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裴國公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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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公爺說得對,是編的。」

  這句話落在書房裡,像一塊石頭砸進了靜水。

  裴承淵的手指停在桌面上,眉頭微微一動。

  他顯然沒料到晏南星會承認得這麼幹脆。

  裴承淵:(눈_눈)

  書房裡沉默了好幾息,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裴承淵靠在椅背上,目光銳利地盯著她,聲音壓得很低。

  「你倒是坦白。」

  「騙國公爺一次是僥倖,騙兩次就是找死。」

  晏南星的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您既然已經查過了,我再編下去也沒意思。」

  裴承淵的眼睛眯了眯,手指重新在桌面上敲了起來,一下,兩下,節奏緩慢。

  「那你的真實來歷是什麼?」

  晏南星在心裡飛速組織了一下語言,面上不動聲色。

  「民女確實姓晏,確實是孤身一人,確實是從南邊來的。」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恰到好處的苦澀。

  「家中長輩是替人接生的穩婆,民女自幼跟著她老人家走街串巷,見過的嬰孩不下百個,耳濡目染學了些照看幼兒的本事。」

  裴承淵沒有打斷她,等著她說下去。

  「後來長輩過世,家中再無親人,民女一個女子在小地方待不下去,便想著來汴京碰碰運氣。」

  她抬起頭,迎上裴承淵的目光,坦坦蕩蕩。

  「至於之前說的'世代照看幼兒',是民女給自己臉上貼金,想讓國公爺高看一眼,好混口飯吃。」

  裴承淵盯著她看了很久,那目光像一把刀,從她臉上一寸一寸地刮過去。

  晏南星站在那裡,腰板挺直,不躲不閃。

  她知道這套說辭不算完美,但勝在簡單,查不出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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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穩婆帶大的孤女,沒有家族,沒有師門,沒有任何可以追溯的背景。

  查到最後就是一片空白,而空白本身就是最好的偽裝。

  裴承淵的手指停了。

  「你的本事,不像是跟一個穩婆學的。」

  晏南星心裡咯噔了一下,面上卻笑了笑。

  「國公爺,民女的長輩雖然只是個穩婆,但她老人家一輩子接生了上千個孩子,見過的疑難雜症比太醫院的大夫還多。」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懷念,演技拉滿。

  「她常說,孩子的事沒有小事,哭必有因,鬧必有根,只要肯細心觀察,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裴承淵:(ˇ︿ˇ)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晏南星的後背開始冒汗。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意外地平靜。

  「你的來歷,本公不再追究。」

  晏南星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只是微微欠身。

  「多謝國公爺。」

  「別急著謝。」

  裴承淵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人站著比坐著還有壓迫感,一身玄色錦袍,腰間佩刀,整個人像一座移動的鐵塔。

  晏南星不得不仰起頭才能看見他的臉。

  裴承淵低頭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在汴京,有本事的人不怕被查,怕的是沒有靠山。」

  晏南星眨了眨眼,沒有接話。

  裴承淵轉身走回書案後面,從抽屜里取出一樣東西,擱在桌面上,朝她推了過來。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銅牌,正面刻著一個「裴」字,背面是一串編號,做工精緻,分量十足。

  「這是裴府的腰牌,往後在外行走,若有人為難你,報裴府的名號。」

  晏南星看著那塊銅牌,愣了一瞬。

  晏南星:(°꒫°)

  裴國公府的腰牌。

  這東西在汴京城裡意味著什麼,她就算穿越來才半個月也明白。

  鎮國公裴承淵,手握西北三十萬大軍,滿朝文武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

  他的腰牌,就是一塊免死金牌。

  晏南星伸手拿起銅牌,入手冰涼沉重,指腹摩挲過上面的刻字,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國公爺,這東西太貴重了,民女受之有愧。」

  「你照看我兒子照看得好,這是你應得的。」

  裴承淵重新坐下,端起茶盞,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淡。

  「別想多了,本公只是不想哪天你被人欺負了沒法來給我兒子看病。」

  晏南星:(꒪꒫꒪)

  好傢夥,說到底還是為了他兒子。

  她把銅牌收進袖子裡,沖裴承淵彎了彎腰。

  「民女明白,多謝國公爺。」

  裴承淵嗯了一聲,低頭喝茶,像是這件事已經翻篇了。

  晏南星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裴承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晏南星。」

  她停住腳,回頭。

  裴承淵端著茶盞,目光越過茶霧看著她,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本公不管你從哪來,也不管你的本事是跟誰學的」本公只看結果。「

  他放下茶盞,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只要你能把我兒子照看好,你就是裴府的人。誰動你,就是動裴府的臉面。「

  晏南星站在門檻上,背對著他,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民女記下了。「

  她邁步出了書房,裴福已經在廊下候著了,見她出來,一臉緊張地湊上來,壓低聲音。

  」晏姑娘,國公爺沒為難您吧?「

  晏南星摸了摸袖子裡那塊沉甸甸的銅牌,沖裴福笑了笑。

  」沒有,國公爺給了我一樣東西。「

  裴福眼尖,瞥見她袖口露出的銅牌一角,瞳孔猛地放大。

  裴福:(⊙ᗜ⊙)

  」那,那是府里的腰牌?「

  」嗯。「

  裴福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化成一聲感慨萬千的長嘆。

  」晏姑娘,您可知道,這腰牌國公爺統共就發過三塊,一塊給了西北軍的副將,一塊給了宮裡的太后娘娘,第三塊,就是您手裡這個。「

  晏南星的腳步頓了一拍。

  太后娘娘?

  她和太后娘娘一個待遇?

  晏南星:(°ロ°)

  裴福在旁邊搓著手,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老奴就說嘛,國公爺看重您呢,這下好了,往後您在汴京城裡橫著走都沒人敢吭聲。「

  晏南星把銅牌往袖子深處塞了塞,深呼吸。

  」管事,這事別往外說。「

  」那是那是,老奴嘴嚴著呢。「

  裴福連連點頭,但那雙眼睛裡的興奮怎麼都藏不住,一看就是回頭就要跟府里的老兄弟們顯擺的架勢。

  晏南星沒再多說,告辭出了裴國公府。

  走在回西巷的路上,初冬的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街邊的叫賣聲此起彼伏,一切都和往常一樣熱鬧。

  但晏南星知道,從今天起,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她摸了摸袖子裡的銅牌,又摸了摸另一隻袖子裡的銀子,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穿越大宋,第二十天。

  有房,有錢,有工作,有靠山。

  金手指雖然離譜,甲方雖然兇殘,但這日子,越過越有奔頭了。

  她腳步輕快地拐進西巷,遠遠就看見自家院門口站著一個人。

  不是王婆。

  是一個穿著體面的中年婦人,身後跟著兩個丫鬟,正在她院門前張望。

  晏南星的腳步慢了半拍,眯起眼看了看那婦人的穿著打扮。

  藕荷色褙子,頭上戴著赤金步搖,腕上一對翠玉鐲子,通身的氣派不輸柳氏。

  又是哪家的夫人?

  晏南星還沒走到跟前,那婦人已經轉過身來,看見了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來。

  」請問,您可是晏姑娘?「

  晏南星站定,打量了她一眼。

  」我是,夫人是?「

  那婦人的臉上堆起笑容,語氣裡帶著十二分的客氣和急切。

  」我是永寧侯府的當家主母錢氏,趙夫人介紹我來的,我家小孫子三個月了,夜裡總是驚醒大哭,哭完又睡,反反覆覆折騰一整夜。「

  她上前一步,雙手握住晏南星的手,力道大得跟趙氏如出一轍。

  」晏姑娘,您什麼時候有空,能不能去我府上看看?「

  晏南星看著面前這位滿臉焦急的侯夫人,又看了看身後那兩個規規矩矩站著的丫鬟,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第四個客戶,自己找上門了。

  她低頭摸了摸袖子裡那塊裴府的銅牌,心裡默默算了一下系統進度。

  4/10。

  還差六個。

  」錢夫人,明日辰時,我去府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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