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哥哥冷弟弟熱
「我實在撐不住了。」
林氏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林老夫人心裡最軟的地方。
老太太的拐杖懸在半空，臉上的強硬一寸一寸地碎裂開來，露出底下藏著的心疼和無措。
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把交椅往旁邊挪了半步，讓出了路。
晏南星沒有多看她，快步走到林氏身邊，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顧夫人，您先回去躺著，孩子的事交給我。」
林氏抓著她的手，指尖冰涼，眼眶泛紅。
「晏姑娘，我兩個兒子，拜託你了。」
晏南星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篤定。
「放心。」
周全趕緊上前攙住林氏，將她送回了臥房。
晏南星轉身朝嬰兒房走去，腳步不急不緩，耳朵里已經隱隱約約飄來了哭聲。
推開嬰兒房的門，一股混合著奶腥味和炭火氣的暖風撲面而來。
屋裡三個奶娘團團轉，一個抱著左邊搖籃里的嬰兒來回走，一個蹲在右邊搖籃旁手忙腳亂地拍著被子，第三個端著一碗米湯站在中間，進退兩難。
左邊搖籃里的嬰兒正在嚎啕大哭，聲音尖銳，小臉漲得通紅，四肢蜷縮成一團，像是在拼命把自己縮成一個球。
右邊搖籃里的那個暫時安靜著，但小臉也是紅撲撲的，嘴唇微張，呼吸急促，兩隻小手不停地往外推被子。
晏南星一腳踏進門檻，兩道聲音同時湧進了她的耳朵。
左邊，哥哥顧瑾：「冷冷冷！好冷！手手冷腳腳冷，為什麼這麼冷！抱緊寶寶啊！」
右邊，弟弟顧瑜：「熱，好熱好悶，被子壓死寶寶了，不要蓋不要蓋！」
晏南星：(꒪⌓꒪)
一個喊冷，一個喊熱。
她低頭看了看兩個搖籃上蓋著的被子，一模一樣的厚度，一模一樣的料子，一模一樣的尺寸。
再看兩個嬰兒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一模一樣的三層棉襖，從裡到外嚴嚴實實。
晏南星走到左邊搖籃前，伸手摸了摸顧瑾的小手。
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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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手背，小腳丫，全是涼的，連鼻尖都透著一股寒意。
她又走到右邊搖籃前，摸了摸顧瑜的額頭。
滾燙。
不是發燒的那種燙，是捂出來的熱，後背全是汗，貼身的小衣濕了一大片。
「冷死了冷死了！那個人的手也是涼的！不要碰寶寶！」
「熱！又來摸！手是涼的好舒服，多摸摸，別走！」
晏南星收回手，轉身看向三個奶娘。
「兩個孩子的被子和衣物，是誰安排的？」
抱著顧瑾的奶娘趕緊答話，聲音發虛。
「回姑娘，是林老夫人吩咐的，說天冷了，小孩子怕凍，要多穿多蓋，兩個少爺一樣的份例，不能厚此薄彼。」
晏南星：(ˇ︿ˇ)
一樣的份例。
雙胞胎，長得一樣，穿得一樣，蓋得一樣。
但他們是兩個人，不是一個人的複製品。
她蹲下身，先把顧瑜身上的被子掀開了大半，只留了一層薄薄的棉紗蓋著肚子。
顧瑜的哭聲立刻小了下去，小身子舒展開來，兩隻小手不再亂推，呼吸也平緩了許多。
「啊，涼快了，舒服，不悶了，寶寶好開心！」
晏南星又走到左邊，從旁邊的柜子里翻出一條薄毯，疊了兩層，裹在顧瑾的小身子外面，把他的手腳都包進去，只露出一張小臉。
顧瑾的哭聲一頓，抽噎了兩下，小身子往毯子裡縮了縮，像找到了窩的小貓。
「暖了，暖和了，好舒服，寶寶不冷了。」
前後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兩個嬰兒的哭聲全部停了。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炭盆里炭火噼啪的細響。
三個奶娘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整個包子。
奶娘甲：(⊙ᗜ⊙)
「這，這就不哭了？」
晏南星拍了拍手，站起身，語氣平平。
「哥哥體質偏寒，怕冷不怕熱，需要多加一層保暖，手腳要包住。」
她指了指右邊搖籃里已經安安靜靜閉上眼的顧瑜。
「弟弟體質偏熱，怕熱不怕冷，穿太厚蓋太多會悶出一身汗，汗濕了衣服貼在身上更難受，所以越蓋越哭。」
三個奶娘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原來如此」和「我們怎麼沒想到」的複雜表情。
晏南星繼續說，語氣不急不緩。
「兩個孩子雖然是雙生子，但體質完全相反，不能用同一套標準來照顧。之前你們給他們穿一樣的衣服蓋一樣的被子，一個凍得哭一個熱得哭，哥哥一哭把弟弟吵醒，弟弟一哭又把哥哥驚醒，就成了輪流哭的死循環。」
抱著顧瑾的奶娘小聲問了一句。
「那，那以後怎麼辦？」
「從今天起，兩個孩子的搖籃分開放，中間隔一道屏風，互相聽不見哭聲。哥哥的衣物比弟弟多加一層，被子也厚半層。弟弟的衣物減薄，被子只蓋肚子，四肢露在外面透氣。」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還有，以後不許再聽誰說'兩個孩子要一樣'就照做，他們是兩個人，不是一個人。」
三個奶娘齊齊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輕響，晏南星轉頭看去。
林老夫人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外，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攥著拐杖，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打翻了調料鋪子，酸甜苦辣全攪在了一起。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盯著搖籃里安安靜靜的兩個外孫，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晏南星沒有看她，低頭檢查了一下顧瑜後背的汗有沒有擦乾，順手把濕透的貼身小衣換了一件乾爽的。
顧瑜在她手裡翻了個身，小嘴咂吧了兩下，發出一聲滿足的哼唧。
「舒服，這個姐姐好厲害，寶寶終於不熱了，好睏，要睡覺。」
晏南星把他放回搖籃，蓋好薄被，直起腰來。
林老夫人還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也沒有走。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晏南星沖她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表情。
林老夫人的喉結動了動，拐杖在地上輕輕點了一下，轉身走了。
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背影里少了那股子咄咄逼人的勁頭，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默。
周全從廊柱後面探出半個腦袋，沖晏南星豎了個大拇指，嘴巴無聲地動了動。
周全：(ᵔ꒳ᵔ)
「姑娘，厲害！」
晏南星沒理他，轉頭對奶娘說。
「去請顧老爺過來，我有些事要當面交代。」
林氏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林老夫人心裡最軟的地方。
老太太的拐杖懸在半空，臉上的強硬一寸一寸地碎裂開來，露出底下藏著的心疼和無措。
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把交椅往旁邊挪了半步，讓出了路。
晏南星沒有多看她，快步走到林氏身邊，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顧夫人，您先回去躺著，孩子的事交給我。」
林氏抓著她的手，指尖冰涼，眼眶泛紅。
「晏姑娘，我兩個兒子，拜託你了。」
晏南星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篤定。
「放心。」
周全趕緊上前攙住林氏，將她送回了臥房。
晏南星轉身朝嬰兒房走去，腳步不急不緩，耳朵里已經隱隱約約飄來了哭聲。
推開嬰兒房的門，一股混合著奶腥味和炭火氣的暖風撲面而來。
屋裡三個奶娘團團轉，一個抱著左邊搖籃里的嬰兒來回走，一個蹲在右邊搖籃旁手忙腳亂地拍著被子，第三個端著一碗米湯站在中間，進退兩難。
左邊搖籃里的嬰兒正在嚎啕大哭，聲音尖銳，小臉漲得通紅，四肢蜷縮成一團，像是在拼命把自己縮成一個球。
右邊搖籃里的那個暫時安靜著，但小臉也是紅撲撲的，嘴唇微張，呼吸急促，兩隻小手不停地往外推被子。
晏南星一腳踏進門檻，兩道聲音同時湧進了她的耳朵。
左邊，哥哥顧瑾：「冷冷冷！好冷！手手冷腳腳冷，為什麼這麼冷！抱緊寶寶啊！」
右邊，弟弟顧瑜：「熱，好熱好悶，被子壓死寶寶了，不要蓋不要蓋！」
晏南星：(꒪⌓꒪)
一個喊冷，一個喊熱。
她低頭看了看兩個搖籃上蓋著的被子，一模一樣的厚度，一模一樣的料子，一模一樣的尺寸。
再看兩個嬰兒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一模一樣的三層棉襖，從裡到外嚴嚴實實。
晏南星走到左邊搖籃前，伸手摸了摸顧瑾的小手。
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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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手背，小腳丫，全是涼的，連鼻尖都透著一股寒意。
她又走到右邊搖籃前，摸了摸顧瑜的額頭。
滾燙。
不是發燒的那種燙，是捂出來的熱，後背全是汗，貼身的小衣濕了一大片。
「冷死了冷死了！那個人的手也是涼的！不要碰寶寶！」
「熱！又來摸！手是涼的好舒服，多摸摸，別走！」
晏南星收回手，轉身看向三個奶娘。
「兩個孩子的被子和衣物，是誰安排的？」
抱著顧瑾的奶娘趕緊答話，聲音發虛。
「回姑娘，是林老夫人吩咐的，說天冷了，小孩子怕凍，要多穿多蓋，兩個少爺一樣的份例，不能厚此薄彼。」
晏南星：(ˇ︿ˇ)
一樣的份例。
雙胞胎，長得一樣，穿得一樣，蓋得一樣。
但他們是兩個人，不是一個人的複製品。
她蹲下身，先把顧瑜身上的被子掀開了大半，只留了一層薄薄的棉紗蓋著肚子。
顧瑜的哭聲立刻小了下去，小身子舒展開來，兩隻小手不再亂推，呼吸也平緩了許多。
「啊，涼快了，舒服，不悶了，寶寶好開心！」
晏南星又走到左邊，從旁邊的柜子里翻出一條薄毯，疊了兩層，裹在顧瑾的小身子外面，把他的手腳都包進去，只露出一張小臉。
顧瑾的哭聲一頓，抽噎了兩下，小身子往毯子裡縮了縮，像找到了窩的小貓。
「暖了，暖和了，好舒服，寶寶不冷了。」
前後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兩個嬰兒的哭聲全部停了。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炭盆里炭火噼啪的細響。
三個奶娘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整個包子。
奶娘甲：(⊙ᗜ⊙)
「這，這就不哭了？」
晏南星拍了拍手，站起身，語氣平平。
「哥哥體質偏寒，怕冷不怕熱，需要多加一層保暖，手腳要包住。」
她指了指右邊搖籃里已經安安靜靜閉上眼的顧瑜。
「弟弟體質偏熱，怕熱不怕冷，穿太厚蓋太多會悶出一身汗，汗濕了衣服貼在身上更難受，所以越蓋越哭。」
三個奶娘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原來如此」和「我們怎麼沒想到」的複雜表情。
晏南星繼續說，語氣不急不緩。
「兩個孩子雖然是雙生子，但體質完全相反，不能用同一套標準來照顧。之前你們給他們穿一樣的衣服蓋一樣的被子，一個凍得哭一個熱得哭，哥哥一哭把弟弟吵醒，弟弟一哭又把哥哥驚醒，就成了輪流哭的死循環。」
抱著顧瑾的奶娘小聲問了一句。
「那，那以後怎麼辦？」
「從今天起，兩個孩子的搖籃分開放，中間隔一道屏風，互相聽不見哭聲。哥哥的衣物比弟弟多加一層，被子也厚半層。弟弟的衣物減薄，被子只蓋肚子，四肢露在外面透氣。」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還有，以後不許再聽誰說'兩個孩子要一樣'就照做，他們是兩個人，不是一個人。」
三個奶娘齊齊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輕響，晏南星轉頭看去。
林老夫人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外，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攥著拐杖，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打翻了調料鋪子，酸甜苦辣全攪在了一起。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盯著搖籃里安安靜靜的兩個外孫，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晏南星沒有看她，低頭檢查了一下顧瑜後背的汗有沒有擦乾，順手把濕透的貼身小衣換了一件乾爽的。
顧瑜在她手裡翻了個身，小嘴咂吧了兩下，發出一聲滿足的哼唧。
「舒服，這個姐姐好厲害，寶寶終於不熱了，好睏，要睡覺。」
晏南星把他放回搖籃，蓋好薄被，直起腰來。
林老夫人還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也沒有走。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晏南星沖她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表情。
林老夫人的喉結動了動，拐杖在地上輕輕點了一下，轉身走了。
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背影里少了那股子咄咄逼人的勁頭，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默。
周全從廊柱後面探出半個腦袋，沖晏南星豎了個大拇指，嘴巴無聲地動了動。
周全：(ᵔ꒳ᵔ)
「姑娘，厲害！」
晏南星沒理他，轉頭對奶娘說。
「去請顧老爺過來，我有些事要當面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