，而是往前走了一步，握住了晏南星的手。
林氏：(ˊᗜˋ)
「不只是百日宴。」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懇切。
「晏姑娘，我想把瑾兒和瑜兒以後所有的事都交給你來把關，不只是身體，還有吃穿用度，啟蒙教養，所有的事。」
晏南星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林氏攥著她的手，力道不大，但很堅定。
「我知道你現在很忙，好幾家府上都在請你，但我想說，顧家不會虧待你，明遠說了，只要你開口，要什麼給什麼。」
晏南星沉默了兩息，嘴角彎了彎。
「夫人，您這話說得，我倒是有個想法，不知夫人願不願意聽。」
林氏眼睛一亮，連忙點頭。
「你說，我聽著。」
晏南星輕輕把手指從顧瑾的小拳頭裡抽出來，小傢伙不樂意了，嘴一癟，小奶音在她耳朵里響起。
「姐姐不要走！寶寶還沒抓夠！」
晏南星沒搭理他，轉向林氏，語氣認真了幾分。
「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五家府上輪著跑，我一個人分身乏術，遲早要出紕漏。」
林氏聽出了她話裡有話，安靜地等著。
「如果我找一個固定的地方，把孩子們集中在一起照看呢？」
林氏的眉頭動了一下。
「集中？」
「對，就像私塾收學生一樣，我收嬰孩。」
晏南星的手指在搖籃邊沿輕輕敲了兩下。
「各府每日辰時把孩子送來，申時接回去，白天的餵養，換洗，作息，全由我統一安排。這樣我不用滿城跑，各府也不用擔心我顧此失彼。」
林氏的眼睛越來越亮，嘴巴微微張著，像是在消化這個聞所未聞的概念。
「這，這倒是個新鮮法子。」
她想了想，又問。
「那地方選在哪裡？」
「御街附近最好，各府的馬車來去方便，人多眼雜的地方反而安全，不怕有人使壞。」
林氏的腦子轉得很快，立刻抓住了重點。
「鋪面的事，你不用操心。」
晏南星：(°꒫°)
林氏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裡帶著商人妻子特有的果斷。
「明遠在御街有的是鋪子，我回去跟他說一聲，讓他挑一間位置好的給你用。」
晏南星張了張嘴，想說不必，但林氏已經鬆開她的手，轉身往外走了，步伐輕快得完全看不出是個產後體虛的婦人。
「你等著，我這就去找明遠。」
晏南星站在原地，看著林氏風風火火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抽了一下。
她只是隨口提了一嘴，這位夫人就要給她整鋪面了。
顧家人做生意的基因，果然刻在骨子裡。
搖籃里，顧瑾抓不到晏南星的手指，小嘴癟了兩下，終於沒忍住，哼唧了一聲。
「姐姐回來，寶寶要抓手手。」
晏南星低頭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指讓他重新抓住，小傢伙立刻眉開眼笑，攥著她的指頭往嘴裡塞。
「好吃，姐姐的手手好吃。」
晏南星：(ꐦ´-ω-`)
那是手指，不是磨牙棒。
她正跟顧瑾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顧明遠中氣十足的大嗓門。
「晏姑娘！」
顧明遠幾乎是一路小跑進來的，滿臉紅光，雙眼放亮，活像個剛談成了大買賣的掌柜。
「內人跟我說了你的想法，好！太好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晏南星面前，雙手一拍，啪地一聲響。
「御街東段，我有一間帶後院的二層鋪面，原來是做茶莊的，去年收回來一直空著，前廳寬敞，後院帶花園，樓上樓下加起來二十間房，夠不夠？」
晏南星：(⊙△⊙)
二十間房。
她只是想開個小小的晚托所，不是要建皇宮。
「顧老爺，用不了那麼大。」
「不大不大，孩子要活動的地方，寬敞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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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兒這小子，從出生到現在就對著你笑過，連我這個當爹的都沒這待遇。」
顧明遠：(ᗒᗩᗕ)
晏南星把手指從顧瑾嘴裡抽出來，擦了擦上面的口水，面不改色。
「顧老爺放心，等晚托所開了，瑾兒和瑜兒是第一批入托的，保證比在家裡還舒坦。」
顧明遠連聲應好，親自送她出了內宅。
走出顧府大門，晏南星站在街上，抬頭看了看汴京城澄澈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冬日清冽的空氣。
穿越大宋第四十五天。
月入四十兩，手握裴府腰牌，即將擁有自己的第一間鋪面。
金手指再升級兩次，她就能聽懂半歲以內所有嬰兒的話。
而一個前所未有的「大宋第一晚托所」，正在她腦海里一點一點成型。
晏南星哼著小曲兒往西巷走，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身後，顧明遠站在府門口，目送她的背影拐進街角，轉頭對周全說了一句。
「明天把御街那間茶莊的鑰匙找出來，里里外外收拾乾淨，該修的修，該換的換。」
周全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又問。
「老爺，那鋪面少說值三千兩，就這麼白給了？」
顧明遠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著。
「白給？你懂什麼，這叫天使輪投資。」
周全：(ᓀ‸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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