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兩府的育嬰女使
晏南星坐在自家小院的石榴樹下，面前攤著一本從書鋪淘來的《幼幼新書》，紙頁泛黃，墨跡斑駁，翻了三頁，眉頭就沒鬆開過。
「小兒夜啼，乃魂魄不安，宜焚香祝禱，以硃砂點額鎮之。」
晏南星：(ꐦ°᷄ᗝ°᷅)
她把書合上，揉了揉眉心。
硃砂點額？那玩意兒含汞，往嬰兒腦門上抹，是嫌孩子死得不夠快嗎？
她又翻開另一本《保嬰撮要》，指尖划過其中一行字。
「嬰兒腹脹，以艾灸臍下三寸。」
三寸。滿月嬰兒的肚子總共才多大，臍下三寸都快到大腿根了。
晏南星把書往石凳上一摞，仰頭看著頭頂光禿禿的石榴樹枝，長出一口氣。
這個時代的育兒知識，比她想像的還要離譜。
不是說古人全是傻子，而是信息閉塞，經驗全靠口口相傳，傳著傳著就走了樣，再加上巫醫不分家，動不動就扯上鬼神邪祟，真正有用的東西反而被埋沒了。
難怪大宋的嬰兒夭折率高得嚇人。
「所以我這個金手指，還真不是白給的。」她自言自語，伸手摸了摸袖子裡沉甸甸的荷包。
裴府五兩，沈府五兩，月入十兩。
加上沈夫人額外給的十兩謝銀，她手裡現在攥著二十六兩多的銀子，在汴京城裡算得上小康了。
晏南星從石凳上站起來，拍了拍裙擺，走進灶房開始煮午飯。
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她一邊攪鍋一邊在心裡盤算。
住處有了，收入穩了，接下來該做的事情是兩件：第一，把手頭這些古代育兒書全部過一遍，去其糟粕取其精華，看看有沒有能和現代知識結合的地方；第二，攢案例，升級系統。
目前進度3/10，還差七個才能解鎖三到六個月的嬰語。
裴家小公子才滿月，沈家小千金兩個月，都在她當前能力範圍內，但光靠這兩家攢案例，速度太慢。
她需要更多客戶。
「不過急也沒用，口碑這東西，得一點一點攢。」
晏南星盛了一碗粥，配上早晨王婆送來的醬蘿蔔，坐在院子裡慢慢吃。
日頭暖融融地照著，石榴樹的枯枝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影子，遠處傳來汴京城永遠不會停歇的叫賣聲。
穿越第七天，日子總算有了點正經過的樣子。
她剛把碗筷洗完，院門就被人敲響了。
「晏姑娘！晏姑娘在家不？」
裴福的聲音，中氣十足，帶著他標誌性的急切。
晏南星擦了擦手，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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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福站在門外，今天倒沒有一臉菊花褶子的焦急模樣，反而笑眯眯的，手裡還提著一隻食盒。
裴福：(ˊᗜˋ*)
「晏姑娘，國公爺讓老奴給您送些點心，說是西市新到的桂花糕，您嘗嘗。」
晏南星接過食盒，挑了挑眉。
「國公爺今天這麼好心？小公子沒鬧？」
「嘿嘿，托您的福，小公子這兩日乖得跟小貓似的，吃了睡睡了吃，國公爺總算睡了兩個整覺，心情好著呢。」
裴福搓著手，在院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裡瞅了一眼，欲言又止。
晏南星看他那副樣子，把食盒擱在石凳上，靠著門框。
「管事有話直說，別在那兒跟門神似的杵著。」
裴福嘿嘿一笑，湊近了半步，壓低聲音。
「晏姑娘，老奴今兒來，除了送點心，還有一樁事要跟您說。」
「什麼事？」
「是這樣的，國公爺有個同僚，兵部侍郎陳大人，您聽說過沒有？」
晏南星搖頭。
「沒聽過，怎麼了？」
裴福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那架勢像是在說什麼朝廷機密。
「陳侍郎的夫人趙氏，前兩日在永寧侯夫人的賞花宴上，聽沈夫人提起了您。」
晏南星：(´꒳`)
沈夫人的嘴巴比王婆還快。
裴福繼續說，語氣裡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得意。
「沈夫人把您在她府上三天治好小千金的事說了，趙氏當場就急了，說她家三個月大的小公子也有毛病，吃奶越來越少，人瘦得跟小猴子似的，請了好幾個郎中都說不出個所以然。」
「然後呢？」
「然後趙氏就托人找到國公爺，問能不能請您去瞧瞧。國公爺讓老奴來問您的意思。」
裴福說完，眼巴巴地看著她，那表情像是在說：您可千萬別拒絕，國公爺的面子掛著呢。
晏南星低頭想了想。
三個月大。
她現在的嬰語技能上限就是三個月，剛好卡在邊界上。
「陳家小公子具體什麼症狀？」
裴福撓了撓頭。
「老奴也是聽了個大概，說是不哭不鬧，就是不肯好好吃奶，餵進去也吐，人一天比一天瘦。趙氏都快急瘋了。」
不哭不鬧但拒食。
這個症狀比夜啼和腸脹氣要複雜一些，原因可能有很多，光憑描述判斷不了。
得親自去看。
「行，我去。」晏南星點頭，「什麼時候？」
裴福一拍大腿，笑得滿臉開花。
「明日！明日辰時，老奴來接您！趙氏說了，診金好說，只要您肯去！」
「成，明天見。」
裴福千恩萬謝地走了，腳步輕快得像踩了彈簧。
晏南星關上院門，走回石榴樹下，打開食盒，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六塊桂花糕，金黃油亮，桂花香撲鼻。
她拈起一塊咬了一口，軟糯香甜，確實是好東西。
晏南星：(ˊ꒳ˋ)
一邊吃糕一邊在心裡盤算。
陳侍郎，兵部，三品大員。
如果這一單也能順利拿下，她在汴京權貴圈裡的口碑就算徹底立住了。
裴國公府是武將門第，沈尚書府是文官系統，陳侍郎是兵部，三家加起來，文武兩道都有了。
到時候再有人找上門，就不是她去求客戶，而是客戶排著隊來求她了。
晏南星把最後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重新翻開那本《幼幼新書》。
雖然裡面十句話有八句是胡扯，但偶爾也能翻到一兩條有價值的記錄，比如某些草藥的外敷用法，比如某些食材的禁忌搭配。
她翻到一頁，上面寫著：「乳母忌食苦寒之物，恐傷嬰兒脾胃。」
晏南星的手指在這行字上停了一瞬。
乳母飲食影響乳汁質量，這個在現代是常識，沒想到古人也有記載，只是寫得太籠統，沒有具體說明會導致什麼後果。
她把這一條用炭筆圈了出來，合上書，伸了個懶腰。
明天去陳府，三個月大的嬰兒拒食，原因無非就那麼幾種：口腔問題，消化問題，或者乳汁本身有問題。
到了地方，聽聽那孩子怎麼說，就知道了。
晏南星收拾好書本，回屋躺下，難得睡了一個沒被裴福半夜拍門打斷的安穩覺。
「小兒夜啼，乃魂魄不安，宜焚香祝禱，以硃砂點額鎮之。」
晏南星：(ꐦ°᷄ᗝ°᷅)
她把書合上，揉了揉眉心。
硃砂點額？那玩意兒含汞，往嬰兒腦門上抹，是嫌孩子死得不夠快嗎？
她又翻開另一本《保嬰撮要》，指尖划過其中一行字。
「嬰兒腹脹，以艾灸臍下三寸。」
三寸。滿月嬰兒的肚子總共才多大，臍下三寸都快到大腿根了。
晏南星把書往石凳上一摞，仰頭看著頭頂光禿禿的石榴樹枝，長出一口氣。
這個時代的育兒知識，比她想像的還要離譜。
不是說古人全是傻子，而是信息閉塞，經驗全靠口口相傳，傳著傳著就走了樣，再加上巫醫不分家，動不動就扯上鬼神邪祟，真正有用的東西反而被埋沒了。
難怪大宋的嬰兒夭折率高得嚇人。
「所以我這個金手指，還真不是白給的。」她自言自語，伸手摸了摸袖子裡沉甸甸的荷包。
裴府五兩，沈府五兩，月入十兩。
加上沈夫人額外給的十兩謝銀，她手裡現在攥著二十六兩多的銀子，在汴京城裡算得上小康了。
晏南星從石凳上站起來，拍了拍裙擺，走進灶房開始煮午飯。
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她一邊攪鍋一邊在心裡盤算。
住處有了，收入穩了，接下來該做的事情是兩件：第一，把手頭這些古代育兒書全部過一遍，去其糟粕取其精華，看看有沒有能和現代知識結合的地方；第二，攢案例，升級系統。
目前進度3/10，還差七個才能解鎖三到六個月的嬰語。
裴家小公子才滿月，沈家小千金兩個月，都在她當前能力範圍內，但光靠這兩家攢案例，速度太慢。
她需要更多客戶。
「不過急也沒用，口碑這東西，得一點一點攢。」
晏南星盛了一碗粥，配上早晨王婆送來的醬蘿蔔，坐在院子裡慢慢吃。
日頭暖融融地照著，石榴樹的枯枝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影子，遠處傳來汴京城永遠不會停歇的叫賣聲。
穿越第七天，日子總算有了點正經過的樣子。
她剛把碗筷洗完，院門就被人敲響了。
「晏姑娘！晏姑娘在家不？」
裴福的聲音，中氣十足，帶著他標誌性的急切。
晏南星擦了擦手，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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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福站在門外，今天倒沒有一臉菊花褶子的焦急模樣，反而笑眯眯的，手裡還提著一隻食盒。
裴福：(ˊᗜˋ*)
「晏姑娘，國公爺讓老奴給您送些點心，說是西市新到的桂花糕，您嘗嘗。」
晏南星接過食盒，挑了挑眉。
「國公爺今天這麼好心？小公子沒鬧？」
「嘿嘿，托您的福，小公子這兩日乖得跟小貓似的，吃了睡睡了吃，國公爺總算睡了兩個整覺，心情好著呢。」
裴福搓著手，在院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裡瞅了一眼，欲言又止。
晏南星看他那副樣子，把食盒擱在石凳上，靠著門框。
「管事有話直說，別在那兒跟門神似的杵著。」
裴福嘿嘿一笑，湊近了半步，壓低聲音。
「晏姑娘，老奴今兒來，除了送點心，還有一樁事要跟您說。」
「什麼事？」
「是這樣的，國公爺有個同僚，兵部侍郎陳大人，您聽說過沒有？」
晏南星搖頭。
「沒聽過，怎麼了？」
裴福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那架勢像是在說什麼朝廷機密。
「陳侍郎的夫人趙氏，前兩日在永寧侯夫人的賞花宴上，聽沈夫人提起了您。」
晏南星：(´꒳`)
沈夫人的嘴巴比王婆還快。
裴福繼續說，語氣裡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得意。
「沈夫人把您在她府上三天治好小千金的事說了，趙氏當場就急了，說她家三個月大的小公子也有毛病，吃奶越來越少，人瘦得跟小猴子似的，請了好幾個郎中都說不出個所以然。」
「然後呢？」
「然後趙氏就托人找到國公爺，問能不能請您去瞧瞧。國公爺讓老奴來問您的意思。」
裴福說完，眼巴巴地看著她，那表情像是在說：您可千萬別拒絕，國公爺的面子掛著呢。
晏南星低頭想了想。
三個月大。
她現在的嬰語技能上限就是三個月，剛好卡在邊界上。
「陳家小公子具體什麼症狀？」
裴福撓了撓頭。
「老奴也是聽了個大概，說是不哭不鬧，就是不肯好好吃奶，餵進去也吐，人一天比一天瘦。趙氏都快急瘋了。」
不哭不鬧但拒食。
這個症狀比夜啼和腸脹氣要複雜一些，原因可能有很多，光憑描述判斷不了。
得親自去看。
「行，我去。」晏南星點頭，「什麼時候？」
裴福一拍大腿，笑得滿臉開花。
「明日！明日辰時，老奴來接您！趙氏說了，診金好說，只要您肯去！」
「成，明天見。」
裴福千恩萬謝地走了，腳步輕快得像踩了彈簧。
晏南星關上院門，走回石榴樹下，打開食盒，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六塊桂花糕，金黃油亮，桂花香撲鼻。
她拈起一塊咬了一口，軟糯香甜，確實是好東西。
晏南星：(ˊ꒳ˋ)
一邊吃糕一邊在心裡盤算。
陳侍郎，兵部，三品大員。
如果這一單也能順利拿下，她在汴京權貴圈裡的口碑就算徹底立住了。
裴國公府是武將門第，沈尚書府是文官系統，陳侍郎是兵部，三家加起來，文武兩道都有了。
到時候再有人找上門，就不是她去求客戶，而是客戶排著隊來求她了。
晏南星把最後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重新翻開那本《幼幼新書》。
雖然裡面十句話有八句是胡扯，但偶爾也能翻到一兩條有價值的記錄，比如某些草藥的外敷用法，比如某些食材的禁忌搭配。
她翻到一頁，上面寫著：「乳母忌食苦寒之物，恐傷嬰兒脾胃。」
晏南星的手指在這行字上停了一瞬。
乳母飲食影響乳汁質量，這個在現代是常識，沒想到古人也有記載，只是寫得太籠統，沒有具體說明會導致什麼後果。
她把這一條用炭筆圈了出來，合上書，伸了個懶腰。
明天去陳府，三個月大的嬰兒拒食，原因無非就那麼幾種：口腔問題，消化問題，或者乳汁本身有問題。
到了地方，聽聽那孩子怎麼說，就知道了。
晏南星收拾好書本，回屋躺下，難得睡了一個沒被裴福半夜拍門打斷的安穩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