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三天為期
「夫人給我三天，若小千金不見好轉，我分文不取自行離去。」
這句話落在花廳里，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水面。
柳氏坐在主位上，手裡的茶盞端了半天沒喝，目光定定地看著對面站著的晏南星。
周嬤嬤站在柳氏身側，嘴唇緊抿，三角眼裡的不屑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柳氏：(ˇ︿ˇ)
她放下茶盞，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三天？」
「三天。」
晏南星的語氣篤定，像是在說一件板上釘釘的事。
「若三天之內小千金夜啼不止的毛病好轉，說明我的判斷沒錯。若三天後依舊如故，夫人當我沒來過就是。」
柳氏盯著她看了好幾息。
這個年輕女子站在沈府的花廳里，穿著府里臨時給她換的衣裳，頭上連根像樣的簪子都沒有，身份低微得不能再低微。
但她站在那裡的姿態，不卑不亢，腰板挺得筆直，說話的時候眼睛平視著你，不躲不閃。
像是篤定自己手裡握著答案。
柳氏忽然想起昨天在裴國公府打聽到的話。
裴福那老東西笑得跟朵花似的，說：「晏姑娘進門十息，小公子就不哭了，國公爺當場就把人留下了。」
十息。
柳氏的手指停了。
「好。」
她開口了，聲音乾脆。
「三天為期，我依你的法子來。」
周嬤嬤的臉色一變。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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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抬手制止了她。
「周嬤嬤，去庫房把婉兒之前穿的舊棉布小衣全部找出來，洗乾淨晾好，今日之內換上。」
周嬤嬤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條被拎上岸的魚。
周嬤嬤：(°ᗝ°)
「夫人，那可是貢品蜀錦，老爺特意給小姐備的，就這麼不穿了？」
「我女兒哭了三天三夜，你那貢品蜀錦能止她的哭嗎？」
柳氏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刀鋒。
周嬤嬤的脖子縮了縮，不敢再多嘴，低著頭應了一聲。
「是，奴婢這就去辦。」
她轉身往外走，經過晏南星身邊時，腳步頓了一瞬，眼角餘光掃過來，帶著一股子不甘。
晏南星站在原地，面色如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周嬤嬤走了，花廳里只剩下柳氏和晏南星兩個人。
柳氏端起茶盞，終於喝了一口，放下時，語氣緩和了幾分。
「晏姑娘，我問你一句實話。」
「夫人請說。」
「你當真有把握？」
晏南星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夫人，我做這行，從不打沒把握的仗。」
柳氏的眉頭終於鬆開了一些。
「好，那這三天，你每日來府上看一趟婉兒的情況，有什麼需要的，直接跟奶娘說。」
「好。」
「至於診金。」
柳氏從袖中取出一隻荷包，擱在桌上，推向晏南星。
「這是定金，五兩。三天後若見效，另有重謝。」
晏南星看了那荷包一眼，沒有伸手。
「夫人，三天後再給不遲。」
柳氏：(⊙_⊙)
她顯然沒料到晏南星會拒絕銀子。
「你不收？」
「等孩子好了再收，心安理得。」
柳氏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外，幾分欣賞。
「你這丫頭，倒是個有骨氣的。」
晏南星沖她微微欠身。
「夫人過獎，民女只是做事講規矩。」
柳氏擺了擺手。
「行了，今日先回去吧，明日辰時我派車來接你。」
「好，民女告退。」
晏南星轉身往外走，腳步不急不緩。
穿過花廳的門檻，走上迴廊，經過那道月亮門時，她的腳步忽然慢了半拍。
前方的廊柱後面，周嬤嬤正和奶娘站在一起，兩個人頭湊著頭，壓低了聲音在說什麼。
晏南星沒有刻意去聽，但她的耳朵在經過的瞬間，還是捕捉到了幾個字。
周嬤嬤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子陰沉。
「記著，這三天裡出了任何差錯，都是那個野丫頭的責任。」
晏南星：(ㅎ_ㅎ)
她的腳步沒有停，面色沒有變，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一樣，徑直從兩人身邊走了過去。
周嬤嬤和奶娘同時抬頭，看見她經過，臉上的表情各異。
周嬤嬤是一閃而過的心虛，隨即被冷硬的面具蓋住。
奶娘則是明顯的慌張，眼神躲閃，不敢與晏南星對視。
晏南星走出了內院，在二門處換回自己的衣裳，由丫鬟領著出了沈府大門。
馬車還停在門口等著，車夫見她出來，連忙跳下來掀帘子。
晏南星上了車，車簾放下的瞬間，她靠在車壁上，閉了閉眼。
周嬤嬤那句話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
「出了任何差錯，都是那個野丫頭的責任。」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
如果這三天裡小千金的情況沒有好轉，甚至惡化了，周嬤嬤會把所有鍋都扣在她頭上。
甚至，如果周嬤嬤想使絆子，完全可以暗中不換衣物，或者在擦洗的時候做手腳。
晏南星睜開眼，看著馬車頂棚上晃動的流蘇，嘴角扯了一下。
「城隍廟裡的耗子，慣會在神像背後做窩。」
她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坐直身子，開始在心裡盤算對策。
周嬤嬤想使絆子，無非就是兩條路。
一，不執行她的方案，讓孩子繼續穿蜀錦，三天後病情不見好轉，證明她是騙子。
二，執行方案但在別的地方動手腳，比如給孩子塗什麼亂七八糟的藥膏，加重疹子，然後把責任推到她頭上。
但不管哪條路，都有一個前提。
柳氏不在場。
所以她明天去沈府，得盯緊了。
馬車晃晃悠悠地往西巷走，晏南星靠在車壁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膝蓋。
三天。
三天後，沈家小千金的疹子會明顯消退，哭鬧會大幅減少。
到那時候，周嬤嬤再怎麼嘴硬，事實擺在面前，柳氏不是瞎子。
晏南星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她不跟人爭口舌，從來都是讓結果替她說話。
馬車停在西巷口，晏南星下了車，剛走到自家院門前，隔壁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王婆探出半個腦袋，眼睛亮得像兩盞燈籠。
「哎喲，晏姑娘回來了！去沈府了？怎麼樣怎麼樣？」
晏南星推開自家院門，沖王婆笑了笑。
「還成，三天後見分曉。」
王婆一拍大腿，聲音恨不得讓整條巷子都聽見。
「我就說嘛，你這丫頭有本事！沈尚書家的千金都能治，往後還愁沒飯吃？」
晏南星搖了搖頭，進了院子，把門帶上。
身後王婆的聲音還在飄。
「李嬸子！李嬸子你聽說沒，我們隔壁那晏姑娘，今兒去沈尚書府了！」
晏南星：(ꐦ°᷄‸°᷅)
這位王婆，上輩子怕不是干公關的。
她走進屋裡，把換下來的衣裳疊好，坐到炕上，在心裡默默喊了一聲。
「系統。」
光屏浮現。
【宿主召喚，系統響應中。】
「沈家小千金的事，算不算一個案例？」
【判定條件：需成功解決嬰幼兒問題並得到確認。當前狀態：方案已提出，尚未驗證結果。待三日後確認有效，方可計入進度。】
「行，那我等著。」
晏南星關掉光屏，躺到炕上，盯著房梁。
三天。
三天後，進度就是3/10了。
還差七個。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明天還得早起去沈府盯著，得養足精神。
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院門又被人拍響了。
裴福那熟悉的嗓門在外面炸開。
「晏姑娘！小公子打嗝打了半個時辰停不下來，國公爺說讓您趕緊過去瞧瞧！」
晏南星：(ノ°Д°)ノ
她從被窩裡坐起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五兩月銀。
真的不好拿。
她認命地爬起來，抓起外衫披上，拉開院門。
裴福舉著燈籠站在寒風裡，臉上的褶子擰成了一朵菊花。
「走吧。」
晏南星裹緊衣裳，頂著夜風往裴國公府跑。
一邊跑一邊在心裡默念：這不是加班，這是在攢案例，攢案例，攢案例。
這句話落在花廳里，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水面。
柳氏坐在主位上，手裡的茶盞端了半天沒喝，目光定定地看著對面站著的晏南星。
周嬤嬤站在柳氏身側，嘴唇緊抿，三角眼裡的不屑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柳氏：(ˇ︿ˇ)
她放下茶盞，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三天？」
「三天。」
晏南星的語氣篤定，像是在說一件板上釘釘的事。
「若三天之內小千金夜啼不止的毛病好轉，說明我的判斷沒錯。若三天後依舊如故，夫人當我沒來過就是。」
柳氏盯著她看了好幾息。
這個年輕女子站在沈府的花廳里，穿著府里臨時給她換的衣裳，頭上連根像樣的簪子都沒有，身份低微得不能再低微。
但她站在那裡的姿態，不卑不亢，腰板挺得筆直，說話的時候眼睛平視著你，不躲不閃。
像是篤定自己手裡握著答案。
柳氏忽然想起昨天在裴國公府打聽到的話。
裴福那老東西笑得跟朵花似的，說：「晏姑娘進門十息，小公子就不哭了，國公爺當場就把人留下了。」
十息。
柳氏的手指停了。
「好。」
她開口了，聲音乾脆。
「三天為期，我依你的法子來。」
周嬤嬤的臉色一變。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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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抬手制止了她。
「周嬤嬤，去庫房把婉兒之前穿的舊棉布小衣全部找出來，洗乾淨晾好，今日之內換上。」
周嬤嬤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條被拎上岸的魚。
周嬤嬤：(°ᗝ°)
「夫人，那可是貢品蜀錦，老爺特意給小姐備的，就這麼不穿了？」
「我女兒哭了三天三夜，你那貢品蜀錦能止她的哭嗎？」
柳氏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刀鋒。
周嬤嬤的脖子縮了縮，不敢再多嘴，低著頭應了一聲。
「是，奴婢這就去辦。」
她轉身往外走，經過晏南星身邊時，腳步頓了一瞬，眼角餘光掃過來，帶著一股子不甘。
晏南星站在原地，面色如常，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周嬤嬤走了，花廳里只剩下柳氏和晏南星兩個人。
柳氏端起茶盞，終於喝了一口，放下時，語氣緩和了幾分。
「晏姑娘，我問你一句實話。」
「夫人請說。」
「你當真有把握？」
晏南星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夫人，我做這行，從不打沒把握的仗。」
柳氏的眉頭終於鬆開了一些。
「好，那這三天，你每日來府上看一趟婉兒的情況，有什麼需要的，直接跟奶娘說。」
「好。」
「至於診金。」
柳氏從袖中取出一隻荷包，擱在桌上，推向晏南星。
「這是定金，五兩。三天後若見效，另有重謝。」
晏南星看了那荷包一眼，沒有伸手。
「夫人，三天後再給不遲。」
柳氏：(⊙_⊙)
她顯然沒料到晏南星會拒絕銀子。
「你不收？」
「等孩子好了再收，心安理得。」
柳氏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外，幾分欣賞。
「你這丫頭，倒是個有骨氣的。」
晏南星沖她微微欠身。
「夫人過獎，民女只是做事講規矩。」
柳氏擺了擺手。
「行了，今日先回去吧，明日辰時我派車來接你。」
「好，民女告退。」
晏南星轉身往外走，腳步不急不緩。
穿過花廳的門檻，走上迴廊，經過那道月亮門時，她的腳步忽然慢了半拍。
前方的廊柱後面，周嬤嬤正和奶娘站在一起，兩個人頭湊著頭，壓低了聲音在說什麼。
晏南星沒有刻意去聽，但她的耳朵在經過的瞬間，還是捕捉到了幾個字。
周嬤嬤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子陰沉。
「記著，這三天裡出了任何差錯，都是那個野丫頭的責任。」
晏南星：(ㅎ_ㅎ)
她的腳步沒有停，面色沒有變，像是什麼都沒聽見一樣，徑直從兩人身邊走了過去。
周嬤嬤和奶娘同時抬頭，看見她經過，臉上的表情各異。
周嬤嬤是一閃而過的心虛，隨即被冷硬的面具蓋住。
奶娘則是明顯的慌張，眼神躲閃，不敢與晏南星對視。
晏南星走出了內院，在二門處換回自己的衣裳，由丫鬟領著出了沈府大門。
馬車還停在門口等著，車夫見她出來，連忙跳下來掀帘子。
晏南星上了車，車簾放下的瞬間，她靠在車壁上，閉了閉眼。
周嬤嬤那句話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
「出了任何差錯，都是那個野丫頭的責任。」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
如果這三天裡小千金的情況沒有好轉，甚至惡化了，周嬤嬤會把所有鍋都扣在她頭上。
甚至，如果周嬤嬤想使絆子，完全可以暗中不換衣物，或者在擦洗的時候做手腳。
晏南星睜開眼，看著馬車頂棚上晃動的流蘇，嘴角扯了一下。
「城隍廟裡的耗子，慣會在神像背後做窩。」
她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坐直身子，開始在心裡盤算對策。
周嬤嬤想使絆子，無非就是兩條路。
一，不執行她的方案，讓孩子繼續穿蜀錦，三天後病情不見好轉，證明她是騙子。
二，執行方案但在別的地方動手腳，比如給孩子塗什麼亂七八糟的藥膏，加重疹子，然後把責任推到她頭上。
但不管哪條路，都有一個前提。
柳氏不在場。
所以她明天去沈府，得盯緊了。
馬車晃晃悠悠地往西巷走，晏南星靠在車壁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膝蓋。
三天。
三天後，沈家小千金的疹子會明顯消退，哭鬧會大幅減少。
到那時候，周嬤嬤再怎麼嘴硬，事實擺在面前，柳氏不是瞎子。
晏南星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她不跟人爭口舌，從來都是讓結果替她說話。
馬車停在西巷口，晏南星下了車，剛走到自家院門前，隔壁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王婆探出半個腦袋，眼睛亮得像兩盞燈籠。
「哎喲，晏姑娘回來了！去沈府了？怎麼樣怎麼樣？」
晏南星推開自家院門，沖王婆笑了笑。
「還成，三天後見分曉。」
王婆一拍大腿，聲音恨不得讓整條巷子都聽見。
「我就說嘛，你這丫頭有本事！沈尚書家的千金都能治，往後還愁沒飯吃？」
晏南星搖了搖頭，進了院子，把門帶上。
身後王婆的聲音還在飄。
「李嬸子！李嬸子你聽說沒，我們隔壁那晏姑娘，今兒去沈尚書府了！」
晏南星：(ꐦ°᷄‸°᷅)
這位王婆，上輩子怕不是干公關的。
她走進屋裡，把換下來的衣裳疊好，坐到炕上，在心裡默默喊了一聲。
「系統。」
光屏浮現。
【宿主召喚，系統響應中。】
「沈家小千金的事，算不算一個案例？」
【判定條件：需成功解決嬰幼兒問題並得到確認。當前狀態：方案已提出，尚未驗證結果。待三日後確認有效，方可計入進度。】
「行，那我等著。」
晏南星關掉光屏，躺到炕上，盯著房梁。
三天。
三天後，進度就是3/10了。
還差七個。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明天還得早起去沈府盯著，得養足精神。
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院門又被人拍響了。
裴福那熟悉的嗓門在外面炸開。
「晏姑娘！小公子打嗝打了半個時辰停不下來，國公爺說讓您趕緊過去瞧瞧！」
晏南星：(ノ°Д°)ノ
她從被窩裡坐起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五兩月銀。
真的不好拿。
她認命地爬起來，抓起外衫披上，拉開院門。
裴福舉著燈籠站在寒風裡，臉上的褶子擰成了一朵菊花。
「走吧。」
晏南星裹緊衣裳，頂著夜風往裴國公府跑。
一邊跑一邊在心裡默念：這不是加班，這是在攢案例，攢案例，攢案例。